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人间

    更新时间:2016-11-01 00:54:48本章字数:4935字

    我想,我走路的样子,在路人看来一定有些吊儿郎当吧?但我自己却觉得很舒服,很酷!

    我无话可说,便只好闭嘴。我在等安琪说话。我抬头望了她一眼。

    安琪的胸 脯高高地耸起,很圆润,很饱满。她的衣服被撑得很紧张。我只看了一眼,便开始心旌摇荡了。我吞了一口口水,呼吸有些不畅。然后,我想到了揉馒头的双手,我想到了床,然后,性 感的安琪躺在床上,望着我……

    我的下 体开始有些发胀,我感到有些尴尬。我努力克制着自己。

    这时,安琪的问话稍稍缓解了我不安的情绪。

    “我要回学校了,你打算去哪里?”

    “你要去J城大学?”

    “是的。我下午还要上课。”

    “什么课?”

    “中外文学鉴赏,一门选修课。”

    “哦。文学我喜欢。”我点点头,“其实,我找你是想借你一样东西。”其实,我原本想说“请你帮忙”,结果话说出来却变成了“借你一样东西”。

    “借我一样东西?”

    “对!”

    “什么东西?”

    “嘴。”

    趁安琪不注意,我偷偷望了一眼的她的嘴。粉红色的小嘴,很精致,很湿润。它让我着迷。不知何时,她的嘴里含住了一颗血红血红的樱桃,红得鲜艳,红得耀眼。那一刻,我真恨不得像一只猴子一样跳起来,狠狠地咬住它。它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啊?”安琪张大了嘴巴,有些目瞪口呆。

    我故作神秘,一脸淫 笑。

    “什么意思?借……”安琪诧异地指着自己的嘴唇,欲言又止。

    我嘿嘿地笑起来。

    “我想去租房子,可我不会说汉语。我搜了一些房源电话信息,你能否帮我打电话问问?然后再去跟房东沟通一下。”

    安琪终于恍然大悟。

    “中午我请你吃饭,耽误不了你上课。”

    安琪笑着摆摆手。她的一笑一颦,迷人极了!

    然而,我还是在想象中总是看见她一丝不 挂的样子。

    我又偷偷望了一眼她的屁股和小嘴,不禁春 心荡漾。有句古语好像叫“饱暖思淫 欲”,看来,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啊!

    我把抄着房源电话信息的信纸递给安琪。

    她接过去,快速地浏览着。

    我掏出手机向她递过去,她笑着摆摆手,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我摇了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而笑,只是觉得神秘而优雅。毫无疑问,安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她很有个性和气质。至于她怎么看我,我还不得而知。

    身后有车辆在鸣笛,我们向马路内侧靠了靠。

    “妈的,有没有搞错,都开到人行道上来了。”看着一闪闪的尾灯,我用日语发泄着。

    一扭头,安琪正倚靠在校园的外围墙上,环着左手,翘着右腿,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一边淡淡地微笑着。

    电话很快接通了,安琪用汉语交流着什么。

    很快,她就挂掉了电话。

    她抬头望了我一眼,抿着嘴唇,张了张双手。

    “这条信息已经过期了,房东说,房子早就租出去了。”

    我尴尬地笑笑。

    安琪继续低头看信纸。

    片刻之后,她一边小声念着数字,一边拨打电话……

    走在路上,清风拂面,心情格外舒畅。

    我们并肩而行,却又彼此沉默。安琪面色平静,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虽然彼此沉默,但我们依然感觉很默契。

    穿过一条狭隘而破旧的小巷,我们默默地前行。

    风轻轻地吹过。我仿佛听见风在远方的草原上低吟,像一个诗人。

    太阳明亮。我忽然想起了冬天,想起了雪。

    雪地上,走过两个幸福而亲密的情侣。

    破旧的街道和楼房,让人感觉如此亲切。

    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阳台上,咕咕地叫着。红色的嘴唇,像一片花蕊。

    我在左边,安琪在右边,我们并肩而行。

    身后,一定有人看见了——我们的背影。

    在一幢陈旧的楼房前,我们停住了脚步。

    安琪四处张望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独自嘀咕着,嗯,应该就是这里。她回头望了望我,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轻轻地敲门。

    砰砰砰!没有反应。

    砰砰砰!屋内开始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咯吱咯吱,房门打开了。不过,只是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闪现在门缝中,然后,是另一只眼睛。然后,那一只眼睛又闪现在门缝中。

    这是一双男人的眼睛。我突然有种不祥的感受,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安!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彼此对峙了几秒钟。安琪往前靠了靠,似乎想要打招呼。

    安琪刚一开口,砰的一声,门突然又关上了。安琪猛地抬起头,一脸愕然。她转过身,面对着我,不知所措,这让我们彼此有些尴尬。

    门缝中,那双眼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在我脑海中不停地回旋。

    愣了几秒,我们开始往外走。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是不是敲错门了?

    应该不会。

    这是房东吗?真是莫名其妙!

    的确有些奇怪。

    该不会……

    什么?

    小偷,或者……

    什么?

    屋内正在发生一起凶杀案。

    啊?

    房东是不是已经被杀了啊?

    嗯,好素材!

    说完,安琪不屑地笑了笑。

    可是,他为什么不开门呢?

    是啊。

    他为什么不开门呢?

    走吧!

    要不我们报警吧?

    嘿,伙计!

    好吧,现在怎么办?

    走,去下一家看看!

    真是一个奇怪的房东,奇怪的中国房东。

    到底,房东为什么不开门呢?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生命中的第一扇门,就这样默默地关上了。

    第二个房东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想象中,我的脑海里闪过各种面孔。

    房东、房门、房客,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这三个词语。嗯,真是有趣的关系!

    在路上,我开始突发奇想。

    下次,你就说我是一个哑巴吧!

    哑巴?

    对,以免房东生疑。

    好吧!

    站在阴暗的楼道里,我们轻轻地敲着第二扇门。

    砰砰砰,楼道格外寂静,敲门声大得有些吓人。

    门开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年轻人探出头来,面无表情。

    真是一个猥琐的男人。我暗自冷笑道。我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要找房子啊?”

    安琪点点头。

    “是谁要住?是你还是他?”年轻人用手分别指了指安琪和我。

    “是他要住。”安琪指了指我。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呢?”

    “我只是帮忙而已。他刚来,不太熟悉这边。”

    “一个大男人找女人帮忙?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安琪无奈地笑了笑。

    “有病的人我可不租。”

    “他没病,他只是不会说话。”

    “他是哑巴?”

    安琪点点头。

    “哑巴也是病人。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说完,年轻人关上了门。

    “走吧,人家不租给哑巴。”安琪跟我招招手。

    “这也算理由啊?”

    “他说,哑巴也是病人。”顿了顿,安琪接着说,“你还是别装哑巴了。”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第三个房东是一个老头,满头银发,穿着一身旧军装。

    老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们,看上去有些古怪。他默不作声,好像在等我们说话。

    安琪很有礼貌地问好,然后如实相告。当听说我们是日本人后,老头突然勃然大怒。

    “出去,我不租给日本人。”说完,老头用力地摆了摆手。安琪正想要解释什么,却只见老头狠狠地关上了门。

    见此情景,我们都有些尴尬。安琪抬头望了望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问她怎么回事。

    安琪解释道,这位老人可能是一个老兵,中国和日本曾经发生过战争,所以,他有些仇视日本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我欲言又止。

    “算了,老人嘛,总是有些脾气的!”

    安琪掏出信纸,开始寻找新的租房电话。

    一块乌云飞过天空,遮住了太阳。

    天空顿时暗了下来,人间如墓地一般死寂。安琪的脸庞,那么干净,那么白皙,像白雪一样美丽。雪地上,侧躺着一个裸体女子,安静得像一具尸体。这时,一个赤身裸 体的男子走了过去,雪地干净,背影无声。他走过的地方,竟然看不到一丝痕迹。他走过去,默默地躺在女子的对面,默默地注视着她。她微闭着双眼,他的眼神忧郁而伤感。茫茫雪原上,只有两个赤身裸 体的陌生男女。时间停止,一片死寂,两个人安静得像两具尸体。安琪眨了眨眼睛,眼角闪过一丝焦虑。安琪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清澈,像诗一样柔和。

    天空的乌云,像地狱一样诡异。低低的怒吼声开始在我的耳畔响起,脑海中,两只小鬼在乌云的阴影中相互对峙,争斗不休……

    我仿佛看到了一道闪电,我想,我应该积极地面对人生。

    安琪握着电话,嘟嘟嘟,对方的电话无人接听。

    安琪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继续在信纸上游移。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安琪,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疲惫!

    当安琪去敲第五扇门的时候,我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这次,我实在无法想象又会遇见一个多么古怪的家伙。望着安琪瘦弱的背影,我忽然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我的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冲动:我多么想从背后拥抱住她啊!站在公寓三楼的走廊里,感觉整个世界空空荡荡。我倚靠在铁栏杆上,远远地望着安琪,中间隔着的两家租户房门紧闭,我对室内的一切充满好奇。每一扇门的背后,似乎总会有一些难以捉摸的秘密。百无聊赖,我掏出打火机,轻轻地敲打着铁栏杆。我从不吸烟,却时刻装着打火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背包里还装着一把刀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着这些东西,但我就是喜欢这样做。我喜欢,我做,却没有意义。我知道,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世界,如你所见。

    一个笑眯眯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头发挽在脑后,感觉并不讨厌。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安琪便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走过去,老太太远远地一直对着我笑,我的预感并不坏。安琪笑着对我点点头,我知道事情就这样成了。老太太交给安琪一串钥匙,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我跟着安琪走进了屋子。屋子并不大,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几乎别无他物。虽然简陋,倒也温馨。墙上贴着一张电影海报,窗台上放着一只酒瓶,证明曾有人住过。

    月租三百元人民币,押金二百元,可以吗?安琪问道。我说可以。一会儿老太太回来,你把钱交给她,她给你开张收据,你就可以住在这儿了。我说好。说话间,老太太拿着笔和小本子返回来了。我把五百元钱交给她,她给我开了一张收据,然后笑着离开了。

    谢谢你,安琪。

    不用客气。

    窗外,乌云散去,阳光露出笑脸。

    我说,坐一会儿吧。安琪说好。

    我们并肩坐在床上,我突然有种家的感觉。面对着窗户,我们彼此沉默着。窗外,白云飘过,两只鸟儿在天空中追逐、嬉戏。一列火车在远方驶过,悠长的汽笛声尖锐而刺耳。紧接着,我仿佛听见了海浪的声音,我几乎完全忘记了这是异国他乡。

    这时,安琪伸过一只手,钥匙,给你。我笑着接过来,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我神色慌张,感觉有些恍惚。她的手既细腻又柔软,我真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背。茫然间,我莫名地有些羞涩和紧张。

    安琪再次把手伸过来,晃了晃腕上的手表:“我该走了,已经十一点钟了。我下午还要上课。”我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说,我知道,我送你出去。今天我请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必这么客气吧?我说,不是客气,是应该的!

    安琪的笑,让我想起山口百惠。

    我真的好想抱抱她啊!

    十一

    走下楼梯,风吹过面颊,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牙疼,然后瞬间又消失了。

    安琪,你的名字就是“angel”天使的意思吗?

    哦,也许可以这样理解吧!

    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

    安琪只是抿嘴笑,羞涩而可爱!

    说不定,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啊!

    哈哈,你为什么需要别人拯救呢?

    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都是一个坏人呢!

    哈哈,坏人可是从来不说自己坏的!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喽?

    我想——应该是吧!

    我也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恶棍。

    餐厅里,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安琪,你的汉语说得真不错!你来中国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我是在中国读的高中,然后便考取了J城大学。

    那我们以后可是校友了呢。你读大几了?

    我读大二,你也在J城大学读书吗?

    我是刚来的新生,后天报到。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还上课呢?

    这是外校的一位客座教授开的选修课,一般周六、周日下午各上一节课。这样也挺好,感觉周末过得很充实很有意义呢!

    那我以后应该叫你学姐喽?不过感觉总是怪怪的!

    呵呵,我可不一定比你大哦!

    说着,安琪掏出一个笔记本,写上自己的出生年月,然后递给我。我一看,便笑了起来。我也写上自己的出生年月,然后递给她。安琪也笑了起来。

    这次,我可占不到你的便宜了。我们算是同龄人,论生日,你可还比我大一个月呢。看来,我倒应该喊你一声哥哥了。

    哈哈,这次感觉舒服一些了!嗯?你比我小,怎么比我还高一级呢?

    也许,我上学比你早吧!

    对了,早上你在餐馆做什么呢?

    那就是我的工作啊!每天早上我都会去那家餐馆打点零工,挣点钱维持生活。晚上的时候,我还会去另一家餐馆帮忙。平时,还会做一些家教工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事情,感觉生活还多少有点意义。

    在中国,你没有亲戚吗?

    没有。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呢?

    我也是。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埋头吃饭。

    十二

    临别时,我们互相留下电话。

    有事的话……(我做出打电话的样子。)

    好!

    再见!

    再见!

    我们互相挥手致意。

    我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安琪的背影安静而又楚楚可怜!

    我真的好想抱抱她!

    每个人都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毛病。

    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也许,这正是我在写作中所尝试和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