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21:打架

    更新时间:2016-09-23 11:52:08本章字数:1934字

    之后的日子姚凤不知道是怎么过的,郭句点的安慰忽远忽近,时有时无,吴语漠只顾着在月考和期末面前马首是瞻,焦头烂额。姚凤常常是一个人清晨沐着冬阳来教室早自修,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一个人看书写字。

    她很直接地期待过友谊和爱,也很直接地被刺痛了。

    流言蜚语从教学楼的最高层向下传,从贴吧到人人,姚凤一开始会去看,时常看着演出的照片流眼泪。过了两个礼拜,她会看着这些照片傻笑,笑自己的天真。

    当时的历史课本上提到了上海80年代的影星阮玲玉,姚凤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人言可畏。

    他们也经历过青春,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但青春的感觉都是同样的酸甜苦涩。那时光里的人,会穿越过流逝的岁月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隐秘在未来的事。

    “所以,青春是可以预言的。” 姚凤合上《阮玲玉传》,开始学会跳出了周身狭小的环境,重新打量这个世界。

    她发现程虔已经不是原来的程虔,郭句点也不是原来的郭句点,严刚华也不是原来的严刚华……

    一切都不属于原来,原来已经过去。

    事情发生后,郭句点还是会陪姚凤回寝室,路上聊一些有的没的,但很多时候两个女生都会有些沉默,像是聊到了敏感地带,没有人会先跨前一步,于是只剩下脚步声。

    郭句点如愿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可是对于姚凤而言,程虔始终欠她一个解释,所以她的怨恨只是怨恨,至今没有得到宽解。郭句点听了姚凤的说法,内心也充满疑惑,若仅仅是如此,程虔还真算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郭句点也对他产生了芥蒂。

    严刚华却不肯罢休,倘若仅仅如此,程虔对姚凤所为,那简直是不可饶恕,一拳太便宜这小子了。

    “胡吹风,有一件事情,你帮不帮?”体育课,胡吹风和严刚华在队伍里,两个身高相差不甚的人站在一起,阳光下的影子不分彼此。

    严刚华打了胡吹风那次之后,胡吹风在伤痛之余想清楚了。

    的确,用这种变态的方式对付拒绝自己的女生,才是伪男。

    “你的事,帮啊,什么事情?”胡吹风还没问,直接答应了。

    严刚华把郭句点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胡吹风。

    “程虔这人我一早不爽他了,一副臭脸,拽成钻石王老五的摸样,长得帅点叼毛啊~”

    胡吹风一听这事情,虽然姚凤和自己没有什么瓜葛,但是这么一想,她最近人变得沉默寡言,像离了身的魂魄,飘在学校里,还挺可怜的。

    “那你是帮?再怎么说,我也要让这小子和姚凤赔礼道歉。”

    胡吹风把脸贴过来,看着严刚华:“你还喜欢姚凤吧?”

    严刚华也不准备否认了,点头。一会儿又有些不甘心地问:“你难道就这样不喜欢吴语漠了?”

    胡吹风看了严刚华半天,笑了:“哈哈,要不我们为啥那么铁,喜欢。我告诉你,我们那天说的话,都是屁话。”

    严刚华笑了,胡吹风也笑了。

    校园的操场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用脸贴在朱红色的跑道上,放眼望去,那也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宽广。

    一片无边际的旷远,一片无边际的青春。

    男女分开上的体育课,是最好的时机。下课的时候,严刚华和胡吹风都没有走,他们拦住程虔,胡吹风挑衅地看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削瘦的指节和英气的脸。

    “程虔,我都知道姚凤和你的事情,你没有半点解释吗?”严刚华问。

    “你指什么?”程虔没有害怕的表情,也没有不害怕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说姚凤为了出名做场秀,可是她却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现在她被全校传成这样,你难道一个解释也没有?你是不是男的。”

    “我有解释,可是我不会解释给你听。”程虔看着严刚华,眼神已经在较量,“你若是想打,就直接点,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她。”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我从来不乱打人,你说你对不住,你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严刚华也看着程虔。

    “这件事无解。”

    话音刚落,程虔就倒在草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如果你不解决,我可以打残你,我无所谓。”严刚华作势拎起程虔再给他一拳。远处几个女生看见这场景叫了起来,眼下可能人会越来越多,若闹到老师那又会吃处分。

    程虔站起来,抹了嘴角:“好,我会告诉姚凤为什么。”

    胡吹风朝走过来的人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男生聊天啊?”

    程虔拍干净身上的杂草,走在两个人的前面,空旷的操场和带着泥土味的阳光,投下三个人的影子,慢慢地走入时光里,越走越远……

    程虔走回教室的时候,对上了姚凤的眼。姚凤看着他从前门那头走到后门这头,嘴角有伤痕,拉开椅子的声音刺耳,扯出一声又长又难听的吱呀。

    姚凤心里笑了,虽然笑得生疼。

    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说话了,半个多月,在同一个教室里,上同一节课,和几十个不能挑选的同学在一个几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做同样的事。被一些人有意无意地牵强附会到一块,同时出现在别人的谈笑间,这是一种怎样的清冷,大概只有姚凤明白。

    程虔永远是女生尖酸刻薄中被保护的王子,而自己就算是公主,也是蓬头垢面的灰姑娘,何况自己还不是。

    于是姚凤笑了,青春就此带上假面,那个假面,不是与程虔原本想送给她的一样吗?

    命运把一切安排得是多么讽刺,它让无心的人做出有心的事,让有心的人做无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