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新时间:2016-10-16 18:30:38本章字数:1418字

    胡善学来到南农,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今天周末,刚在第三饭堂吃完晚饭,善学趿着深灰色塑料拖鞋,沿着宽阔的水泥路,慢慢吞吞往宿舍溜达。这个宿舍区叫“黑山”,是学校几个学生宿舍区中较大的一个,住了近两千学生。中间是一条6米多宽的主路,路两侧依次错开各一排黄澄澄的路灯。路的两边对称立着六栋8层高的学生宿舍,除路左侧前一号楼内住的是女生外,其他五栋全部住着男生。这所大学侧重于理工科,女生较之男生,犹如勤劳农民家稻田里的野稗草,稀有是自然的。他住的这栋4号楼位于路右侧的中间,他缓慢回到302室,大部分舍友都已出门了,今晚天气很好,空气凉爽宜人,同学们都自己安排了周末活动,有去电影院投影厅的,去卡拉OK吼歌发泄青春激情的,去大学城喝啤酒打桌球的,去找男的女的老乡朋友一起打牌聊天的,去教学楼装模作样写作业的,到图书馆借阅览杂志期刊为名,实则眼睛躲在杂志后面四处逡巡,物色美女的,或者两三个人约着一起逛商店趟马路的,总之留在宿舍的人很少。

    相比平日,宿舍显出难得的安静。善学下午在图书馆借了一本<<警世通言>>过周末,所以晚上留守。302室大约15平米,进门两侧墙顶上靠中间位置各一根大日光灯管,两面靠墙各一张双层单身铁架床,见缝插针摆了四张小书桌,每个书桌配一个小书架,一把木椅,进门右侧门后顶上有一个水泥制做的部分嵌进墙里的方形大框,有些像洞,又有些类似壁橱,却无隔板和门,这是供大家摆棉絮一类大件衣物用的,里面乱七八糟塞了几个灰黑色较大的旅行包,几个大白布袋子。水瓶,脸盆,洗衣桶,鞋,拖鞋,臭袜子,脏衣服都塞在床底,毛巾挂在各自床头。房间里的异味肯定少不了,不过善学的鼻子已习惯了,而且暑热已渐渐远去,更减低了异味。其他三个同学都不在,善学倒了一点开水在吃饭用的搪瓷缸里晾着,在窗前自己的书桌上摊开书,准备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现在快晚上8点了,窗外校园内如烟夜色已悄然升起,似笼罩上了一层薄纱,夜间薄雾有如美少女的面纱让风景如画的校园在安宁平和中,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令人更增多一分美妙的幻想。他眼望窗外那棵在夜幕中略显阴暗,枝干粗大的紫荆树,思绪如潮。他想,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自己终于可以嘘口气,轻松开始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活了。

    本来大一新生适应大学生活应该会很快,即使和家庭远隔几千公里,气候饮食有些差异,也不至于要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来适应。何况善学来自农村,从小吃苦耐劳,早已习惯,对生活要求本来就低,又年轻体壮,学习适应能力强,更不该如此。究其原因,主要是开学的时候,在胡善学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了全校,差一点让他与大学失之交臂。他今年在县一中以优秀成绩毕业,顺利参加高考,被这所位于广州,属国家农业部直属的综合性农业大学录取。收到录取通知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要开始新的航程,一扇与父辈不同,别开生面的人生之门,已向自己敞开。

    学校是9月5号开的学,提前3天,善学就和叔俩人,从大别山南麓一个丘陵山区的家里动身,先坐汽车到邻县县城,住宿一晚。第二天清晨坐最早的班车赶往武昌,满以为到火车站能买到时间合适的火车票,顺利赶上开往广州的火车。谁知,等他们辗转赶到火车站,找到售票大厅,已经中午1点多了。叔侄俩挤进人头攒涌的售票窗口,耐心排队近两个小时,善学操着满是方言的普通话,和焦躁不安的女售票员好说歹说,才勉强买到两张当晚12时以后的火车站票。后来上大学几年以后,善学才知道,为什么1993年武昌到广州的火车票会如此紧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