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那个地方

    更新时间:2016-10-07 22:34:41本章字数:3320字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樊胜生前这张床上,等待凌晨的到来。大门大开着,这道大门完全能够通过两张床。我不知道樊胜的房间为何会留出这么宽大的过道。

    而樊福江玉明则是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他们不能让我有任何危险,绝不能。

    此刻我已不像还未受伤之前安排着我自己的命运,安排着这座城的命运。我策划着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点,如何才能够战胜敌人,如何才能够让这里繁荣昌盛。虽然我不是这座城最大的主人,可大家还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我。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对我的身世来历并不清楚,我只是一个无意间闯入这里的外来人。我仅仅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些谋略计策。

    我抬头看着蚊帐,难道是冥冥中注定?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这个世间上有多少事情真是冥冥中注定?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因为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我只知道我叫孟流星。

    我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因为这完全没有依据,没有依据的东西完全难以让人信服,就算是说得非常真实,非常有感染力,也很难让人信服。

    我知道,此刻我非相信他不可,因为我不得不相信。

    这座城池此刻已完全沦陷,自从玲儿将那一剑刺入我胸口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沙哈部落就已有十二分的把握将这座城攻下。此刻整个天空已完全被那污浊之气笼罩。就像是在宣布死亡的到来。

    可是,他们不敢贸然进攻,只要我还没有死,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他们要慢慢地造成我们的恐慌,让我们断水断粮。昨日我已拖着缓慢的步伐查看流经这座城的水源,那条河已完全干涸;我查看生长得最好的庄稼,此刻已逐渐枯萎。

    因为没有阳光,这团污浊之气完全将阳光遮挡住,就是无孔不入的风也停止了运行。

    我没有好的计策,我站在山坡上想了很久,我简直快要奔溃!

    现在,我的命运完全不能够由我自己来掌控,我只能够听从别人的,我只能够等待接我的人的到来。

    那个地方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此刻我已完全不必去想,因为这一切都不用我去想。

    我扭过头看了看外面逐渐暗淡下去的昏黄的灯光,最后把目光移到我的伤口上!只有它,才能够让我在思念玲儿的时候得到一丝安慰。

    这一夜,我没有闭眼,因为我无法闭上眼睛。

    我在等待,我在期待,我在盼望。

    我等待那个地方的到来,我期待能够再次见到玲儿,我盼望这座城池能够回到当初。我知道这三个愿望都能够实现,但是我不知道这三个愿望能够实现的时间是不是很快。

    铜铃声,铜铃声响起,这不是送魂门,因为这个声音不同,不完全是铜铃。

    我知道他们已经来了。

    我微微闭上眼睛,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站在了我的面前,可是我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我已完全不必睁开眼睛。我即便是睁开眼睛我也看不见他们的面容,既然神秘,那就没有必要露出真面目。

    我静静地等待,等待他们的行动。

    奇怪的却是,我没有感觉到身体被移动,就是这张床也没有被移动一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已经完全动不了。

    可是倘若能够在毫无声息地将他们置于死地谁有能够做得到?难道是樊福?可是他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带走我呢?

    正当我想睁开眼了解这一切的时候,宁静中又出现“砰”的一声,然后四周又完全宁静下来。

    我猛然睁开眼,我知道我完全想错了!樊福与江玉明已不在身边,而我竟然已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的将目光朝四周扫射,这个地方俨然是一个洞穴,很宽敞的洞穴。

    四周还有岩水往下滴落的声音。

    四周火光通明。

    可是不但身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整个洞穴里我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我猛然扭动身子,可是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然后我感觉到我的鲜血又开始顺着我的衣衫缓缓地流下。

    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这个地方就是那神秘人所说的地方。

    可是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咬着牙,脸上的青筋凸起,我要站起来,只有站起来才能够知道我想要知道的。躺下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也永远没有权利知道。

    我很清楚,既然我能够来到这里,那么这里的主人一定不会让我死,一定有方法治好我的伤,所以我不必担心。

    正在我努力爬起的时候,却有人沉沉道:“不想死就别动。”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至少还听得出。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前方,背对着我,身上的衣衫闪射着金黄色的光芒。令我吃惊的是,她站在那里我竟然没有看见,她竟然如同隐形!

    我诧异地凝视着她,她那衣衫仿佛随时会变幻,随时可以将自己隐蔽起来。我冷冷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转过身,一切都做得那么细致,那么慢。当她将目光对准我的时候,才缓缓道:“你不必知道。”她的目光锐利。

    我的两边脸颊开始颤抖,呼吸也甚为凝重,甚至我想站起身走上前去紧紧地凝视她那张脸。我不相信能够在这里见到她,我也不相信她会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她,她竟然是我日思夜想的玲儿,她竟然在这里。

    我几乎不敢相信地颤声问道:“你……你是玲儿?”

    她还是将目光直视我,淡淡道:“我不是方玲儿。”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不是玲儿,倘若不是天下间又怎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现在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她已被人控制,记忆全失,要不然她绝不会像现在这般。

    我沉沉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玲儿,我了解这久你所受的苦。”我仰头看着洞顶。

    可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立刻发现,我错了,被人控制的人不可能这么清醒。然而,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和玲儿长得如此相像?

    果然,她冷冷一笑,道:“我给你说了,我不是方玲儿。”

    我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是谁?”

    她朝前走了两步,道:“方玲芬。”

    我诧异地凝视着她那张郑重其事的脸,道:“方玲芬?”

    她点点头,道:“不错。”

    我继续追问道:“那玲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转过身,走到火炉旁边,双手背负在背上,道:“她是我妹妹。”

    我瞳孔开始收缩,我与玲儿从小长到大,从来也不知道玲儿还有一个姐姐,更没有听见玲儿的母亲提起玲儿还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

    可是她所说的话不像是假的,我问道:“可是据我所知,玲儿没有没有姐姐。”

    她点点头,抬头对着洞顶,道:“不错。因为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山洞当中,根本没有机会出现在那座城池。”

    我问道:“为什么?”

    方玲芬转过身,直直地瞪着我,道:“你想知道真相还是要把伤治好?”

    我看看胸前这一小块衣衫已被鲜血所湿透,并不说话。现在我的确没有必要知道真相,因为真相迟早都会浮出水面。倘若你没有了生命,那么你又用什么来直视真相呢?

    方玲芬还是紧紧地瞪着我,然后衣衫便顺着臂膀滑落下来,那肌肤宛若白雪。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她要干什么?

    那不仅仅是体香。

    我立即闭上眼睛,可是她的手已将我的衣衫像是狼撕扯手上的食物一样撕扯掉。

    我嗅得出,那股香气还有药香,浓浓的药香。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方玲芬还是直直地瞪着我,可是身上的衣衫早已穿好。我的伤口上有一阵清凉,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

    我将目光移向伤口,哪儿有一层粉末,一层淡淡的粉末,还在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我问道:“这是什么?”

    方玲芬终于将目光移开,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龙涎香。”

    我又盯着伤口,道:“‘龙涎香’能够治愈我的伤?”

    方玲芬摇摇头,道:“不能。”

    我又问道:“可是你却将它放到了我的伤口。”

    方玲芬又点点头,承认道:“不错,因为它能够止血。”

    我很奇怪,“龙涎香”并不是止血的药物,它有着很轻微的毒性,虽然不能够致人死地,但却能够让人产生幻觉。

    方玲芬看出了我的疑惑,便又接着道:“我手里的龙涎香能够止血,其他的我不知道。”

    我已不再质疑,完全相信她,因为我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这就能够证明一切。

    方玲芬不让我说话便又道:“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躺在毒药当中。”

    我道:“毒药?”

    方玲芬侧过身,点点头,道:“不错。这是最原始的方法,以毒攻毒。”

    “难道我已中毒?”

    方玲芬又点点头,道:“不错。其中一半是。”

    我还是不解,怎么只有一半,那另一半呢?

    我问道:“另一半什么?”

    方玲芬忽然摇摇头,道:“你的家族。”

    这我本早该想到,可是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那神秘人早已说明,已然不必再说,可是我却还是想不出来!

    这是一种讽刺还是一种必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在我这里就已是一个笑话。

    然而我又偏偏问道:“我的家族?”

    方玲芬又冷冷地盯着我,道:“你的问题太多。”

    我才要想笑,可是她已不见,她走得连丝风也没有,就像是那个神秘人一样。

    难道她是那个神秘人?可是她的眼神不像,人的声音可以变,但是眼神却怎么也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