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七

    更新时间:2016-10-10 11:09:58本章字数:3312字

    本来没有裂缝的相处,就算不能敞开心扉我也已经很满足,可是母亲越来越心不在蔫的样子,让我莫名的想要毁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我会想,和母亲一起生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整个夜晚,我都翻来覆去的痛苦着,我是个从来都不会后悔的人,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母亲,原以为换个环境母亲会重新开始,原以为母亲已经做到了那个只为了自己而活的女人,可是终究还是我错了。

    我不想去猜测什么,也不愿意去怀疑什么,我只知道,母亲本应该是辛福的,母亲本应该已经忘记过去开始新生活的。我和她其实都一样,一样坚守着不愿意面对的痛苦,也许我根本没有资格说母亲什么,可是事实上,我要比她明智的多,我说过离开一个人,便不再害怕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哪怕他的女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母亲做不到,我不知道当初她和那个神秘的男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也不知道当初他是为什么抛弃了已经怀孕的她,我什么都不知道,唯独知道一个离开你的人,没必要再为他流一滴眼泪,也没必要再为他痛苦一回。母亲做不到,这让我很失望。

    意外的走进拌粉小店的时候,母亲伤感的眼神,物是人非的语气,让我已经很是不解,爱情从来都不是用来回忆的,如果一个人出现在你的世界,给了你所谓的爱情,然后转身离开,说送你一堆回忆,让你守着回忆过日子,我只能说是太作,而母亲,做不到遗忘,也许那个角落的位置在很多面前就是她坚守的位置,也许物是人非在很多年前便听那个男人讲过,然后告诉她,我离开了,你要重新开始。这些故事听起来更像是不错的笑话,可我不能笑,只能陪着母亲心酸的回忆着,然后再用我一切想象力去脑洞那个所谓的走失在爱情里的男人。

    母亲没有做好一个榜样,她迷失在爱情的迷宫里走不出来了,她的寂寞她的孤独,都紧紧的捆绑着自己,我想帮她去面对,却只能让她更伤心的去回忆。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心病还须心药医,而我没办法让那个走失的男人回头。

    天空如同巨大的帷幕一般,从四周落下空洞和孤独,墙壁在暗暗的空气中隐藏了起来,那些如同血一样深红色的油漆从墙壁的四面干脆的泼下,于是整间屋子都成了血色,没有明亮和热烈的深红色,带给人的只是无边的绝望和冷漠,我终于不在相信红色是脉搏跳动的颜色,更多的时候,红色也是孤独,是恐惧,是延绵不绝挥之不去的回忆。

    我像是迷路的困兽,沾染着回忆的血色却依旧找不到出路。

    一整夜似乎都活在挣扎中,清晨醒来,一切都是美好的,洁白的没有沾染任何杂质的墙壁,折射进瞳孔的明亮的光芒,原来一切都是梦,扬起嘴唇微微一笑,是自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母亲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我偷偷的下床,然后推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便看到母亲忙碌的身体。

    她的腰微微的弯曲着,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穿着褐色的纯棉睡衣轻轻的朝客厅的桌椅走去,她的侧脸看不到任何表情,手指紧紧的扣着杯子,甚至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母亲几乎用尽全力而让它和桌面触碰时不发出声音,我能感觉到母亲的动作很轻,突然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母亲突然的离开,包括没有笑容的冷漠表情。

    我从桌旁夸张的走过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咧着嘴巴对着母亲笑,我猜是我过于夸张所以母亲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转瞬间母亲的表情便又平静了下来。

    “赶快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早餐。”

    母亲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告诉我,我的头发太乱了,该收拾收拾了,二十岁的姑娘不应该这个样子。

    我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心里却满满的不情愿,我向来是个比较懒惰的孩子,母亲总是安排着我的一切,例如今天应该穿什么衣服背什么书包然后是否搭配高跟鞋,这些繁琐的事情,母亲都会帮我处理好,所以每次按照母亲的打扮走进教室以后,颜诺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我会打扮,其实并不是这样,我还是我。

    从卫生间走出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轻轻的坐在了母亲的对面,母亲没有化妆,头发自然的垂在肩头,像是动态的一副图画,美不胜收。

    母亲从桌子中间推过来一杯牛奶,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面包。

    我也没有说话,我和母亲这种状态,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早餐就这样淡然无味的吃完了,我和母亲一起端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的,声音不大,母亲的眼睛却一直都停留在鱼缸里的鱼身上,我总觉得母亲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寻找话题,我一直都在安静的等待着,好几次母亲张开了嘴唇却又静静的合住,我也不去问她,终于她还是按耐不住了。

    “昨晚那个姑娘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母亲的语气里似乎没有一点点的疑问句,她是那样的平静,甚至眼睛都没有仔仔细细的看着我。

    “你也没有问过啊!再说,谁一天无聊尽说些大学的事情,说了你也不知道她是谁!”

    我无所谓的表情,手指端起桌上的凉开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说真的,期待了半天的话题,竟开始的让我有些失望。

    “怎么能说是无聊呢!你从前可都是不交朋友的,再说了,我可是你妈,不应该对我讲讲?”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是那样的不容置疑,似乎这些年来她一直最关心的问题都是关于我。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然后不说话,固执的扭头,似乎母亲一直都在自言自语着,房间里除了电视上不大不小的声音外,再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你还真不打算对我说,我就是挺好奇的,那么可爱的丫头居然和你做朋友。”

    母亲的话让我不得不回复,虽然从小到大我的朋友并不多,但是也不至于是因为不可爱所以没人和我玩,我从来都不觉得外貌会构成交友障碍,更何况这个条件是不能成立的。

    “妈,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我看着母亲,不满的吼道。

    “怎么就不是亲生的,说不上你跟你爸长不是,他就是个丑男人也不一定。”

    母亲的语气十分轻松,就好像和她的女儿在八卦邻居家的老公一样,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母亲,母亲却没有直视我。

    她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是意外,从来都没有听过母亲讨论关于那个我“父亲”的事情,今天居然像拉家常一样的说起,还那样的不动声色。

    “你的意思是,和你生我的男人其实是个丑男人。”

    我有些偷笑着说道,我也知道我在开玩笑,如果这种玩笑要是放在之前,估计母亲早就一言不发暗自垂泪,可是今天我相信她不会。

    “别岔开话题,问你正事呢?”

    母亲还是淡淡的微笑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光芒,我确定我越来越不能够了解母亲的想法了。

    “昨晚那个女孩子叫颜诺,我和她是在酒吧里认识的,那是我第一次去酒吧,意外吧!不是刻意跑进去的,结果就认识了她,原本以为也就是一面之缘而已,没想到我到了大学以后,她居然就是我的同学,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轻描淡写的向母亲描述着和颜诺认识的过程,母亲听的很认真。

    本以为母亲还会问些什么,却没有再听见母亲说什么,她起身走进了卧室,然后又回过头来。

    “今天周六,不和你朋友出去吗?”

    母亲突然就说起不相干的话题。

    “去呢!那你呢?”

    我看着母亲微微的笑着。

    “你去就行了,不用管我,午饭就不给你留了,晚饭会给你留的。”

    母亲说完就关上了卧室的房门,说真的,她的这种反应让我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看着母亲走进卧室,一个人无趣的在沙发上呆滞的望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当下最火的一部剧,女主是个灰姑娘,长的很一般,却意外的被拥有城堡和马车的王子遇见,于是两个人开始了幸福美好的生活,甚至整部剧连水晶鞋都没有需要。

    很烂的桥段,无数人喜欢。

    颜诺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其实我欺骗了母亲,本来是没有人约我出去玩的,我只是不想呆在房间里了,哪怕出来走走,也是一种幸福。

    秋天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天气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这个城市就是这个样子,它的季节并没有很分明,甚至今天还是夏天明天就变成了秋天,后天又变成冬天,一睁眼又回到了夏天,天气的飘忽不定就像是恋爱中的女性,总是由着自己的脾气来衡量着所有已知未知的事情,然后再渐渐的冷下去。

    我一个人站在桥头看水流的时候颜诺打来了电话,她告诉我,她心情很不好,问她因为什么她也不说,只能听到她抽搐的声音,我知道她哭了。

    但是我不想猜测是因为什么原因,颜诺的声音很模糊,像是通过信号不稳定传递过来的声音一样,我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是不希望听到外界的其它声音的,所以我不去安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诺停止了哭泣,她还是没有告诉我因为什么,我也没有问她,然后便听到了她挂断电话的声音,然后世界恢复了平静,只有由远至近的水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