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东珠

    更新时间:2016-10-01 06:59:58本章字数:2217字

    寒露时分,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王老五起幺蛾子,对李老四说,咱俩去采东珠。李老四对王老五说:这都多少年都没有东珠了。

    王老五:“四哥,今年是甲子年,有大家伙出山,再说你别忘了赵老三家春天在湖边养鸭子的事。”

    李老四:“知道,还和养鱼的刘老大打了一架。人脑袋都要打成狗脑袋了。”

    王老五:“我说的不是这么回事。”

    李老四:“咋啦?”

    王老五:“后来,刘老大让大家说和了,自己在河边找了个地圈养,每天到河里捞大嘎啦,一马车一马车的拉,还有一次误河边烂泥里了。”

    李老四:“还是咱俩给帮他才推出来。赵老三还显摆他的鸭蛋好,双黄的多,狗屁。吃人家鱼养大的鸭子,还瞎巴巴,纯是放屁的话。鸭子也很能填护人,这不有的一天下两蛋。赵老三挣发了。鲜蛋都供不上溜卖,要是能腌更值钱。”

    李老四不想去,但是王老五总来找他,他就答应了,借了一条船,找了几个人到河衩子去捞大嘎啦。

    李老四领着大家在船上一站,烧点纸祭过河神,用又细又长的大棍子插到水里去探,感到有嘎啦咬杆了,就都脱得一干二净,拎个网兜,灌两口白酒,憋住一口气,顺杆下,摸嘎啦,等撑不住了,就从河里出来,用毯子裹住全身,然后再灌两口白酒,再下去,等到没有嘎啦,再向水深处走,一个个都冻得说不出话来,静水流深,一个个小鸡鸡都冻得缩回去了,还逞强下河捞嘎啦。这里数王老五有能耐心,他用细管做了一个换气管,下去的时间最长。大家都恨自己不是潜水员,从中午捞到下午3点,捞了百十个嘎啦,都有大菜盘子一样大,船就靠岸了,砸开一看,除了嘎啦肉,什么珍珠都没有,一行人很生气,就收拾收拾嘎啦肉,找个萝卜地拔了两个大萝卜,准备回家炖汤。

    结果李老四在河沟子翻石块时发现了不少大蝲蛄,这蝲蛄往前爬行时慢慢腾腾、磨磨蹭蹭,;往后倒退时尾巴一卷,突、突......,几个浪花 ,眨眼间退到石头底下不见了。几个人一合计,就想做个蝲蛄豆腐。于是就开始翻蝲蛄,一会就弄了一兜子。几个人见天色上早,又开始从河沟里抓泥鳅,都是花泥鳅、黄泥鳅,又肥又大。小船走过江口水头时,王老五还顺手抓了两条大松花(蛇名),有十了斤沉。经过李老四劝说,王老五才恋恋不舍的放掉一条。李老四都急眼了,王老五才放掉另一条,李老四说:“这是一对长虫,放掉一条算怎么回事。王老五说:这么好的旱鱼,蒜瓣子一样的肉,可惜了。”李老四说:“刚上秋,小平岗的关家老八在山上打死了一条正起雾的长虫,跑了一条,这事能算完?第二天,十了条长虫到他家,全屯男人都去帮他家打,半个屯都没消停。关家没记性,到滚砬山用麻袋装长虫,结果装了好几大缸,要卖时,缸盖没盖好,长虫爬得满屯都是,半个月都没消停。这不是咱们的菜,不能放筐里。不能什么都划拉,要不别人就不用活了。现在河里还有嘎啦,以前几条河里也找不到一个,几百个几千个嘎啦也找不到一个珠子,这现在山神爷对咱们就挺好的,没空手回去。”

    到了大平岗时,天正是雀蒙眼,一行人就把船停好,回家了,王老五将泥鳅都放在一个大水盆中,放了一大把盐,这盐杀得泥鳅直蹦,纷纷吐出泥来,不一大会,盆底下一层泥。王老五趁这功夫,削萝卜时,也削完萝卜了,他发现家里的鸡和邻居的鸡把嘎啦肉都吃了。等他又到屯里的豆腐房买回大豆腐块时,发现家里鸭子将泥鳅都吃了。他想给大家做个乌龙卧白玉,乌龙没了。只好还是做个蝲蛄豆腐,豆腐炖萝卜,还是李老三从山里回来,送来了母抱子,他才用豆腐做了个蛤蟆炖豆腐,这也是这里很讲究的吃法,用文火炖豆腐,将母抱子洗净,放入豆腐锅中,随着水加热,母抱子也不从锅里向外蹦,而是抱豆腐而成为熟食。

    千滚豆腐万滚鱼,谁也没注意时,李老四用水将蝲蛄洗净,揭盖去皮,放进石磨,磨出汁来后,用沙布过滤去渣,将原汁倒进滚开的锅里,蝲蛄汁立刻变成了脑儿,鲜红的蝲蛄肉,金黄的蝲蛄黄,翠绿的韭菜末。王老五说:“这城里人都管这叫石蟹,现在又有个文绉绉的好名,叫长白山小龙虾,屁,就是蝲蛄。我家土狗,也叫中华田园犬。不用说乌龙卧白玉,就是泥鳅钻豆腐里了。你说中国人就是有文化,一门心思用嘴上了。”

    王老五还买了干豆腐,到园子里摘了茄子和青尖椒准备做地三鲜,结果回来发现兄弟已经用干豆腐卷大葱蘸大酱给吃没有了。王老五的这场豆腐宴一直喝到酒没了、菜没了、饭没了,大家都醉了才完活。

    第二天王老大的爹给王老五好顿骂,“咱这河里从来没出过东珠,就是玻璃球子还得上县城去买,出洋相。屯里有谁要结婚了,没事跟着忙伙忙伙。别出去逛山景了,游手好闲没好事。”

    王老五嘟囔说:“谁结婚谁乐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入洞房。看别人结婚,我心里象猫抓似的,刺挠。”

    王老五把李老四拉一边说:“刚才在河边我看到一个水耗子。长得像家猫,身体又细又长,象黄皮子,有一尺长,尾巴有半尺长。”

    李老四问:“什么色?”

    王老五:“灰褐色,中间有白毛。”

    李老四:“是紫貂。这玩意可稀罕了。有白毛的是‘墨里藏珠’,这东西行动快,手脚麻利,会爬树,天性机警,一定是个母子,要下崽了。你在河边哪见的?”

    王老五:“捞嘎啦时,我见到一只水耗子在吃鱼。”

    李老四:“它可不是水耗子,水耗子不值钱。一定是貂。”

    王老五:“听说逮上一只,剥皮后用皮在三九天盖上一碗冷水也不结冰。”

    李老四:“说是见风愈冷,落雪则融,遇水不濡。它可厉害,吃花鼠、山跳子、小鸟,这八成是发情了,上河边找鱼吃了。你谁也别告诉了,现在这东西少了,咱先不整它,让它活几年。”

    王老五:“白瞎了。”

    李老四:“都瞎整,就没有了。不行整,要是敢告诉你哥们,以后放山不领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