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瞎子下山了

    更新时间:2016-10-01 06:40:57本章字数:2599字

    护秋队还在一天一天的上山里的大田看庄稼,但是青黄不接的日子已过去了,已经没有人上心了。有一天屯里的支书急了,让村民全都集合起来,他说出大事了,领大家上北山了。

    北山边的地里一片儿狼籍。不知从什么山下来一个大黑瞎子,在山边上就是拔小树,拔累了,就开始吃苞米、啃地瓜、嚼角瓜,大吃完后,到山边的暧泉子喝水,喝完再拔树,然后再吃。没事了,它还把苞米棒子全掰下来,自个夹一棒就走了。

    赵七媳妇可勤快了,是个跑山的好手,她见到王老五收到一袋子蘑菇,红眼病犯了,自个上山了,近山她没采到什么,就碰到棺材瓤子(蘑菇名)了。一发狠,她就走远了,到了北山地,她心里乐开了花,草中是一丛丛,树上是一片片,灌木丛中是一堆堆,林地里是一圈圈,都是蘑菇,她不长时间就捡了许多松蘑、榆黄蘑、黑木耳,蘑菇好捡,猴头难拾。猴头都是成对出现的,结果在她拾到了一个好几斤重的大猴头时,正在找另一个猴头时,一只大黑瞎子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然后放在屁股底下揉,赵七媳妇的骨头就“嘎吧嘎吧”的响。

    赵七媳妇吓得出汗了,黑瞎子缺盐了开始舔赵七媳妇的脸,舔一次,赵七媳妇就哭爹喊娘的叫一声,然后黑瞎子再舔,赵七媳妇再哭爹喊娘的叫一声,赵七媳妇想跑,跑不了,骨头折了,动不了,只能让熊抱、熊吻、熊揉搓。麻达山、让熊舔、滚砬子、不开眼是山里人的四大怕。

    大黑瞎子玩了一会,让赵七媳妇感上过了一年,玩腻了,黑瞎子不慌不忙的走了。

    等看蛤蟆塘子的赵大黄瓜架他们发现赵七媳妇时,她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了。

    赵大黄瓜架人高马大,肩宽腿粗,排行老八,没事和犟牛摔跤,长得和黄瓜架棵子似的,站起来,半边天都黑了。赵老八手大脚大心大,从来不用脑袋想问题,想干啥就干啥。他一看嫂子受伤了,大怒,就用手撅了几根柳树条子,穿两根柞木,和李老六搭了担架,把嫂子抬回家,老赵家还在哭咧咧的找赤脚医生呢,他就拿个镰刀头子,上山找黑瞎子拼命。

    天都黑了,人还没回来。队长急了,全屯子出动。李老四系个鞋带的功夫,王老五走出了二里半地。

    当天下午,王老五就走麻达山了,他本来是想向东山走,结果在山高林密的野猪坡迷路了,再后来他发现了黑瞎子的踪迹,结果遇到了一只小黑瞎子正在低头吃蜂蜜,等王老五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黑瞎子冲了上来,王老五就地一趴,装死。小黑瞎子扔下野蜂蜜窝,走到王老五跟前,左闻闻,右嗅嗅,就走了,黑瞎子不舔死人。

    黑瞎子刚走几步,又碰到了李老四,这王老五码熊踪,李老四码王老五的踪。但是一见小黑瞎子,李老四感到不对,撒腿就跑。黑瞎子跑起来是一条线,李老四刚拐一个弯,坏了,脚崴了,跑不动了。李老四一瘸一拐迎风跑。秋天的黑瞎子准备过冬了,毛长,迎风跑,眼周围的长毛就挡住了视线,它就会停下来揉眼睛,发现人后再追,再挡视线,本来李老四能跑了。但是这是一只小黑瞎子,眼毛还不够长,它几步就撵上了李老四,从后面给了李老四一大巴掌,打得李老四五脏六腑错位,一股腥味涌上嗓子眼,当时就倒了。

    李老四就地一滚,一下子就滚黑瞎子胯下。好在是个不大的黑瞎子,没坐腚墩,李老四不想让黑瞎子舔脸,他欺负小黑瞎子没见过世面,借机大胆的摸了摸熊蛋蛋,这也是死里求生的法子,李老四轻轻揉,轻轻搓,这只小公黑瞎子痒得半蹲半站,让人继续揉搓。李老四见黑瞎子高兴了,不敢怠慢,全心全意侍候,乘机慢慢的解下腰间的细绳,系个猪蹄扣虚拴在熊蛋蛋上,然后将绳子系在小树上,穿熊档就跑了,熊正在舒服中,发现人跑了,想追,但是突然感到很疼,多出个绳,熊掌越拽越不得劲。

    远处的王老五跑过来扶起李老四,两人都面无人色跑了很远,也没敢停下来喘口气,小熊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渐渐听不到了。

    几年后,王老五在东南山下陷阱,发现了大黑瞎子的一个蛋蛋上有条绳,已经勒入肉里了。后来,王老五在吃熊肉的酒桌上问李老四当年的事时,说,“独头蒜是不是挺辣?要是个母黑瞎子,四哥当时怎么办?”李老四喝得通红的眼睛,冒了一下亮光,顿了一下,突然明白这不是好话,就说:“滚犊子,跟我扯蛋,你是黑瞎子。再提这茬,我和你急。独头蒜怎么了,是枪弹分离。”

    若干年后,李老四到北京旅游时见到一个标志性建筑物时,就对王老五说:“哥,当年小黑瞎子就这个熊样。这回在这摆造型成功了,就这姿式也能进城?走谁的后门呢。”

    此时,在东山的大林子里,发生了人熊大战,赵大黄瓜架碰到了吃饱了喝好了玩够了的黑瞎子,本来黑瞎子不想招惹赵大黄瓜架,可是赵大黄瓜架一镰刀头子就划开了黑瞎子肚子上的月牙白,熊肠子流了出来。

    黑瞎子疼的嗷嗷叫,薅起了几把草,几下子塞肚子里,冲了上来。赵大黄瓜架也豪情万丈的对冲上去,支住了黑瞎子的两个前爪子。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黑瞎子气的肺都要炸了。赵大黄瓜架在山坡上就势一松手,黑瞎子“吉了轱辘”就滚到山坡下,摔得头破血流。赵大黄瓜架不敢怠慢,几下子就爬到了一棵大桦树上。黑瞎子摆出拼命的架式,不顾一切的冲上山坡。赵大黄瓜架顺手撅了一根手指粗的桦树棍,踩着树枝,招摇的气大黑瞎子,大黑瞎子怒火万丈开始爬树。赵大黄瓜架一见到它要爬上来,就使劲打它的脑袋。黑瞎子无计可施,“嗷嗷”叫。

    黑瞎子又爬了上来,忍住疼,一直向上爬,赵大黄瓜架一失手,棍子飞了,再撅树枝也来不及了。他只好一边向上爬一边晃树。赵大黄瓜架每爬高一尺,心里就多一分绝望。渐渐到了树尖,赵大黄瓜架已经能闻到黑瞎子的呼吸声了。

    这时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赵大黄瓜架裹着桦树尖上的枝叶,“呼呼”的向地面坠落。

    黑瞎子会爬上树,不会下树。它仗着皮厚就墩了下来,这要是平时,它这是跌膘,现在它受了伤,当时就摔开了伤口,肠子又流了出来,它挣扎着没爬几步,就一动不动了。赵大黄瓜架强忍伤痛,接近黑瞎子,用手抠开黑瞎子的肚子,扯出一个硕大的熊胆,昏了过去。

    屯里人找到赵大黄瓜架,都吃惊的发现,长白山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熊瞎子,还以为满手是血的赵大黄瓜架死了。李老四赶紧找来马粪包给赵大黄瓜架的手糊上,没够,就从烟口袋中倒出一些黄烟给他敷上了。结果赵大黄瓜架的手没受伤,是熊血。

    熊生气的死了,摘下来的胆就是大,第二天,收购站的李破烂说有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熊胆了,他说要是冬天,胆还能大些。一个大熊胆,胜过十亩地。用卖熊胆的钱,治好了赵七媳妇的伤。大家都说甲子年,大丰收,王老五说:一定会有更大的山货下山。这个王老五,趁大家都救人时,他还捡了一口袋猪拱嘴。猪拱嘴是山里的一种蘑菇,好吃,洗不净或吃多了,嘴就象猪嘴一样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