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聂篇(上)

    更新时间:2016-10-03 17:00:49本章字数:1667字

    我叫赵聂,我的到来,为很多人的一天吹响了号角……

    “外卖,小蜜蜂外卖,外卖外卖,小蜜蜂外卖……”

    楼道里吱呀开门的声音不绝于耳,循着脚步声,我总能看到一张张疲惫的脸庞,口袋里别着毛巾,端着盆,盆里装着茶缸牙具,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时不时揉揉惺忪的眼睛……

    三全的宿舍没有单独卫生间和洗盥室,这两样都在楼道尽头,在这里,两个疲惫的灵魂总能遇到一起,互相炫耀昨夜的战绩,连胜晋升段位,或者连跪丢了胜点,无奈抱怨这世界的坑比为何如此之多……

    他们一般不会注意到我,即便我叫卖的声音已经盖过他们谈话的声音,他们这时也不会理睬我,仿佛是为了保持一种高贵神秘又没什么卵用的矜持……

    直到,一个尴尬的时间……十点,早饭懒得去买,中饭又太早,肚子咕咕叫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

    只要我装模作样卖出第一份……接二连三的生意就会来了,因为袋子里的快餐毕竟有限,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没了……有点争先恐后的味道,一上午鼓鼓囊囊的收入稳妥地放到了口袋里……

    大步流星走出公寓大门,心里充实得一塌糊涂……

    口袋一声蜂鸣,急忙掏出笨重如板砖一般的手机,划开屏保,一条短信

    “今天收获怎样?还好吧?”

    我回了一条“还好,一上午把一天的都卖完了,赚了好多……”然后下意识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想到她又听不到,手僵在半空没有再拍第二下……

    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满脑门的汗珠,将口袋放到三轮车上,沐浴在两旁异样的目光中哼着小曲往校门驶去……

    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面积也不大,刚好能容下我,还有那堆“垃圾”,因为它们,我跟室友大吵了一架,带着它们搬了出来,除了正常上学外,做些副业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因为下雨的原因,回家经过的胡同有些泥泞湿滑,车速不知不觉也快了起来……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堵在门口,烟屁股掉了一地,一个个凶神恶煞,看到我都不自觉站了起来……

    我心一沉,大叫不好,但车的刹车貌似失灵了,一路滑到了门口,正好把堵在门口一个来不及反应的瘦高个撞到了地上,满身是泥……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不由分说将我从车上提起来就扔到了地上,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我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哀嚎……

    “钱!”

    望着他瞪得老大充满血丝的双眼,我自然不敢怠慢,往裤带里摸去,他看我慢吞吞的样子又踢了我两脚,自己伸手拿……我急忙捂住,央求到:“大哥,求你再给些日子,这钱我有急用,求你了!”

    头发里,嘴里全是烂泥……顺势抱住他的手……

    他挣脱了下手直接伸进我的口袋里把钱全都拿了出来,看到是一块两块的毛票子,朝心窝又是一脚,直接把我踢翻在地……

    还没等我站起来,那只脚就踩到了我脸上:“这么点钱,回去,不好交代啊……”

    被他踩在烂泥里,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努力均匀自己的呼吸,不让污物吸到气道里,祈祷这帮恶魔赶紧离开……

    又碾了几脚,觉得心满意足了,这帮畜牲才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骑上摩托车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威胁一句“赶紧把钱还上,下次就没那么便宜了!”

    摩托声如野兽,暴怒般的嘶吼……

    留下倒在烂泥里的我,一点一点爬到门边,房东是个老太太,知道我的事,看到那些人走远,忙跑过来搀扶着我开了门,进屋让我坐到了椅子上,找了毛巾接了一大盆水一边帮我擦,一边含着泪花喃喃道“作孽啊~真是作孽,你怎么会惹上这些人……哎……都是爹妈生养的,这……作孽啊……”

    意识有些模糊,呛了几口烂泥,我接过了房东太太的毛巾,那意思是我自己来,她也没说什么,把脏水拿去倒了,又换了一盆水,抹着眼泪走了……

    我有气无力地嘟囔了几句,紧接着几下剧烈地咳嗽,嘴角咳出了些液体,一摸,是血……

    手机蜂鸣……

    “又是他们?”

    我撑着疼痛给她回了一条“没事,他们拿了钱就走了,没为难我……”

    “可这一天就全毁了啊!”

    “相信我…我能搞到营养液……”意识在这一刻中断,连发送键我都没来得及摁……

    醒来后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以后了,桌上有一碗快凉透的热汤面,伤口似乎比刚才更疼,嘴角,鼻唇沟,眼角渗着血丝……

    望了一眼手机……

    “让我走吧,我给你的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你本该有正常人的生活”

    “聂,你做得够多了……”

    “你的人生不该这样……”

    意识渐渐模糊,脑子里只有那个浅浅淡淡一晃而过倩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