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我的女神

    更新时间:2016-10-16 14:12:16本章字数:2189字

    手表已经显示接近五点半了,写写交班这一夜就算平安无事的度过了,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梦里不知身是客。

    镜子里的自己不算特别高,但也算匀称,白净,符合一个医生对相貌的要求,可令人信任安于托付,只是眼圈因为成年的熬夜睡眠欠佳,显得有些蹉跎。我想起,她,纤细瘦弱,性格却那么独立坚强,不爱说话,但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她对男性总是那么客客气气,但我总是隐隐的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有时候玩笑开着开着,她忽然就不笑了,呆呆的看着我,有时候在工作的时候她会突然拍拍我的后背,叫我好好干,多努力。旁人是不敢跟她多开玩笑的,有一次,大家聚会在一起,打牌的间隙,她有些走神,大家起哄说想谁呢,想顾允?她淡淡的笑着,咬着嘴唇不说话,可她对我却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有时候我真想那些事情只是我自作多情的幻觉罢了。她谈工作时,声音是那么不置可否,那种磁性和不紧不慢的温柔,她的美丽,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一切让我着迷,可我无法了解她更多,她像是一颗经历风雨的树,而我在她面前总像是一颗初出茅庐的苗,这一切使我尴尬,我多希望在她面前独当一面,可是她的眼神,她的态度,她的沉着冷静,她的自信,她的不可接近,都像刀一样慢慢的割在我的心里。

    一切只是我的幻想罢了,我把头放进水里希望给我一些平静。

    第二天,我去病案室查资料,最近我在做一项罕见病的调查和实验,这在我国医学史上尚为空白,主任看重,催着我快快选题写报告,而我也承蒙厚望,凭着自己一步步的努力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而每个机会对我来说都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礼物。管理病案室的老梁在窝着脑袋看书,每次来都是这样的模样,把头埋在厚重发黄的书里面,而见了人也总是不理不问,但因为我常来查资料,能下的两场象棋,倒与我也熟络了,有时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老梁以前也是我们科的老大夫了,但就是命背,起了几次医患纠纷,说来也真是他躺着中枪,为数不多的几次较大的纠纷全被他赶上了,三次遇见病人突然暴毙,毫无征兆的,没有相关急症史,莫名其妙的就死亡了,多发生于夜间。以前大家总开玩笑,是不是到了点打扫卫生的阿姨就把呼吸机的插头拔了换上吸尘器去了啊,但是凌晨的死亡,谁去用吸尘器呢?后来大家也觉得蹊跷,反复探讨,而家属们却也是不依不饶,对我们给出“多器官功能衰竭”的理由丝毫不信,有的家属还为了官司将病人送至法医处尸检,但结果却是除了基础疾病,找不出什么直接死亡原因,这种事发生的次数多了,老梁也是连院领导都无法维护了的,最后迫于官司的压力,自己请命掉往病案室。当时正是老梁的事业高升期,升职称,发文章,一切都那么顺利,又在科研上小有成果,可是,除了惋惜还能怎么办呢,有时候这个常在河边走的职业让人真的无可奈何。

    “老梁,我找份病例,你还记得几年前有个副主任被革职那事么,现在还能找的到么。”

    “什么?几年前?革职?”老梁并不像平时那么呆滞,只是惊诧的看着我。“我只是想看看病例,没什么”,老梁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眉头紧锁着,等了好一会儿“有是有,可能已经用密封袋装起来了,不好找了,不好找了”,没事,你慢慢看着,我自己进去找,说着奔到存档室,老梁卸下眼镜,对着跑着越来越远的我叫着“哎!哎!回来!”。

    最早的几个档案室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动过的样子,进去陈旧的土味扑面而来,档案还是保存的比较好的,我是想看到老太太的老伴当时第一次死亡过程的详细记录,真的那么蹊跷,有人心脏停跳了两三个小时并没有借助外力按压的情况下又起死回生么,这真是医学界的奇迹了,根据推算的月份,很容易就找到的当年的病例,我拍拍上面的灰尘,顿时尘土飞起,我眯着眼睛看到,这并不是一份病历,而是两份,第一份死亡按照好转出院处理,第二份是在同一时间,办理了入院手续,啊,病历很显然被人篡改了,并没有保留当时的原貌。

    从病历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我准备回去先休息了,路过老梁处,老梁并没有继续看书,厚重的书摊开着,他的眼镜放在上面,而人不知去处了,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几句,就自顾走开了。

    昨晚一晚上几乎未眠,下午的梦却使我辗转反侧,被电话铃惊醒时发现衣衫都湿了,太阳顺着窗棱照进来,在这夏季有些刺眼,但屋子里的冷风还兀自吹着,四周很寂静,而这铃声此刻显得那么刺耳,看到显示才知道是奶奶打来的,松了一口气:“阿拉宝宝,你干么事啊”听到奶奶的乡音总是很熟悉,父母早逝,这么多年了,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好在爷爷以前也算个处级干部,家里并不缺衣少食,几年前爷爷去世了,奶奶独自在家,有时候真人放心不下,每次电话无非就是些工作怎么样,吃饭怎么样,再就是奶奶老了,希望看到有个完整的家,三十而立,我都三十出头了,却还是一个人飘荡,有时候想想太对不起她老人家,我也不是傻子,并不是没有貌美如花的姑娘对我示好,刘护士每次在我值班时送吃送喝,在远处注视我的眼睛,每次我和她似有似无的玩笑话都会使她脸红,可每当她靠近我不由得浑身鸡皮疙瘩,我拼命的克制自己却没办法客服,她如此年轻貌美却无法使我心动。只有一次,我清楚地记得,岳然站在我背后交代工作,她的头发顺着我的颈部滑落下来,我心跳有点加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荡漾,转过身说:“岳老师,你坐着说”,她浅浅的笑了声,哎,我的心,大概早已被岳然埋满了。可十二年的鸿沟,和她的心,都是那么的遥远。不,有时候,又感觉是那么的触手可及,好像就在我身边。

    我是该找个女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