• 第二章 少小离家 28年坎坷回家路

    更新时间:2016-09-20 19:05:19本章字数:4719字

    “父亲,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跨越了28年,父女俩相拥而泣,这一幕实在是迟到了太久太久,有时候人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当事人怎么也没想到,28后自己能与生父相逢,竟然是从儿子走失的那一刻开始的。

    流浪少年牵出离奇往事,起早上班接到一群众报警,“警察同志,俺村南面的废弃房子里住着一个外村小孩,能有十来岁来了好几天了,你们来看看吧……”赶到现场后,好心群众一路引导,来到村南头的荒地,远处一土墙筑的老房子,房顶早被大风掀去了顶盖,塑料薄膜封堵的窗户七疮八孔,一堵半身高的土墙长满了横七竖八的杂草,院里堆满了附近村民倾倒的垃圾,就在房子西南角,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盘坐在地上,全神贯注的摆弄着手中的手机,对于上前询问的民警也爱搭不理。

    见过了千奇百怪的警情,此情此景也让人很是尴尬,按常理说一个孩子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让民警诧异的是对于向前问询和帮助的好心人,这孩子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表情,一问三不知,三问十摇头,对于这样的孩子民警也是很无奈,只能将其带回派出所再作打算。

    到了派出所小男孩才开口说话,“有手机充电器吗,借我用用?”这不带半点停顿又夹杂着一丝质询的话语,差点弄蒙了自认为见过世面的民警,“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民警的询问很是不以为然,揪扯着民警的衣服撒娇似的跟民警索要充电器,最终满足要求的小男孩扭头躲到了办公室的角落。此情此景着实让民警伤透了脑筋,派出所里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有谁能顾及到孩子的生活起居,况且这孩子哪是一般人家的,打进派出所的第二秒起这孩子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并且民警意识到这孩子是把派出所当成了自己的家,吃喝无忧每天沉浸在手机游戏中,对于民警关心的是否能找到他的亲人,似乎他并不感兴趣。

    转眼即逝的两天时间对于民警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三天一轮班的工作机制本就让民警苦不堪言,这要是让妻子知道了骗她不能回家陪孩子,恐怕又是一场风雨交加的家庭大战,但好歹干警察这活总归有几个借口搪塞家里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是自己这磨破嘴皮跑断腿的满天下找人,人家却压根不顾及也不配合你,真是活该当警察活该捡了个祖宗,话虽这么想却不敢说出口,打穿上这身衣服开始,就跟掉进了泥坑。

    感慨万千也都是些矫情,睡醒了还得继续这个活,手头挤压的案子也快堆成了山,唯一的突破口也就剩下这个孩子的手机了,当初民警时连哄带骗的也没能从孩子的手中索要过来他的这个至宝,如今更是困难重重这孩子睡觉时都不忘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这出奇的警觉性让民警靠近不得,有时候真想强硬一点毕竟为了他好,但也就想想罢了,大半夜的徘徊不定的坐在床边,谁曾想人家孩子先发话了,“手机没有卡,里面也就一个号码,是我妈的,要吗?”黑夜中鬼鬼祟祟的民警也被羞得满脸通红,“那你为什么不说,给我吧!”民警瞬间仿佛解脱了一般,捞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凌晨3点,可是电话刚拨出去,飘飘然的民警又被拽回了泥潭,“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话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你妈妈怎么关机?”民警脱口而出。“额”,一句略带轻蔑的话,差点刺破那原充满愤怒和抱怨的心脏,对于一个走丢的孩子来说应该多么思念家人,对于走丢了孩子的家人来说,即使在深夜也会将手机常开放置在枕边,如今不光这个孩子让人费解,连孩子的家人也让人想不明白猜不透,可那又什么好的办法,“反正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了,被这么一家人当猴耍实在窝火,天一亮把这孩子送到福利机构,生死由命……”,嘴里不停的嘟囔,但手里还是不住的在屏幕上点按着重拨,话筒中也重复着那令人烦感的答复,骨子里那种不服气的情绪却一直在作怪,虽说看惯了太多奇葩的事情,如今却也不从相信有些事情是那么不合常理。

    眼看地平线上露出了半个脑袋,电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个复读机似的,“喂……”这一声回音,仿佛是自己听到的最美的回音,“你哪位,有个孩子是你的吗,还要不?”这民警也不安常理的一古脑喊了好几个问题,“是我的孩子,要啊!”听到这句话,这憋了好几天的怨气和怒火,瞬间涌了出来直顶脑门,“有你这样的母亲吗,孩子说扔就扔了……”这是一顿质问,果真自己不是什么警察,真就敞开了嗓子问候她的祖宗。“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想,去打工了,没工夫照顾”那头也抽泣起来,“其实我在外也流浪了28年了,也在找家,我也不容易……”还没等民警把怒火撒干净,电话那头就开始了诉冤。可是对方的一句话让民警顿时警觉起来,“我当年也是被拐走的!”职业的敏感性让民警开始重新梳理这个古怪的事件。

    天一亮,根据电话那头讲述的情况民警驱车直奔那里,这是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妇女,满脸的皱纹和蓬松脏乱的头发,似乎跟她原本描述的自己也有难言之隐相符。等到了派出所,母子相见未有一丝的惊喜和感慨,民警打跟这个孩子打交道开始,也就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也不觉的差异,孩子还是继续玩着手机,仅有一次抬起头喊了一声“妈”,完全打破了这个字在我心里种下的那份感情。一番攀谈之后,孩子的母亲开始了诉说自己的冤屈,首先就是辩解为何把孩子独自一人扔在废弃的房子里,“我从河南来的,来山东找家,身上没钱,就去附近的工厂打工赚钱,可是工厂的人不让我带孩子去那里,我就把它放到了那里,平时就是在单位吃住,这几天工厂活多,也就没空顾及孩子,偶尔给孩子吃的……”这一番狡辩说的民警耐心全无,“你说说,你怎么是被拐卖的吧?”民警初步核实了他们母子关系后,便开始对这位40岁的母亲口中的拐卖的事情展开了询问,“那年我12岁,跟家里母亲吵架,母亲顺口说了句气话,“你不是我亲生的!”那时候小就信了,一气之下就跑进了来村演出的马戏团的棚子里,看到里面的人各个身怀绝技,觉得很厉害……”

    随后的几天,就一直跟着马戏团看演出。有一天,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向前来,“小孩子,你干嘛的?”,“我想找我亲爸亲妈”,就这样当年年少无知的自己就被这一群来自安徽的马戏团带走了,也就开始了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

    被马戏团带走的那一年里,自己被关起来不让远走,还被当初那个带走自己的男人要求和他的傻瓜儿子结婚,遭到拒绝后马戏团里的人并不再待见这个小女孩。在后面的日子里,马戏团在一次演出时,告诉这个孩子就在身后的山坡不远有一片枣树,让她去摘枣吃给大家伙吃,等这个天真的孩子抱着围裙的冬枣,回来的时候马戏团已经开拔去了别处,却未曾留下任何音信,就这样年仅13岁的她,经历了本不该经历的事情。

    随后这个毫无能力养活自己的孩子,开始了讨饭的生计,在流浪了多日后,这个孩子被山东牟平的农户收养,供她穿衣食宿平日里帮着他放养牛,对于毫无经验又年少缺少阅历的孩子来说,丢牛已经成了每星期的常事,也因此多次被农户责骂和殴打,这样丢牛被打,找牛,放牛的日子足足持续了2年之久,这两年里牛还是照常丢,但这责骂殴打却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有一天趁着农户醉酒酣睡的时候,她自己偷偷的离开了这个待了两年的地方。

    在离开了农户家的日子里,她的确了责骂和殴打,也不用每天放养牲畜,但身无分文的她也就开始了流浪乞讨的日子,在牟平的那些日子里,她遇到一中年妇女上前搭讪,“看你可怜,不如跟我走吧,我家里有个弟弟,就是眼睛不太好,你跟着她也能有口饭吃也不用讨要过日……”这对那时候的她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也就没有推脱的跟着她走了。起初的日子里两人过的还算融洽,每天洗衣做饭偶尔干干农活,家里的开销都是家里这个男人张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生活虽说清贫困苦,但总比她流浪的日子过的舒坦,等到她18岁那年有了第一个孩子,两人也都欣喜万分,但日益增加的经济负担和生活压力让两人不堪重负,矛盾也就逐渐升级,她平日里在家料理家务照顾孩子,所以经济的重担也就压在了丈夫的身上,每天丈夫回家后都会因为白天的工作抱怨几番,经常还会因为她的唠叨动手打她,起初她还能容忍,可时间一长丈夫的责骂殴打日渐加剧,难以容忍的她在孩子8岁时离家出走。

    远走安徽想要寻找当年带走自己的马戏团,希望能找回曾经离开的家。离开烟台牟平后,她内心一直难以割舍对父母的思念,可脑海里对于家乡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仅有的希望就是曾经将自己带出来的马戏团,她依稀记得马戏团的人说过他们是安徽的,就凭借这一句的印象,她就独自一人去了安徽。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当年的马戏团或许早已不在,她唯一的希望也这样随着时间消逝了,那段日子里她花光了仅有的一点积蓄,再一次流浪街头以乞讨为生,却也巧合的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姑娘,有家不?不行就跟我走吧,我家里有个弟弟,就是家里穷点,人很好……”

    举目无亲的她就跟着这位大姐去了河南,在河南她看到了这位大姐的弟弟,“人看起来还行,身体健康,心眼也挺好的……”她说出了她的想法,两人在村里长辈的主持下操办了婚礼,很快有了孩子,一转眼过去了十四年,起初她的丈夫对自己和孩子很是疼爱,生活上也勤勤恳恳,近两年丈夫迷恋上赌博,每次输了钱就回家对着母子俩拳打脚踢,有时候为了孩子她也能容忍,但后来丈夫脾气越来越暴躁,对孩子也变本加厉的责骂,她实在难以忍受丈夫的暴虐。有一次,丈夫凌晨回家后因为输掉了钱,再一次对着她拳打脚踢,撕扯一番后将她一把拽到地上,用脚踩着她的头恶狠狠的咒骂,难忍屈辱的她领着刚满12岁的孩子离家出走。

    离开河南之后,她领着自己的孩子乘车就来到了印象中的山东栖霞,几天时间了她带着孩子四处打工寻找,就在9月5日那天,她来到胶州市胶莱镇的一家工厂打工,由于经济拮据平日里自己就跟孩子暂住在工厂宿舍,白天上班干活就将孩子暂放在附近的废房子里,这才有了被村民发现后来被胶州警方解救的事情。

    28前父亲千里寻子,28后父女终团聚,在她走失的这28年间,她的父亲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为了能找到走失的孩子,他的足迹踏遍了半个中国,但一次次的失望还是磨灭了这个半百老人的希望,身为顶梁柱的他不敢只顾寻找孩子,为了赡养年迈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她的父亲开始了四处打工奔波的道路,逢年过节他也不愿跟家里人提起,这件事也就成了他多年来的心病,这次因为小男孩的走失让这个走失28年的母亲重新回到了当初的家。

    为了能尽快帮助她找到家人,民警也费劲了脑筋,从小没有进过学堂的她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完整,对于28年前自己的父母的姓名更是模糊不清,脑海中隐约记得父亲的名字,民警通过调查后一一排除了与其相关的人员,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后来她告诉民警自己当初还有一个弟弟家里人有个常唤的小名,她走的那年也就六七岁,于是民警经过多方调查,围绕着她口中的山东栖霞、牟平、莱西等地进行了大量的走访和摸排,功夫不负有心人民警在排查莱西籍务工人员的时候,发现有一工人信息与她的描述较为符合,于是民警拨通了这个人的电话,接通电话后对方甚是激动,对于她描述的当年家庭的情况,与自己小时候的记忆较为相符。

    9月12日当天,弟弟将这个消失告诉了年过半百的父亲,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充盈多年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双鬓斑白的父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28年终于圆了自己的寻子梦。第二天上午,弟弟带着父亲从老家莱西赶到派出所。

    在派出所,她看到眼前这位半百老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因为虽然过去了多年,但是她模糊的印象中依稀记得眼前这位皮肤黝黑的老人经过她的父亲的确认这就是28年前走丢的女儿。28年间,她的父亲一直在老家为女儿保留着户口,期盼着有一天他的孩子能早日回来,幸运的是他在有生之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今年终于可以回家过中秋接了。”随后,她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离开了派出所,民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为这家人感到庆幸和欣喜。

    (本文进行演绎撰写,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