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新时间:2016-10-03 22:44:19本章字数:1621字

    邓宜凡的声音不大,以至正在气头上的胡老师一时没听清楚,她双手撑在讲台上,把脖子伸了出去:

    “你说什么?能不能大点声?”

    “因为我觉得靠瞎蒙得点分没有任何意义。”

    邓宜凡仍旧低着头,但声音足够大,大到足够从这个沉寂的教室的一头,清清楚楚地传到另一头,传进胡老师的耳朵里。

    "意义?"

    她把传进耳朵的这两个重点字放在自己的脑子里重复了几遍,凭着自己的职业,她脑袋里的第一反应,是将这个词语很快地翻译成了英文单词:“significance、sense、meaning......”接着,她能把这些单词很快地在脑子里回忆起它们的英文释义,但她却不能理解这个从学生口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她记不起上一次有谁跟自己提起过这个词。她觉得有些懵,以至于她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她愣住了,愣在讲台上好一会,脑海里一直在回旋着自己对自己的提问:“他说的‘意义’是什么东西?”

    教室里异常安静,安静到后排那几个习惯了伴着叽里呱啦的“A、B、C、D”入睡的学生,也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老师,老师!”

    讲台前的学生见胡老师似乎走了神,便轻声叫唤着。胡老师被这声叫唤拉了回来,她直了直身子,假装强硬地说道:

    “你先坐下吧,这事我下课后跟你们班主任说,我们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下课后去跟你班主任去谈谈你那什么意义吧。”

    胡老师并没有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四班班主任,她回到办公室后,虽然坐在她左边办公桌的龚老师还和自己打了声招呼,她依然没有提及此事。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被那学生口中蹦出的“意义“二字搞得有点莫名的心虚和不安,所以她哂笑着回应着龚老师的招呼。直到吃过晚饭,从教工宿舍走回教学楼,路上,胡老师见着龚老师走在前面,她有意追了上去,用看似轻松的语气和神态聊了聊月考,聊到后边,才听似并不在意地提道:

    ”你们班上那个新转来的,那个叫邓什么凡的,这次月考怎么交白卷啊?我问他他也不说,不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又交白卷。“

    龚老师听到,看似惊奇地答道:

    ”还有这种事?那待会晚自习的时候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龚老师今年也才26岁。四年前,22岁师大毕业后,进了晋河二中初中部。当了一届任课老师,又代了一年班主任。文科出身,会计专业毕业的她,在初中部教数学。数学的逻辑加上文史的洞察,使得她在工作上和处理人际关系上如鱼得水。而左右逢源的她,仅仅在四年的工作后,就得到了领导的信任,同事的喜欢。因而,她由这所省重点中学的任课老师,被提为这所重点中学目前为止最年轻班主任。

    这个菜鸟班主任,接到英语老师的“状纸”后,先是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那个大概的名字,好不容易记起这么个及其陌生的名字,但又没有一点印象。

    “没有一点印象就是个好印象。”

    她凭着两年来的管理经验得出了这个结论,没有印象,就证明这个新转来的学生不哭不闹,不爱瞎折腾,反之,如果印象深刻了,则要么特别好,要么特别差,从他英语交白卷这事上推测,这个学生特别好的概率几近为零,所以,只要他不是个特别差的学生,自己就有办法对付。

    龚老师回到办公室后,翻出班上月考的成绩单看了看,这份83人按排名先后排出的名单中,“邓宜凡”的名字在第47位。

    “语文:97;数学:109;英语:0;物理:78;化学:92;历史:41;政治:57;生物:11;地理:9。”

    龚老师被眼前这过山车般的成绩弄得是满脑袋的疑问,偏科的学生自己不是没见过,但这种极端偏科的学生自己还真是极为罕见,她一时不能评判这个学生到底是个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他那109的数学,让作为数学老师的自己有些惊喜,这次数学试卷难度有点大,班上过110的也就两个,这学生数学能考全班第三,证明他很聪明,应该不是个差生。但既然不少差生,为何他的英语要交白卷?为何他的生物和地理加起来才考了20分?他是对这几门科目有问题,还是对这几门科目的老师有意见?龚老师猜不出来,龚老师捏着成绩单,自己此前对这位学生的一丝丝的气愤,全部转化为满满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