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之一秒

    更新时间:2016-10-14 13:50:21本章字数:6780字

    窗外,春雨绵绵,行人稀疏。天色已是近黄昏,但路灯还未亮起。我独自坐在这间窗明几净的小饭馆中,透过大玻璃窗向外面张望。由于是旧城区,马路上的泥土被小雨一冲,倍加湿滑。这种天气,司机们极不喜欢。在肮脏的马路上开车,由于摩擦系数比较小,很容易出现交通事故。这种路况,还不如大雨天或是大雪天。更不要说泥点溅在车上,会把爱车弄得脏兮兮的。但是就偏偏有那么一些人,既不顾自己的整洁和安全,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生命尊严,肆无忌惮地在这种天气中横冲直撞。最让人义愤填膺的是:在这样的人群中还有人竟然是酒后醉驾!我的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在这样一个无耻之徒的手上逝去了。莲儿,我十岁的女儿,我生命中最重的一部分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刻香消玉殒了。

    1999年4月20日,这个永远值得怀念的日子。

    莲儿就在饭馆斜对面的小学上学,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在校门口迎接她灿烂的笑脸。那天也是同样的阴天下雨。小雨是在午后不期而至的,我恰巧因公外出未带雨伞。我公事一完,看看快到莲儿放学的时间了,于是就乘车来到了莲儿的学校接她。我躲到斜对面的饭馆中避雨。我看了看表,然后给她发了个短消息,要她到对面的饭馆来找我。我在饭馆中听到了学校放学铃声准时响起。莲儿回了一条短信:“爸爸,今天我做值日,稍微晚出来一会儿,等我哟。”这是我一生中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我不该叫她来找我,我应该让她在学校门口等我。莲儿要不是又恰巧做值日,没有和大队人马一起走出校园。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们依旧是一个快乐的家庭,我的生命始终会是完整的!在饭馆中,我掏出外出活动用的DV,调好了焦距,准备偷拍莲儿舞着炫美的舞蹈,冲进爸爸的怀抱的镜头。大约过了20分钟,学生们和接人的家长们已经渐渐散去。我看到莲儿走出了校园,看到她在向饭馆中张望,看到她行走在人行横道上,用书包挡着雨。虽然有雨滴打在她脸上,但是她仍旧是那样欢快地走来……

    我透过DV观看着她的行动,就像在欣赏着一首优美的散文诗。然而就在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崩溃了:一辆奥迪A6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就在那条该死的,泥湿的马路上疾驰过来。我立即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大叫着:“莲儿,快躲开!”我是透过DV发现的这一险情,我的喊叫也是冲着DV发出的。慌乱中,我不知道该如何扔下DV,我甚至都忘了身前还有桌椅,我甚至忘了眼前还有大块的玻璃,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桌椅把我绊倒的同时,我也一头扎在玻璃上,哗啦啦地把玻璃撞得粉碎!我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伸出双手想要推开我的莲儿。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那辆该死的奥迪,将我的莲儿撞飞了出去。莲儿就像一朵雪白的莲花,在空中翻腾着:一周,两周,三周……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气血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离开了事故现场。我被好心的饭馆老板送到了就近的医院。赶到现场的是我的太太,她看到了事故的结果:交警扣留了司机,并向现场的群众进行了取证。最重要的是在饭馆中找到了我和我的DV。DV回放证明,奥迪在逆向行驶。通过DV的播放速度可以断定,奥迪还超速!经过酒精测试,司机吴德血液中的酒精浓度达到了220毫克/毫升,这更是严重醉驾的违法行为!

    莲儿已经进了太平间,我哭喊着想要看莲儿一眼。但是大夫坚决制止了我的行为,他们劝说我的太太不要让我过于激动,否则我也可能会由此引发严重的心脏病。我的太太也是泪流满面,她握紧了我的手。我感到她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在这一点儿上,我的太太比我坚强,她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她和赶来看望我们的律师朋友曹成讨论着依法惩治那个刽子手的事。他们要用法律武器为我的莲儿讨一个公道!

    法院审理此案的时间安排在两个月之后。法庭上,肇事者竟然没有一丝悔过的表情。他不住地辩解那天因为下雨,道路湿滑,他不是故意的。还有他还辩称我的莲儿由于用书包挡雨挡住了视线不能观察路面情况也有一定的责任,等等。再有,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在法庭上,他还一再强调自己的身份,是某某机关的某某干部云云。我们对此痛斥其无良,痛斥其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无德,痛斥其自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鸟就可以以自己的权势妄想和法律做交易等等等等。吵骂的声音致使法官大喊:‘安静!安静’。由于吴德愿意出资100万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法院将给予吴德酒后驾车肇事判刑的最低刑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被告如有不服,可在十五日内上诉至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不服!”我声嘶力竭地在法庭上叫喊!

    这是我的呐喊!连被告在内,所有人等都被这叫声抖地一震。“我不要赔偿,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安静,安静!当事人如对本判决有异议,可申请另行立案或上诉至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严厉而冷酷地宣布退庭。我惊呆了!一个如鲜花般的生命,就这样被100万的臭钱抵消了?我冲到吴德身前,一拳将吴德打翻在地。法警立刻上前把我拉了开来,警告我如果再有类似的行为,可被法院立即拘留。我太太和曹成也飞快地跑了过来,拉住我。曹成喊道:“理智些,理智些!咱们回去再商量。”我眼看着吴德脸上带着点点地轻蔑,爬了起来。他竟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法庭。我的肺都要气炸了。成千个杀人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涌现出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由于我方对审判极度不满,曹成帮助我上诉至了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立案后决定于两个月后开庭复审此案。时间能消磨一个人痛苦和悲伤的感觉,这种感觉会在几个月、几年之后渐渐消散。而我,一点儿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感觉平静。莲儿在空中翻腾的景象,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让我感到抓狂,让我想搬起一切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砸向那个刽子手。我时常突然间大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娘养的!”我的愤怒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感染着我的家人,他们怕我再气出病来,于是就邀请曹成来做我的心理辅导。曹成不仅是出色的律师,还是一名优秀的心理辅导师。我对他们的好心好意,完全明白。我冲他们叫喊道:“我知道我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我不需要心理辅导,我会在这件事结束后调整好自己的。”

    看到这种情形,曹成叹了口气,他小声对我太太说:“您爱人由于目睹了这样的惨剧发生,不同于一般的亲属不在身边的交通肇事案。事故发生虽然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秒,但是它给您爱人带来的创痛是巨大的,很可能会伴随终身。”

    我太太叹着气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复原吗?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一个丈夫。”

    “一种情况是随着事件的发生逐渐消缓,比如肇事者被判刑,并认真悔过。另一种可能就是让您爱人的报复心得到满足。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而后一种嘛,在现在的法制社会,我看几乎没有可能。”

    我突然间停住了歇斯底里。我在曹成的话从耳边飘过的瞬间,忽然感到了一些模糊的东西。虽然我一直在叫喊杀了那个狗娘养的,但是连我自己都认为这是气话,当不得真的。而曹成的话让我突然有一种顿悟的感觉!对啊,现在我们是法制社会,只要我不违法,杀个人也不是不行的!这个念头听起来似乎很古怪,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荒唐。但是,如果仔细想想,是否有实施的可能呢?我于是开始绞尽脑汁想那个既不违法,又能杀人的计划!我突然的安静,让我的太太和曹成感到甚为惊讶。他们也不知道触动了我的哪一根神经,于是,他们脸上表现出了关切与忧虑。我冷静地站起身来,对他们说,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会,请他们出去。他们看我如此的平静,虽然仍是很担忧,但是遵照了我的意见走了出去。

    我开始集中精力思考种种报复的办法:伪装车祸;注射检测不出的毒药;伪装抢劫杀人;伪装自杀;雇凶杀人;等等等等,我想了一溜够。但是这些杀人手法,都是极其低劣的被人用烂了的方法,况且这些都是违法的!我一定要用合法的手段,让刽子手得到报复,让他的身心都不得宁静,要让他死后也无脸面对死去的冤魂!这样的念头纠缠着我。我的思想火花飞溅,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方法。

    突然,一个灵感涌了出来。我想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方法。我把这个方法反复地进行了推敲,并重点考虑了它是否不违反法律。这个念头在不断地完善,同时我找到了一些工具进行了尝试。我发现,这种方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我花费了一天一宿的时间,制作出了一盘家庭影像的DVD,然后邀请曹成来我家欣赏。曹成非常忙,但是考虑到接受我的邀请可能会对我的心理状态有所帮助,就欣然答应了下来。我同时还邀请了几个其他朋友来我家聚会。他们到来后,我请他们一起观看我们一家外出旅游的活动。他们跟曹成一样,其实看这样的影像是很勉强的。看了半个小时以后就纷纷嚷嚷着口渴想喝可乐,我从冰箱里取出冰镇好的可口可乐一一给他们递了过去。曹成小声嘟囔着:平时我只喝矿泉水,今天怎么这么想喝可乐啊,看来‘氛围’是个很重要的因素它能影响人的心情。我看到这种情况,竟然有一丝欣喜:我的实验成功了。我又花费了两个晚上,准备我的杀人工具。

    眼看就要开庭了,我反复检验了我的杀人工具,效果很好,要不是因为我是它的制作者,我甚至都会被它伤害到。到了开庭的那一天。法院向双方再次陈述了事件的经过和公诉方严惩肇事者的要求。我木然地听着,根本不把这些内容当作一回事,我强烈的报复心在等待着法官的询问。

    终于这个时刻到来了!法官向当事人也就是我询问有何要求时,我开始从容地陈述,我的陈述如下: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知道法院是讲‘法’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在案件的处理问题上,更不会把道德相关的东西牵扯进来。所以,我在此以一个天使的父亲的名义提出如下的要求,请法庭予以考虑:

    一、我们放弃被告100万的经济赔偿。我们的家庭不缺这笔钱。

    在提出这个诉求的时候,我看到被告吴德抬了一下头,他眼光中倍感诧异。随即一种挑衅又呈现了出来,意思好像是说,不要钱,要我命吗?我毫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陈述。

    二、我们也不要求被告入狱服刑。对被告来说,判刑三年再缓刑三年。几乎等同于不坐牢。

    吴德的眼神显现出一丝迷惑,他不知道我们怎么想的。我心里说:等着吧,你这个天杀的,我要你死!

    三、我们郑重请求法庭,判决被告在20年内,每年我女儿忌日的那一天不间断地循环观看我录制的我女儿事故的现场录像3个小时,地点为法院。请求法院能保证被告吴德被执行此判决。我的陈述到此结束,谢谢法官大人。

    我的诉求一经提出,整个法庭立刻交头接耳起来。谁都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在审判席上的人民陪审员,显然对我们一家非常同情,跟法官耳语了两句。法官朗声说道,请当事人把影像资料提交法庭,现在休庭15分钟。法警走过来,从我手中取走DVD光盘,然后递交到了法官手中。法官要求所有人员退出法庭并等待开庭。

    我太太拥着我走出法庭,她焦急地问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我深深地吻了一下她:“亲爱的,相信我!我恨不得把他撕碎了!”朋友们也是用非常迷惑地眼神看着我。时间过得很慢,我一个劲地给自己打气,增加信念。这十五分钟漫长的等待,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煎熬。十五分钟过去了,法庭并没有开庭。法庭外的所有人都有些忧虑:看来,法官很难判啊,这样的诉求史无前例!又过了十分钟,法警冒了出来,请所有人回到法庭听候审判。我们快步走进法庭,我先看到人民陪审员,他也正望向我。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正义和坚定,同时也有些悲戚。

    法官拿起了判决书:在正式宣判之前,我想就刚才当事人的要求做几点说明:我们合议庭认为,当事人的要求合法!我们也认真地观看了当事人提交的DVD光盘,光盘中确认是肇事现场的影像资料。没有其他内容。现在我正式宣判:被告人吴德由于酒后驾驶,致使……

    现在判决如下:

    第一,当事人提出的减免被告经济赔偿的请求法庭不予支持,仍旧判决被告赔偿人民币100万元。

    第二,法庭尊重当事人的请求,不再追究责任人吴德的刑事责任。

    对于此点,法官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事实上到底是因为我的要求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一些吴德的背景问题产生了作用,不得而知。

    第三、被告吴德需于200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间,每年4月20日必须前来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连续观看由420交通事故被害人家属提供的现场录影光盘三个小时。如果当事人吴德未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履行此项判决,法庭将予以强制执行。

    特此宣判。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年10月8日

    听到此判决,从表情上能够看出,有些人感觉到了法律的公正;有些人感觉到了莫名其妙;有些人感觉到了有趣;那个吴德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我,真正感到了无比的欣慰,无比的畅快。我甚至都要笑出声来,我要哈哈大笑。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我要用我的笑声告慰我在天的天使!我太太和曹成看到我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他们都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吴德的赔偿金全部到位后,我把它捐赠给了红十字会。我后面要关注的就是吴德的审判执行。我从阴霾中走了出来,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我深信,吴德不久就会死去,我的报复计划一定能够成功!这个计划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这个结果大家都会击节称快的!

    后面的事情,基本上跟我想象的一样,甚至出乎我的意料:在2000年4月20日,莲儿忌日的那一天,吴德被法院强制执行了观看录影。吴德在观看后,精神恍惚地从法院里走了出来。当天晚上,他再一次酗酒后,自己撞向了一辆大货车,自杀身亡。我原先认为需要很多年才有可能成功的事情就在当天有了结果。当法院方面得到这个消息后,感觉事情怪异,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了吴德自杀现场的情况,他们共同得出结论,吴德确系自杀。至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肇事人自己观看自己的犯罪过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障碍,于是寻求自己心灵的解脱,选择了自杀的方法。当然法官对于我们家庭的不幸也表示了同情,没有再要求公安机关对于我怪异的要求继续深究。

    第二天,我约了曹成一起到莲儿的墓前,我们一起为莲儿献上了小花。曹成在等我开口说话。“莲儿,爸爸为你报仇了!”我泪流不止。这是我激动的眼泪,它是我对莲儿的回忆,是对逝者的怀念。杀死吴德的快感只是一瞬间,而对女儿的思念将永远伴随着我,使我不能真正的解脱。曹成张了张口终于没有说话。

    “兄弟,你还记得那次你到我家来看家庭录影的事吗?”

    曹成点点头,“我当然记得,我猜想这就是你报复吴德的手段,是不是?”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现在就告诉你原理。其实这个方法,还是你提醒我的。”

    此话一出口,曹成有些吃惊:“我提醒你的?”

    “恩,是的。你还记得你说过'事故发生虽然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秒,但是它给您爱人带来的创痛是巨大的,很可能会伴随终身。'这句话吗?”

    “当然记得,那时你表现的很狂躁,我认为你受了严重的刺激。车祸的情景使你精神崩溃,不能自拔。”

    “对,我是受了刺激,但是并没有崩溃,相反我的头脑非常清醒。你知道,在你提醒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美国人做过的一个电影实验。”

    “哦,什么实验,说来听听。”曹成被我引发了好奇心。

    “美国人在一部电影中加入了一个可口可乐的广告,看完电影后,这个电影院的可口可乐销量比平时增加了30%”

    “这有什么奇怪的,广告有说服人,增加人购买欲的作用。”

    “可是,整个影片当中并没有出现这段广告”

    我这句话让曹成大吃一惊:“什么,开什么玩笑,你的话不是前后矛盾吗?你说电影中加了广告,而影片中又没出现,这怎么可能呢?”

    我微笑着解释。“往深了说,就要解释一下电影播放的原理。”

    曹成蹙了蹙眉,显然有些责备我在给他做科普教育。

    我不加理会,仍旧不疾不徐地往下解释:“电影胶片从投影灯前高速通过,这样静态的胶片就动了起来,这个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当每秒通过24格时,就跟人眼看到的真实世界差不多了。”

    “对,这就是利用了人眼的视觉暂留原理。但是你是否想过,如果在这24格中偷换掉一张不同的胶片,会是什么情景呢?”曹成瞪大了眼睛。我看到他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我想接着往下说,而他却挥了挥手,打住了我的话头。看他思索的样子,大概有5分钟的光景。他大喝了一声“你个死人!原来如此!”

    我立时明白他已经想通了。

    “在每24格中加入一格可口可乐的广告,每一格广告的影像在人眼中停留0.04秒的时间。这样短的时间基本上人眼是感受不到的。这样电影在放映时由于人眼的视觉暂留作用,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这个广告,却不能真正看到这个广告。但是长时间的观影,少量的视觉暂留,一定给观影者留下了积累下来的印象。一般一个电影的长度是1个半小时。那么这个广告就将近4分钟。所以电影放映完以后,可口可乐的销量会大增。那天我们在你家想喝可口可乐也是你做的手脚吧。至于吴德看到的影像,你一定也是在其中用同样的方法加了一些对他产生心理作用的画面。你看到了车祸经过,虽然只有十分之一秒的视觉暂留,但是给你造成的创伤是巨大的。法院在检查你的影像资料时,由于时间短暂,根本发现不了你的用心。而你报复吴德的方法更是严厉,你让他看三小时的录像,其中有将近7分钟都是劝他自杀的内容。一般的人都难以承受长时间的灾难场景,你已经对他实施了精神折磨,还用这种办法对他实行了类似催眠的自杀劝导。唉,服了你了。”说完,曹成一拳重重打在了我的肩上。

    我们对望着哈哈大笑。大笑过后,我们再次凝望着莲儿的墓碑,想象着一朵雪白的莲花,在天上飘呀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