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誓言

    更新时间:2016-10-05 19:49:11本章字数:3586字

    他接着又道:“既然这五彩石能够治愈自己的伤,也能够迷惑敌人。那就能够保护大家。于是,他便连连打胜仗,连连刺杀成功,完成任务的速度也非常之快,逐渐在大家心目中取得重要的位置。当他提出用五彩石修筑城墙的时候,即便大家都相信他,但大家都还是反对。然而,在众人的反对之下,他还是善做主张地修筑好这道城墙。并选取一部分人住进这座城池。

    而其中一个,也就被他任命要世世代代保护这里的人。这个人就是樊福的祖先樊星楼。

    这座城池的面积实在是太小,而剩下的五彩石所能够保护的范围也实在是太小。他本要将自己在这座城池的位置让给一个孤儿,可是在大家的劝解下,他还是住进这座城池,进而娶妻生子,并隐居在这里。有一次,他忽然被利剑划伤,整座城便出现了瘟疫,还死去了不少人。而大家却怎么也找不出原因。直到一个月后他伤好,瘟疫才消失。

    这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并不想让大家产生负担。

    可是,三年后,人们发现了那个原本要代替他位置的孤儿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们这才猛然发现,一直隐居不愿意出现在这座城当中的孟员沁早已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这座城池。离开的原因就是让这个孤儿住进来。

    等到他的孩子长到五周岁以后,他再一次被剑划伤。可是这座城却还是安然无恙。他再次将孩子的手指划破,而这座城便又再次出现了瘟疫。于是他知道,这种与此城同命运的关联已传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这早已在我预料之内,即便这还是那么骇人听闻,可我依然能够想得到。

    樊福与江玉明静静地听着下文,我的目光当然也还是移到站在大门处的那人。

    只见他接着道:“外面的世界太乱太复杂,战争依旧连绵不断。原大陆上更是烽火连天,基于此,冥界女神万灵便引导那些期待和平并且在为和平而战的人们迁徙,来到西大陆。而西大陆上虽然和平宁静,可是资源却很缺乏,以至于他们随着人口的增多而资源无法自给自足。于是,他们的目光便瞄上了东大陆。也就是此刻我们所站的这片土地。为了抵御他们的入侵,也为了和平,孟员沁便辞别妻儿,来到前线。

    他此生最大的梦想是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能一起插上所有国家的国旗,能够让所有种族每日歌舞升平。”

    他垂下了头,我能够看得出他心里面的感觉,因为我能够感觉得到。

    樊福与江玉明相互看了看,然后也垂下头。

    只见他接着说道:“这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是他想得太过于天真,太过于完美!人的欲望永远都不会消失,永远也不可能。他在战场上本是连连胜仗,可是他看到遍地尸体,遍地鲜血,他竟然异想天开地用爱,用仁慈去说服异族人,并且也企图让他们进入这片土地。

    爱的确是人世间最好的良药,可是有些事情用爱永远也解决不了。这一点他完全没有想过。于是,他死在敌人与自己出生入死战士的铁骑之下。”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没有必要再说下去,这个故事到这里本就可以告一段落。

    我明白,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故事虽然已在这里告一段落,然而始终还是没有结束。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血为什么流淌不停,可他来到这里却绝非仅仅只是告诉我这个真相。

    他一定还有目的,我猜不到,我只有睁开闭上的眼睛。

    可是此人竟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并且从那漆黑的斗篷中骤然露出一双锃亮的眼睛,就像是黑暗中的狼在盯着他的食物。我的心陡然加快,而背心的冷汗也已湿透衣衫。

    突然,我感觉到江玉明的双手已经紧握,他随时准备出手,只要此人敢动一下,江玉明那双练就多年的“断魂掌”必然会打向此人的背脊。

    樊福额头上本就凸起的青筋此刻更加明显,他也不会让此人再动半分,即便是已日落西山。只要此人微微一动,就算是拼上老命,他也会将此人置于死地。

    可偏偏此人就是没有动,就是那漆黑的斗篷也将近静止。他也能够感觉得到,身后的力量。

    我明白,即便此刻我们三人合力,也制服不了此人。

    而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就算是丢掉性命也一定要保护这么一个外来人,难道是因为我是孟员沁的后人?难道是因为我与这座城已融为一体?

    可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生命会关乎到这座城的安全。那只是传说,那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是真是假谁也无法认证,谁也不能够将之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的目的就是来告诉我真相?”

    此人还是一动不动,他反问道:“我说是,你可信?”

    我摇摇头,道:“说出你来的目的。”

    此人依旧一动不动,他道:“要你去一个地方。”

    我盯着那双锃亮的眼睛,道:“哦?你倒说说,是什么地方?”

    此人开始动了,就在他动的这一刹那。

    江玉明、樊福都已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攻击此人的肺腧、心腧、肩井等几处大穴。

    只有我,依旧无法动弹。

    在我的眼里,他们早已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他们击出去的手竟然完全落空。而我也听得“咯”的一声,江玉明的右手已从手腕处骨折,冷汗早已从额头处流下。

    而樊福,则是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他气数将尽,体力完全支撑不住他发出的这一击。

    我也明白,此人已在他的手腕上猛地弹了一下,此刻正烈烈生疼。

    等到我抬头看去,此人已站在了大门处。他本没有走出去,也没有转身,那死亡的颜色看起来更加浓重。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沉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道:“阳城,那个地方是元大陆遗址。”

    我冷冷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去?”

    他道:“因为你别无选择。”

    我微微扭动脖子,道:“哦?”

    他接着道:“我说出真相并不是没有缘由,而我的出手这本也不关他们二人的事。只是我只想让你明白,他们的生命全在你的手里。”

    我再次冷笑,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又怎能够操纵他们的生命?

    我道:“我岂非成了救世主?”

    他又道:“你不是,我也不是。”

    我咬咬牙,道:“既然我不是,我又怎能决定得了他们的生死?”

    他很肯定地道:“你能。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的救世主就是我们自己。而你则是唯一一个能够唤醒他们救世主的人。”

    我明白,他这是一语双关,他们并不仅仅只是指樊福与江玉明,还有这座城池里面的所有人。

    樊福并不相信这个道理,他喘着气道:“你这是唯心主义,没有谁能够说他想做什么马上就能够成功的。”

    这是事实。

    而江玉明在那里几乎还未定下心来,他从未看见过如此快捷的伸手,更未看见过如此速度。

    他并未回答樊福的话,又对我道:“明日凌晨,将会有人来接你到一个你该去的地方。而这座城池也将再次由樊福来保护,记住,只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是福是祸,那就只能够看天意。”

    樊福欲说,但被我制止,我问道:“樊福已年老体衰,他如何才能够保护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我非去不可。

    此人也听出了我的想法,就是此刻已完全冷静下来的江玉明与没有得到说话的樊福也已知道我的决定。

    他的人已经消失,但是最后一句话还留在了这里:“在你身体里取一碗血,让樊福喝下,他会回到年轻时候,记住,只有两年的时间。”

    我看着门外昏黄的灯光。

    江玉明目光也紧凝门外,这个来去无踪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这般可怕?

    我扭过头看着江玉明那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按照那人所说,以命令的口吻让江玉明从我身体里取出一碗血,带着苍白的脸全力劝说樊福喝下我的血。

    樊福是一个倔强的人,认定的事就是雷也打不动,虽然固执,但却非常忠心。

    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的下属,而在一瞬间全都像是我的下属一般。

    我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我的兄弟最后一眼。我明白,那张灵柩的冰冷程度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那布满白色帆布的灵堂让人不住地寒战。

    然而,要不是那口棺材里的人,我早已看不见这昏黄的灯光。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整个樊家的。我对不起他们,我也对不起整座城的人。

    我知道,他们并不恨我,相反,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信任我。

    因为我是这座城池,这座城池也是我。我能够保护他们。

    可是我真能够保护他们吗?我深深地怀疑自己!

    为什么我犯下如此大错他们都不计前嫌,为什么他们对我放走玲儿的举动都毫无怨言?

    难道,只有我才能够唤醒他们的救世主?这怎么可能?

    我完全不相信这是事实,完全不信。

    樊福喝下我的血以后,还是一层不变,只是力气多了几分。

    他们扶着我,走进幽森的灵堂。

    那里,我的兄弟静静地躺在那里,樊伯母静静地守候在那里,一双早已红肿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我明白,他目光中含得有不尽的怨恨,这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有的。

    然而我能够怎么办呢?倘若能够用我的生命换回樊胜,那我宁愿去做。

    可是现在却已然不可能。我在她痛苦的目光下,慢慢地走到棺材旁边,缓缓地抚摸冰冷的棺材。

    然后我静静地凝视着他腰间那个早已被新换的雪白的衣衫遮住的窟窿,还有那平静的表情。

    他解脱了,他的确不用再为这个该死的使命担惊受怕,忙碌不堪了。

    我闭上眼睛,我没有流泪,因为我本就没有眼泪。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里发誓:我绝不会让你白死,我会让你在上面看着这里集聚着所有国家的旗帜,集聚着所有种族的人。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和平,千百年来,我们一直追寻的和平。

    我缓缓地移动脚步,朝灵堂外走去,樊福与江玉明连忙上来搀扶,可是我已甩开他们。

    我的脸色惨白,我忍着伤口上的剧痛,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在樊伯母那双痛苦的目光下,我走出了灵堂。

    而灵堂中,还残留着血。

    我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