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我怎能忍住不来看你?

    更新时间:2016-10-04 18:53:45本章字数:4144字

    Q市,锦逸集团办公大楼-锦逸大厦的顶层,3901室,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陈驹殷手持一份《Q市早报》,紧锁着眉头。

    他的目光牢牢地钉住的那一版面是本市最吸引老百姓眼球的“人间百态”栏目,只见标题上赫然写着“红漆女郎”四个大字。

    刺目的红色! 熟悉的身影!陈驹殷的心绞痛起来。

    是的,是她!照片中的女子半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虽然看不

    到相貌,但是他敢肯定,报纸中提到的遭受家暴的Z姓女子正是那个七年前拒绝了自己的求婚,闪嫁给了自己好兄弟的钟意。女子右脚踝上的那颗小痣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没错,是她!

    七年了,他不敢打听她的状况,怕给她带来麻烦,也是遵守着自己的承诺。有些事情,散了后最好让它彻底烟消,否则,聚不了,散不尽,便成了霭。这是陈驹殷的自律,工作如此,感情亦是。

    没想到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带着这样一场波澜,撼动全城,定然也撼动了他。岂止是撼动?他的心简直要被撕裂了!好像那满地的红色油漆是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一般,疼得喘不动气。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那熟悉的身影,她藏在自己心底深处,他以为一切会很好,毕竟当初她选择的是自己的所爱……未曾想是这般光景!他的胸腔起伏着,他镇定不下来。

    放下报纸,陈驹殷拨通了秘书张婷婷的电话:“张秘书,通知一下晶翼集团的王总,今天下午的会议取消,推迟到两天后。” 

    “陈总……晶翼的王总和他的团队上午就已经来到公司等候您了。会议取消的话,会不会……”

    滴-滴-滴-

    还没等张婷婷说完,对方早已经挂了电话。哪有商量的余地?

    从锦逸大厦驱车到新阳区通常需要大约一小时的车程。

    幸好从市中心到新阳区的车一直不多,鲜有拥堵。

    半小时后,陈驹殷的豪车在一路狂飞后,终于停在了新泰小区的一幢居民楼下。

    透过车窗,他能看到四楼阳台的窗帘是拉开的,还开了一扇窗户。

    家里有人!

    下了车,陈驹殷两步并作一步地朝着四楼奔去,幸亏自己的大长腿给力,上楼梯也能一步跨两阶。几个楼梯的兜转,他稳稳地站在了402的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是半掩的,屋内传来声声轻快的哼歌—看来女主人心情不错。

    “彭晶晶!到了门口还不快进来?看我都忙成啥样子了!快点啦,我没空迎接你!”女子说完,继续哼起了小调。

    门外,陈驹殷紧绷了一路的脸也立时绽开了笑,完美地牙齿以最完满地样式显露出来,这是他最迷人的笑,难得一露。谁能看出这是一张30岁的脸?—-没有一丝皱纹,鼻梁挺秀,似女生般柔蓄而深澈的眼神搭配男生俊逸的剑眉,平日里微扬的嘴角已足以迷倒众生,何况此时灿烂的笑脸?真是不可谖兮的美男子。

    “看来,非得让我描你一脸漆不可!彭晶晶,没你这样的,知道我忙,还躲在门外偷懒……”女主人等不急了,恨恨地朝门口走来,边走边嗔怪着。

    忽地拉开门!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僵住了。只一瞬,还没等他再跨上一步,她迅速地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门外,他重重地敲着门,声波带来的震动透过门板震击着她的全身,她慌乱、她胆怯、她害怕、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来做什么?

    七年没有见面了!虽然,经常在报纸或新闻里看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此时的风光无限和前途无量,有时也在八卦新闻里看到他的私生活被无数次的猜测,知道他追求者众多却至今仍是单身。因为他身份的特殊和自带的荣光,她想躲开他的消息真是不太容易。她知道,当初他承诺过,她结婚后他不会再来打扰她,虽然他一直知道她的住处。所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即使昨天下午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仍然可以泯然地重新笑着面对生活。与其说这是她的坚强,不如说是她的倔强。此刻,当陈驹殷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竟无措至极。

    “钟意,开门!你今天躲不过的。我答应远离你的生活,但是这不表示我能容忍别人欺负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怎能忍住不来看你?”

    “乔陟那个混蛋去了哪里?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家伙,当初我死也不会把你交到他手里!开门,钟意!”

    陈驹殷在门外死磕着。钟意越是不开门,他越是担心她的生活糟糕透顶,他今天既然来了,定是要帮她到底。

    “哎,你谁啊?在这儿干嘛呢?”对门走出一位阿姨,正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陈驹殷,“是娘家人吗?怎么从来不来看望一下,啊?你知道这姑娘成天地受多少委屈?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我们邻居都看不过去啊!你来得正好!赶快把你妹妹接回娘家住几天。”

    一转眼,钟意就变成了自己的妹妹,陈驹殷被眼前这直爽的阿姨弄得哭笑不得。

    “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今天就接妹妹回家。”

    “钟意,开门,是我,你张阿姨。”张阿姨将陈驹殷摆向一边,亲自上阵了,“有什么不愉快的,跟娘家哥哥说说,别藏着。我看你这哥哥人高马大的,不信还治不了乔陟那小子?”

    “娘家人”来了,不开门怎么说得过去?钟意硬着头皮开了门。

    张阿姨一步跨进了门,转身就拉过陈驹殷,命令道:“今天,我就把钟意交给你了,你带她出去散散心。”

    陈驹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笑着笃定地点着头。

    送走了张阿姨,屋内的气氛又变得局促紧张起来。其实,准确地说,只有钟意一个人紧张。她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道陈驹殷会怎样“惩罚”她。

    “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陈驹殷命令道。

    钟意像受了大赦,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笔,低着头快速地溜进卧室。站在镜子前面,她审视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色,发上零星地粘染着红色油漆……傻瓜也能看出她的不如意。

    陈驹殷打量着并不宽敞的客厅:地板虽被认真清扫擦拭过,但是仍能看出被油漆浸染过的痕迹,鹅黄色的墙壁上也溅了很多滴红漆,大大小小的圈点仿佛在诉说着昨天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激烈的争吵。

    报纸上,钟意倒在满地油漆里昏迷的样子再次浮上心头。陈驹殷深吸了一口气,敛回了要决堤地泪。

    目光突然被墙角的几朵写意梅花吸引了去,只见鲜艳的花瓣中央勾勒了黄色的花蕊,没有枝干,这一朵,那一朵地,散落在各处。画得很美,但是细瞧下去,还是被自己看出了破绽:这朵朵红花是在点点红漆的底子上补绘而成。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钟意在唱歌,陈驹殷不觉莞尔:她还是17年前的那个倔强而乐观的丫头啊,与初识时一模一样。

    当钟意再次站在陈驹殷的面前时,已是整理好了心情。为遮掩发上的红漆,钟意将头发辫了起来,又戴了一顶象牙色宽沿帽,化了极淡的妆。

    她是那种天生丽质,骨子藏着摄人气质的女生。加上她多年绘画造诣,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文艺气息。

    “很好!”陈驹殷赞美道,“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妹妹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钟意笑了笑,不语。----他也没变,还是那般幽默戏谑。

    自己年龄比陈驹殷小一岁,他顺着张阿姨的误会称呼自己妹妹倒也不为过。

    陈驹殷将车停靠在一块空地上,下车,拉起钟意的手走向海边的群礁。

    钟意缩了缩手,想抽出来,可是被那样一只大手紧紧拽住,根本别想脱身。

    “我知道你是结了婚的人,怕人说闲话,把我当成哥哥就好了。”陈驹殷很淡定,继续拉着钟意不松手。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Q 市最美丽的一个地方,北边是山,南边是海。在这里,可以跟大海说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这里只有山,只有海。”站在一块海礁上,陈驹殷悠悠地说道,“有什么委屈和不快乐,大声喊出来就好了。”

    见钟意不语,陈驹殷盘腿坐了下来,“你不说,我说了啊。”说着,拢起双手,朝着大海的方向,使出浑身力气,大喊道:“钟意—……”

    还没有喊完,钟意已条件反射地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

    “陈驹殷,别傻了!我们不是幼稚的小孩了!我有家庭,有孩子,你也有事业,要顾及名声!你这样不负责任地大喊对任何人都不好!我今天跟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乔陟虽然打过我,可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喝了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那是他的病。你懂吗?他病了!报纸上的那些话你不要信,你看到的只是片面,不是我生活的全部!”钟意朝着陈驹殷吼过去。

    “为什么不让我喊完?你怎么知道我要喊什么?你以为我还对你有念想,会破坏你幸福的家庭?钟意,你把我看扁了!”

    是啊,他根本没有喊出来啊!

    此时的钟意像极了一团棉花,没有了刚才的气势,瘫坐在了一旁,无力的,仿佛海风随时会把她吹飞一般。

    “钟意—哥哥希望你幸福!”陈驹殷终于大声喊了出来。

    一旁的钟意已忍不住泪奔了,泪水滴在礁石上,在一个固定点聚集,聚集,然后流走了。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仅此而已。”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很好。”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倔脾气?好?哪有被丈夫打,还说自己过得很好的?”陈驹殷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下,又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

    “我劝他不要再喝酒。”

    “是吗?报纸上说,Q姓男子在被雇主训斥后,提着未刷完的油漆桶回家,敲门时妻子没有立即开门,Q姓男子进门后便将整桶油漆倒在了妻子身上……”

    “他当时喝了酒,如果没有喝酒他不会这样。”

    “你还要为他辩解,喝了酒就要装疯子,就要粗暴地对待自己的妻子,他简直不是人!”

    “陈驹殷!够了!我不允许你羞辱乔陟!”钟意突然大吼道。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他没有你那般如意,你有可以让你平步青云的家世,不会埋没自己的才华。而乔陟不是,我看到他一直在努力,可是得不到赏识。连教授都曾断言他将来会在美术界有一席之地,可是当他的才华得不到施展,那种打击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你不懂。”

    “好吧,你认为我没有发言权,我没有经历过才华得不到施展的痛苦。那么,我有权利说,我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娶走的痛苦比死了都难受!你懂吗?”

    长久的无语。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还是陈驹殷先打破僵局,开了口,“这样跟你单独相处,就是坐着发呆也是一种享受啊。”说完,坏坏地笑了。

    “七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了。”歪着头看着钟意,陈驹殷惆怅起来。

    “嗯。人总是要变的,我理解。陈总身边美女如云,娶一个懂你的好女子,生儿育女,携手白头,很好。”

    呵呵。陈驹殷笑了起来。

    “亏你说的出,让我娶个懂我的,你这一大套美好愿望的祝词是跟谁学的?啊?你怎么这么傻气!我现在被一大群的美女围着,我干嘛一定要娶一个回家,多总比少好。”

    呵呵。这回轮到钟意笑了。

    “陈驹殷,你别得意忘形了,围在你身边的是美女没错,可是哪个不是看你好你的钱,看你长的帅,要是你现在穷得叮当响,沦落在街头讨饭,看谁还认识你?不往你身上吐唾沫就是对得起你!”

    哈哈哈!陈驹殷大笑起来。

    “你说,我要是真沦落成乞丐,那得是多大一条新闻!哎,话说回来了,要是我真沦落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你肯定能管我,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