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神秘的起死回生

    更新时间:2016-10-16 14:11:40本章字数:2780字

    还没思考出结果来,出病房门碰到急匆匆从岳然办公室走出的王主任,他总是那么兢兢业业,每每办公到凌晨还要交代工作,不过我们这个组,应该算是全科医疗力量最不可小觑的团队了,科研、行政、临床,战无不胜,手术漂亮,人又和谐,王主任是个幽默风趣的中年人,前两年发表过两三篇轰动学术界的论文,名声大噪,身为主任,不可战胜的架子总是有的,但又擅长沟通,锦旗飘香,每次查房,听他把疾病讲的像故事一样动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唯一的缺点就是学历低了点,只是功夫深,谁管那些无谓的证明,他却一直当做心底的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岳老师是科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是大多人心目中的女神,和王主任一样,是个工作狂,处事沉稳,偶尔宛然一笑,沁人心脾。

    路过岳然值班室,灯还没灭,还在看文献吧?我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她比我大一轮,作为一个我的老师样的人物,虽然与她学术上不分纵横,但我还是有些敬重的,她那稍显弱小的身躯总想让人为她撑一把伞,为她挡一片天,但她似乎什么也不需要。’强度的工作连我们都要咬牙,何况,职称,斗争,这些在男人圈里玩的游戏她好像并不热衷,但往往结果却是圆满,大概是老天开眼吧,岳然。在这个科室,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墨守成规的遵守着但却从没有人说出来,两个不能,不能谈王主任的学历,不能谈岳老师的家庭和孩子。岳然的家庭不幸,大家也只是道听途说,她从未在大家面前说起,她在大家面前冷冷的,不太爱说话,淡淡的笑,有时候觉得好奇,多两句嘴,她便拍拍我的头,说你和我孩子长的还真像,我不愿意听到这话,她在我心里是占一份独特感情之地的,但是我可能永远都没有这份勇气说吧。在她门前驻留了一会,估摸着她应该是睡了,才赶回自己的值班室,却觉得,今晚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起在体重秤上垂着腰坐着的老太太,转过一条走廊,发现她还坐着,不过姿势由垂着腰变成了靠着墙,好像腰椎已经支撑不了自己并没有多少的体重了,“您哪里不舒服大妈”,我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抬起头微微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出来转转”。我四顾看了看,“这样吧,坐这也冷,你跟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的时候好像腿脚经过很长时间没运动,已经麻木了,她弯着腰扶着自己的双膝缓了一阵,我扶着她,去办公室了,我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小伙子,我看你面善,那你说,像我这种病还有多长时间”,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病情不熟知的病人总是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我总是很难作答,不是欺骗就是转移话题,而家属一般是不想让患者和大夫直接沟通的。

    “恩,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好吗?”

    “孩子,你也别骗我,我知道我文化不多,但我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该见过的也见过,该听过的也听过,我得了什么,孩子们不告,我也晓得,能活多久,我也晓得”

    “那您觉得以现在的状况还能活到多久呢”我有点好奇的问

    “我能活到100岁,我不想死,哈哈”,老太太说完露出没有带假牙的牙床,自己开心的笑着,我也被这乐观的老太太说服了,跟着她一起乐着,“对对对,您能当老寿星,嘿嘿”。

    “我70啦,该活的都活过了,我也不奢望什么了,一辈子三个孩子,个个孝顺,老头子对我也不错,算是个老来伴吧,我还想什么呢”,我知道,老太太要开始家长里短了,和老年人唠嗑并不是我的长项,有时候采集病史,患者会从十几岁说道几十岁,把自己的成长史活脱脱的细数一遍,这时我只能不断的提醒说重点说重点,而今晚,在这个夜晚,听老太太讲讲也并不是一件太浪费时间的事,我把椅子搬离显示屏一些,侧对着她,鼓励她继续讲下去。

    “13岁就被卖到别人家里当媳妇了,我的丈夫,却是疾病满身,让我照顾了大半辈子,不容易啊,我把吃的喝的留给他和孩子,自己饿得皮包骨头,那三个孩子也听话,学习好”

    和大多数人的故事一样,并没有什么奇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太太,你相信世上有鬼魂么”,问完我有些窘迫,问病人这种问题是有点不合时宜。

    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咳,这世上有鬼没鬼我说不清,我给你讲件离奇的事情吧,是我第一个老伴,我也算伺候了他大半辈子,”“什么,您意思是现在不是您⋯”话没说完就闭了嘴,“是啊,这也没什么,有钱难买老来伴么,呵呵,我第一个老伴前前后后生病也三十年了,我就成了医院的熟客,有时候对医院的熟络比刚毕业的小护士们都熟悉呢,那次也数不清是多少次住院了,不知道下了多少道病危通知书,直到有一天,人真不行了,争争吵吵打打闹闹了大半辈子,直到人真的不行了,却也是不好受了的,孩子们在赶回来的路上,我看平日里虽说病怏怏的,但还能说一两句话,现在连句完整的字都不说了”老太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赶紧早来两块医用纱布给她,“我看着他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医生护士们忙着起搏,忙着按压心脏,折腾了一两个小时,人却是慢慢冰冷了,我叫着他的小名,给他擦洗着身上,穿上寿衣,叫来两个帮忙的人推到了太平间,那时候咱们医院大部分还都是旧楼,连太平间也只是放好几张床,也是一般的制冷条件,他到了那里我的心算是平静了,该走的总会走,我也累了,需要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儿子回来了,我又看了他一眼,生活了几十年,就这么走了,我跟着工作人员闭上太平间的门,不知是晕晕沉沉还是头脑发昏,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小名:侠儿,侠儿,那叫声不大,却像是从一个暗角落里发出来的⋯”老太太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了,我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来,“太冷了我去调一下空调”我说。老太太的思绪似乎没被我打断,继续说着:“对,就是那种从小空间发出的沉闷声,我问了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工作人耸着耳朵听了一会,还真没有,便催促我快点回去,在这时,又听见了一小声,侠儿,真真切切,这时候连工作人员似乎都听见了,我们便疯了似的打开太平间的门,我的老伴躺在冷气逼人的床上,诺诺的喊着,侠儿,那瘦弱弱的身躯在夜里显得尤为弱小,嘴里的呼喊声变成了白花花的雾气⋯我惊呆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工作人员走进了,试了试呼吸,大喊,人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又被簇簇拥拥着回到了病房,只知道老伴还活着,还活的不错,具体我也解释不了,毕竟他当时是那么⋯,后来老伴回病房后又坚持了两个月,最终也没能逃过一劫,只是我儿子回来后依依不饶,心里过不去,让院方给个合理的说法,说医生把没死亡的病人往太平间送,但医生们也没法解释啊,我劝儿子算了,可他要告,当时正好碰上医疗整风,那个医生就撞上了,听说还是个副主任,被革了职,最后听说连医生都干不下去了。哎”

    我听得后背发凉,按理说已经宣布临床死亡的病人呼吸、心跳停止二十分钟以上是不可能再复活的,体内的缺氧早已造成脑部和全身器官的不可逆损伤了,怎么会?“小伙子”看我半天不说话,老太太提醒了我一下,“这世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我觉得人心里没鬼,这世上就没有,是吧”。“恩,对对”我来不及细细回应她,总觉得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