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真相大白

    更新时间:2016-10-16 14:13:50本章字数:2955字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74床的老太太突然不省人事,监护仪上没有提示任何讯息,血压正常,脉搏呼吸正常,而人却长睡不醒了,等我赶到的时候,老太太安详的睡在床上,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浑身却都冰冷了,仪器连接完好,并没有人为拔除的痕迹,可是为什么呢?我无法解释,当老太太的儿子们冲进来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定夺直接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我无法跟他们解释,我看到他们一个个温文尔雅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和恐怖,一阵混乱之后,只记得老三指着我的脸劈头盖脸的说:“没本事装什么资质!渎职,强行收受贿赂!咱们法庭见!”。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里,脑袋里一直想着老太太临终前的样子,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呢?哪里不对呢?我突然跑到贮藏室,拿起那袋尚未开封的特产,我可以因为我的技艺不精,我可以因为我的失误,可我不允许别人的侮辱和对我的抹黑,现在送回去还有用吗,我抱着它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枯井般无助,啪嗒,特产盒子底下掉落了块旧报纸,我吃了一惊,颤抖着拿起来,一层一层,里面密密麻麻的包着十摞人民币,一共是十万。

    我心里已经无法承受这份压力了,我服法,听天由命,无论怎么样,我认了,只是她会怎么看我?她会觉得我是那种为蝇头小利求荣的医生吗?与其说我无法面对大家,倒不如说我没脸面对她了,无所谓,无论什么判处,我接受,这本来就是个权钱交融的社会,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只是老太太的死因,我至今仍懵懵懂懂。

    手机关了,我决定去云南一次,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了吧,我要去看蓝色的洱海,去玉龙雪山,去大理古城。就让我最后一次沉浸在这寂静的快乐蓝天里,不去想,不去做。想起奶奶,她大概在家里殷切的盼望有一天,我会领着一个贤惠活泼的媳妇,和她快快乐乐的过个年,一家人坐在一起,做饭,放烟花⋯可是,可是已经没有可是了,她将用浑浊的眼睛在摇椅里独自终老,并且老无所依,我的眼泪顺着眼角一遍遍的滑落,一遍遍的滑落。

    我从云南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去办公室,我在家里等着电话,手机开了,小刘很快打来电话:“你这些天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快来科里,有大事”。我磨磨蹭蹭的,似乎不愿意见到大家,她还好吗?我到了科里,大家用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小顾,你这些天去哪逍遥了?”“哪里应该叫小顾,应该是顾主任了吧,啊,哈哈”大家一起笑起来,“你说这人呐,真的,什么离奇的事都能碰到,那有些人运气不一样,不好说,不好说呦,这么大的事,一下子说撤诉就撤诉了,顾主任你运气真不错啦”,我正被大家七言八语搞的不知所云,小刘赶来,“哎呀,你终于来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么?岳,岳老师呢?”我急迫的问。“哎,你,你跟我来”。

    小刘把我领到一个角落,这是岳老师走的时候留给你的,我看到一个黄色封装完好的信封,里面单单薄薄,并没有什么特殊,我打开,一个U盘样的东西掉落了出来,有一个红色的灯一闪一灭,我脸上电脑,有个voice文件夹,打开,里面是陆陆续续的两端音频,好像是录音,不清楚,夹杂着吵闹,我打开第一段

    “不,这次一定不行!”是岳然有点惨淡却坚决地声音。

    “为什么,你爱上那小子了,他有什么,他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前途,职称?还是未来”这个声音我无数次的听过,直到今天听才觉得那么刺耳,,没错,是无数次提拔过我的王主任。

    “不为什么,我不能总为了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是个大夫,不是草菅人命的!”岳然带着无奈的哭声。

    “为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七年了,我为你保守了七年的秘密,你仁义道德!你正人君子!你杀了你的亲生孩子,要不是我为你篡改病历,欺上瞒下改化验单,你的下辈子在哪过,指不定在哪个大牢里暗无天日吧!你是想让我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吗?岳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是这样吗?”

    “求你了,别说了”岳然带着哭腔求着主任,我从没听到她这种音调,在脑海里,她一直都是那么端庄,那么铿锵有力,我能想象得到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长发满地的样子,就那么无助的蹲坐在角落里,咬着下嘴唇哭泣。

    “不说了不说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而且你的身体,我也离不开,起来吧”王主任说。我的心快支持不住了,我想把电脑扔到死角踏烂,但我没有勇气。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的孩子,是个意外,我并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我为了他忏悔了无数遍,我愿意让他受得罪千遍万遍的遭受在我身上,我的罪恶却是怎么也洗刷不掉的,而你却为了你的仕途百般威胁我,让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病人,老付,老梁,你的目的都达到了,你仕途成功,独当一面,现在又没,没人抢你的位置,你为什么还和他过不去呢,他那么年轻,对你的地位能造成什么!而我的双手已经洗刷不干净了”,岳然字字如泣血的话语,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来是这样,这是我日夜思念的爱人,她忍受着孤寂,忍受着罪恶,每日痛苦的徘徊在走廊,我想起来那个74床老太太第一次叫我醒来时的话语:“你刚给我吃了什么”“你们这里不干净”和她那夜颤抖的身躯不停地对我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而她的哭声声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好像瞬间明白了,价值观坍塌在那无尽的黑夜里。

    “你以为那些病人活着就不痛苦吗?你能治好她们吗?只是一天天维持着痛苦罢了!我只是满足着她们想说却说不出的愿望!那药有问题吗?会增加他们的痛苦吗?你说,只是恰巧,这方法刚好对我有利罢了,何乐而不为呢?!你说呢?!你说啊!”

    “别说了,他只是个孩子,他那么单纯⋯⋯”感觉岳然已经无力气了。

    “你觉得呢,你真的不明白他的课题一旦实验出阳性结果意味着什么吗?单纯?是你自己太单纯吧,你以为他会爱你吗,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你好天真呐!无论什么,你干或不干,自己选择吧,也许有一天,谋杀亲子会出现在报纸的头条!我走了,你自己想”

    录音效果并不好,刺啦啦的,剩下的大多听不清了,只是一些赶赶咐咐的脚步声,接着便是无尽的寂静,信封里掉出来一张纸,清秀的字体,字如其人那般清秀,不可触犯。

    顾:

    还能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时过境迁,你不再是当年的孩子了,你的微笑,你的蹙眉,都印在我的脑子,你清澈的眼神印在我心里,你的酒窝,你的美好,而恰恰是我,是我没有勇气看着你。也许在你那里我是完美的,可我却是这么不堪,是的,七年前那场争吵,当他酒后一遍又一遍把东西摔向年幼的孩子,我的全身在滴血,我用板凳去抵挡,却与他在死一般的厮杀中不慎伤害了孩子,王主任的包庇使我逃过了法律的制裁,没想到却换来了终身的精神。而我的丈夫却在清醒后无颜面对这一切,一声不吭的走了,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只留我独自承担这一切,王是一个极端自私,嫉妒心又极强的恶魔,他利用着我的弱点,一次次让我把罪恶伸向了那些无辜的患者,老付,老梁也因此消失在了这个职业,你那么善良,我却还是害了你,害了老太太,我的罪恶已经无法容忍我的存在了,我的身躯配不上你的灵魂,我是个早就该消失的人,谢谢你,给我的那么多温存,让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享受到了那么高贵的恩宠。我过的很痛苦,直到遇见你,可是我害了你,这些年,我与他的对话都用录音笔录下了,如果要还给你一个自由,我愿用一生去赎罪,当然,也包括那个恶魔。天冷了,注意添衣。最后附:也许没资格,但我仍那么想回答那晚的问题,我爱你,真的。不要去找我,小刘是个好姑娘,望珍惜。

    岳然亲笔

    枫树红了,冬青的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落着,而我,像片叶子一样在风中旋转,好自由,好自由,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