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毒药

    更新时间:2016-10-08 11:40:59本章字数:3272字

     浓浓的瘴气,刺鼻的药味。我似乎就躺在诸多药材当中。

    当然,我躺的地方是一片泥沼,这片泥沼就像是躺在一条广阔无边的大海。我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我也无法看到前方。可是我知道,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的人生还需要有一段更为刺激的历程。所以,即便我看不到终点,看不到方向,我也要坚持下去。

    听着四面八方,那沉寂的空气,而我的心也逐渐跟着沉寂了下来!

    谁都不知道,早在玲儿将那把剑无情地刺进我胸口的那一天,自从她将剑插进方伯母心脏那一刻,我的心就没有跳动过。我清楚她的思维完全能受自己控制,但我的心依旧已死。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记忆,对于往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我又能够怎么样呢?!

    即便是喝了忘情水,即便是记忆全失,即便是被人控制完全不能自己,倘若心里有对方,那么在自己亲手杀掉亲人的那一刹那,不可能连脸也不会变一下,不可能像是杀人魔一样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人,骨子里充满的都是情,即便是十恶不赦,对于自己的亲人都不可能没有半点情谊。

    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也许,我真的误会了玲儿。就连方伯母至死都没有怪罪玲儿,都相信玲儿,而我又怎么能够怀疑她呢,我又怎么能够怪罪她呢?!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依旧平平静静地躺在泥沼当中。这片泥沼完全不像是泥沼,没有哪一处泥沼会像是海洋一样连一点泥土也没有。倒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药池。

    可这里就是泥沼,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前方那块石碑上就写着“泥沼”两个大字,并且还写着“禁地”两个小字。我很奇怪,为何“禁地”二字如此之小,而“泥沼”二字怎会如此之大!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反过来的。

    我在这里躺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外面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我所吃的喝的,完全是由头顶这根绳子完成。就算是方便,也在这个泥沼当中完成!

    这是一根活动的绳子,上面系着吊篮,吊篮里装着酒菜,然后就轻轻地放下来,正好到达我手所能够伸及的范围,然后我就轻轻地将手伸过去,然后拿起食物,慢慢地咀嚼,然后吞下去。

    这样的日子简直很糟糕,但我却不能不接受,因为我想活命,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我的下一步到底是什么。

    此刻我的命运完全不能够自己掌握,我就像是一个刺客,在等着别人的安排。我有个时候真想做一个刺客,至少没有现在这么累,没有现在这么痛苦。身负着如此重大的责任,压得我难以喘气!

    刺客至少绝大半人生是不为别人着想的,至少只为自己!

    而我,却不能够这么做,永远都不能够。我的伤已渐渐愈合,不但我能够感觉得到,方玲芬也感觉得到。

    所以她现在正站在前方石碑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我。她身后有五个人,五个长得奇奇怪怪的人,看起来极为滑稽。龅牙、嘴歪、鼻斜、头发少大半、侏儒并头上扎着鲜花。奇形怪状,就像是当年蚩尤的九个兄弟一样,但他们却尤为滑稽!

    他们都在看着我,以一种奇异的目光在审视着我。我不知道这种目光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但是我明白这种目光我从未见到过。因为我完全看不懂他们目光当中存在的是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很快就跳过去,然后定格在我身边这片毒药当中。我清楚,把我放进来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倘若要把我拉上去则更加不容易。

    这个泥沼虽不是真正的泥沼,但要让一个人陷进去很容易,但不过陷进去之后就是大罗神仙也很难把我再拉起来。

    而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动,宛若千年石雕一样不能够动半分。

    我虽不知他们的眼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他们眼神中有这层意思。这是他们希望的,当然也是我所知道的。看起来他们只会听从方玲芬的命令,所以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紧随着,他们的身形已开始移动,宛若鬼魅,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当我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倒挂在我头顶,一个接着一个,仿如水中捞月。

    他们倒挂在那里,也是一动不动,就像是已化为冰雕。

    内力与定力还有速度能够练到此种速度已是少见,我从小到大没有见到过此种厉害之人。也许,那一段时间是我无缘见到。最后一人已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扣住我的臂膀。正当我隐隐感觉到微疼的时候,我就被拉起,顿时间被甩出整个泥沼。

    我站稳之际,他们五人已站在了我的身后,然后五桶水接连从我头顶倒下,我立刻变成了落汤鸡。

    方玲芬站在我的面前,但不过她是背对着我。

    被五桶水淋湿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身上那浓浓的药味被除去却是让人感觉到清爽的。当第五桶水淋下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

    我还未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披上了衣衫。他们不仅武功厉害,为人穿衣的速度也一样厉害,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可是,我瞳孔开始收缩,目光刹那移到左面石壁。

    方玲芬没有动,甚至连头也没有动一下。

    然而我感觉到身后这五个奇特之人已经不在,等到我转身的时候。他们还是站在我身后,只是他们的面前早已跪着三个人,三个黑衣人。

    方玲芬还是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们带到大厅。”

    五人一齐道:“是。”然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做出什么举动,尤其是在这种等待答案的情况下。

    方玲芬并没有立刻就走,也没有转身,更没有扭头看着我,但她却是对我道:“你难道就不想问一问这是为什么?”

    我凝视她的后颈,笑笑,然后道:“我想我没有必要问。”

    方玲芬冷哼一声,道:“哦?难道所有的事情你都想通了?”

    我忽然苦笑道:“没有,倘若我能够想得通,那就真的万事大吉了!”

    方玲芬已经开始移动脚步,她朝前走去,并道:“既然想不通,又不问一问,看来你是想让我主动告诉你。”

    我还是笑道:“既然我能到这里来,你定然会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方玲芬不再说话,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转身。她朝前走去,朝大厅走去。

    这三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这三个人的身份是什么?这三个人是谁派来的?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跟着方玲芬,朝那个大殿走去。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她都会告诉我,而我也无需再问。

    大殿灯火辉煌,就像是灯会一样。

    但却不热闹,因为这里并不是灯会,也没有多少人。这里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人立刻死去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立刻大摆筵席的地方!

    我看着明亮的灯火,然后探望四周,我想看清楚这里的地形。可是我很难看得清楚,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固定的空间,仿佛又不是,模糊得就像是人心一样,难以看清楚。

    我知道,倘若没有人这里的人带我,我绝对难以走出去。即便是走得出去,那到最后也将会死在见到天日的对方。

    谁也没有说话,即便是我也找不到任何能够说出口的话。

    方玲芬站在正中央,并未看那三个黑衣人,也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将目光移到前方那个模糊的对方。她道:“自从你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没有逃出我的视线。但不过我不喜欢审问,我历来都只喜欢做两件事,两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既然你们主人派你们前来,就应该给你们说过。”她转过身,随后又转过身盯着这三个黑衣人,郑重其事地说,“但不过这样做也很好,至少能够让你们为他卖命。”

    三个黑衣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同事都摇摇头。看起来他们并不是害怕,而是真的不知道。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摇头的意义。没有任何人是愚蠢的。在面对死亡的时候。

    方玲芬并没有看他们,她也没有必要看他们。方玲芬很清楚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分量,她接着道:“既然你们并不知晓,那我就给你们说说。第一,要么说出你们真实的目的,那就死得很痛快;第二,打死不说,我有一百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法,比如说丢在万盅中任万虫撕咬。只要落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至今也没有。”

    我看见这三人都已渐渐开始颤抖,很显然,他们已是害怕了。所以其中一人便已颤抖地对方玲芬道:“是沙哈俊生,是他派我们来伺机刺杀孟流星。请宗主饶小人一条生路!”

    方玲芬转过身,凝视他们那一脸惊恐的表情,倒像是不太会说谎的表情。她道:“我说过,到我这里来就是有两条路可以走。”

    我看见这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他们的口中就流出了鲜血,漆黑的鲜血。他们居然服毒自杀。方玲芬没有动,谁都没有动。我也一样,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三个黑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玲芬的手下将这三个黑衣人拖了出去。而所有人都已走了出去,在所有人走出去之前,方玲芬说了一句话:“沙哈俊生!”随后,这里便只剩下我和方玲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