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从天而降

    更新时间:2016-10-19 21:00:11本章字数:7459字

    今天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烂漫的阳光洒满这个美丽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若是在太阳还没有越过地平线的时候出来晨跑,还会看见草坪里的小草的叶尖上会顶着一个圆圆的透明的晶莹露珠。透过露珠看世界,是别有一番童话般的景象。

    同时,今天也是杨琰搬进新家的第三天。独自在这一线城市打拼了十年,算是事业有成了,终于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

    此时他坐在阳台上的休闲藤椅上,桌面上放着一盆小植物。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并脸带微笑地看着面前的那盆小植物,仿佛它也在跟他微笑。过了几十秒钟,他稍稍挪动下了身子,双手捧起了花盆,放在手里来回转动着,好从不同的角度去欣赏这株他特意托朋友从千里之外的她的家乡带来的百香果苗。

    看着他对它爱不释手的样子,仿佛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它的存在。他的左手边放着手机,右手边放着一杯新泡的他最爱喝的碧螺春,茶香满溢。他左手捧着花盆,右手轻轻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茶后,茶杯依然停放在距离嘴唇的一厘米远之处。他在想,等到这株百香果苗爬满阳台的时候,她会不会就住进了这个他为她精心准备的小窝呢?他只想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白日梦能够早日实现,其实那早已变成了他一直奋斗的动力。

    电话铃声的突然响起,打碎了杨琰脑海中美好幻想的画面。由于刚刚想得太入神,手机的响声吓了他一跳。拿着花盆的左手一抖,花盆就横掉在了桌子上,正在向前滚动,还有些许泥土掉了出来。右手一抖,嘴唇碰到了杯子,还被热茶烫了一下。赶紧放下右手的杯子,顾不上被烫的双唇,身子向前伸,双手迅速地去抓正在向前滚动着的花盆。左手肘碰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是玻璃桌子,桌面比较滑,手机顺势掉到了地上。右手臂又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杯子的茶撒了桌子一滩。茶水顺着桌面边缘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蓝色运动裤子。还好在万分紧急关头,他伸手抓住了已经滚到桌子另一边缘的即将掉地上的花盆。万分庆幸,总算是保住了他的心爱的百香果苗,惊吓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其中的一片叶子,说了句“大难不死必幸福啊!”然后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此时电话还在响,他瞟了一眼刚从一米多高的桌面上掉地上了还能响,质量可以与老一代诺基亚有得比拼的手机。他摆好了花盆,起身拿起了手机,原来是他当年被结拜成为结拜兄弟的弟弟,宋小羣打来的。

    宋小羣跟杨琰同在一个公司工作。杨琰比他大一个轮回,至于他们是怎样成为一对好哥们的呢,那得从杨琰弹得一手好吉他说起了。宋小羣也是一个吉他迷,在公司的一个年终表演晚会上看到了杨琰的吉他演奏,便对他的吉他演奏“一见倾心,万分钟情”。从此便对杨琰死缠烂打,非得认他做哥哥,要杨琰教他如何才能把吉他弹得如此出神入化。开始时,杨琰可十分不乐意,日常的工作压力已经非常大了,平时偶尔弹下也仅仅是用来放松消遣,不想再放任何的精力去教人学吉他了。而宋小羣的毅力也实在不容小觑,软磨硬泡,不要脸地哥来哥去的叫,每天早早地到公司停车场等待杨琰,帮他开车门,然后再跑去帮他按电梯门,跑前跑后地一副为了杨琰能够教他吉他,而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的决心。

    一天,杨琰要去见客户,走到停车场才想起合同没有带,于是他打电话给秘书:“曼桦,麻烦你帮我把我桌面上的那份合同拿下来给我,时间比较紧,我就不上去了,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刚转身,就差点撞到一直跟在杨琰身后想要帮他开车门的宋小羣。宋小羣突然觉得是他好好在杨琰面前表现的机会到了,他用很快的语速对杨琰面前说:“不用,不用,哥,现在十点,昨天通知,今天十点要对公司电梯进行维护检查,所以暂停使用,我上去帮你拿,你等我,我很快的。”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杨琰抿嘴笑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曼桦,你不用拿下来了,你把合同交给宋小羣就行了。”然后挂掉电话。

    五分钟过后,宋小羣气喘吁吁地把合同交给了杨琰。

    杨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跑步比赛拿过冠军吧?回来请我吃饭。”还没等宋小羣回答,杨琰就上车走了。

    宋小羣喘得弯腰双手放膝盖上,虽然杨琰已经开车走了,但他还是不住地点头,用以回答杨琰的问题,他初中的时候的确拿过全市短跑冠军。他摘下帽子,用来扇风,30楼啊,真不容易。不过刚刚杨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一个保安请一个老总吃饭?我为了他可是跑了60层楼啊!啊,真是没良心的老总。

    “外面的吉他培训班的老师更专业。”

    “他们再专业,也不够你弹得好。”

    两个男人在一家高级的法国餐厅里又聊起了这个话题。

    “我没打算收徒弟。”杨琰说。

    “我没打算做你徒弟。”宋小羣也说。

    “哦,呵呵,那你整天跟着我,是觉得很好玩吗?”

    “不好玩,我说不打算做你徒弟,但是我下决心要当你弟弟啊。”

    “弟弟?学艺不都是要拜师的吗?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年代出了学艺是拜哥哥的事情的。”

    “我这个年代啊。”宋小羣把刚切好的一片牛肉刚要送嘴里,突然间恍悟了过来,赶紧放下叉着牛肉的叉子,“拜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你学吉他了?是吗?”

    “不然我干嘛叫你请我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不先敲你一顿,就显得我太廉价了。”

    宋小羣双手合起,拖住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杨琰,“我要是女人的话。”

    “会怎么样?”

    “肯定不嫁你,连保安也敲诈。”

    杨琰抿嘴歪着头斜眼看了宋小羣一眼,打趣地说,“一般的保安我不敲诈。”

    宋小羣吐舌头翻了个白眼,然后举起酒杯要碰杯。

    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后,两人一饮而尽。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拜你为师后叫你师父吗?”

    “解释一下。”

    “因为我觉得叫师父就好像是在叫一个老头一样,很多人意识里,师父都是老头,古装剧都这么拍的。”

    杨琰点点头,举起酒杯,“同意。”

    “哥。”

    “再叫一声。”

    “哥。”这次宋小羣采用撒娇式地拖长了音。

    “行了,被你的这一声叫得好嗲的哥,我饱了,先走了。”

    “明明是你自己已经吃了很多了。”

    “记得买单。”然后起身就走。

    望着杨琰的背影,宋小羣喊了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吉他?”

    杨琰头也没回地答了一句,“等通知。”留下宋小羣一脸的崇拜,有实力有内涵的人就应该拽得那么帅。

    其实杨琰很早就注意到宋小羣这个富二代小伙子了,虽是一个富二代,但,他是一个从来不显摆过富二代架子的善良的责任心强的小暖男,而且还是一个很有毅力的男孩。一份普通的保安工作,他能够全心全意地把它做到最好,给他一个机会的话,应该会前途无量。所以杨琰心里其实挺看重他的,但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个富二代的哥哥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们就是这样成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的。

    杨琰对着电话白了一眼,又看看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的百香果苗,微微一笑,接了电话,却是用责怪的语气说:“你怎么可以在这个不适当的时候打电话来吵我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电话,差点没命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不成熟的兴奋的声音,“啊,哥,你都差点没命了,说话怎么还那么中气十足啊?不过怎么就差点没命了呢?这刚花了两百万搬的新家,你怎么可以那么快又玩起命来了啊?难道真是想要玩命不要新房子啊?不想要的话就早点出声嘛,我来替你住。”

    “说的不是我,再说,你来住的话,难道我能拦得住不给你住吗?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就好,我从来都拿你家是我家的。现在你不是搬新家了嘛,小弟我说了要送你一件大礼物的啊,这可不能食言,你现在赶紧下来,咱两兄弟一起搬上去。”

    “两个人一起搬?你这大礼物到底得有多大啊?”

    “那还用说,不大的话怎么叫大礼物啊,你可以站出阳台先瞄两眼,饱饱眼福,然后赶紧下来做苦力!小弟我现在才懂得,要想享受得先付出代价这道理,赶紧下来啊,我在你楼下等着。”

    杨琰走到阳台边从十楼往下看,宋小羣在下面戴着一副墨镜,翘着二郎腿,慵懒地躺在一张看起来超级豪华的床垫上。旁边并排还放着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床垫。他的车就停在床垫的旁边,刚好就遮住了上午十点钟左右的要照射到宋小羣上半身的位置上的阳光。他右手拿着电话在跟杨琰聊,看到杨琰走出阳台后,就向他挥挥左手,笑着对着电话说:“哥,你倒是赶紧下来啊,虽说是早上,但这太阳还是蛮猛的啊,晒黑了的话,你叫我怎么在公司里边的美女堆里混啊。”

    杨琰看着他那副不羁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忍住不笑,“我看你在下面好享受呢,太阳也晒不到。不是我说你,我活了几十年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是送床垫当贺礼的,送床垫也就罢了,明知道你哥我还单着呢,送东西你还成双成对地送,诚心跟我过不去吧?”

    宋小羣依然保持着刚刚那些动作,“哥,我还真没考虑到你今时今日还单着的问题呢,直接就给忽略了。与其说这礼物是送你的倒不如说是送给我们的,我得事先在你新家霸个床位。省得哪天我又被我老爹赶出来的时候没地方呆,你原来那床垫也忒不舒服了,我睡着都能感觉到腰疼呢。这个可是我叫人精挑好久才买的呢。国外进口,39800一张,超舒服呢,一睡就不想起来了。”

    杨琰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宋小羣送礼的话,一向都是不贵的都不送,“39800,嗯,礼好像重了点。”

    “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

    “嗯,也对,跟我在家分你一个床位相比的话也不算太重了。”

    “哎呀,说这些干嘛呢。我们要睡肯定得睡好的呀,再说我送礼可不是花我老爹的钱啊,这是我卖唱换来的辛苦钱,牛吧?为了让你睡觉的时候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可苦了我了,又弹又唱的。”

    “还卖唱呢?还居然卖了那么多,你确定没卖身?”

    “我不卖身,我是卖唱兼卖肉的。”然后挽起衣服,拍了拍肚子,“肌肉,有多少女粉丝就是冲着我这个来的呢,加上我是我哥的第一帅弟弟,酒吧吉他卖唱的第一大红人,怎么可能不赚呢?”

    杨琰点点头,伸出刚刚扶着阳台栏杆的右手,对着楼下的宋小羣竖起了大拇指,“人才,让哥都有点嫉妒了。”

    “哎呀,哥呀,您倒是快点下来啊,我都快成烤乳猪了,看,这太阳把我给晒得。”

    杨琰朝阳台看向远方,摆出一副正在享受阳光沐浴的样子,十几秒之后,右手叉腰又看向楼下的宋小羣,“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人家买床垫不都是送货到家的吗?注意,是送货到家,而为什么你买的却只送到楼下?以你今时今日的魅力,不该是这样的啊。”

    “哥,我解释。刚刚送货来的那两小伙子,你说巧不巧,刚想帮搬上楼,两个都同时接到家里电话说老婆要生了,要赶紧回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老婆生孩子的事大吧,所以我就放他们走了。咱两兄弟也好久没一起健身了,赶紧下来啊!我挂了啊!”

    “也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杨琰挂了电话,走进客厅,把电话往桌面一放,随手拿了钥匙,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很快就到了楼下,宋小羣还懒洋洋地双手放在后脑勺上躺在床垫上,杨琰走到他旁边,脱掉右脚的拖鞋,把脚踩到宋小羣的右大腿上,踢几下,“小子,还真想一睡不起啊?”

    宋小羣也先用右脚反抗踢了杨琰几下,杨琰躲闪迅速,所以没有被踢到。宋小羣见反抗失败就蹦地跳起来,然后把墨镜也摘掉了。

    “哎,等等,等等。”宋小羣弯腰低头,目光一直放在杨琰的裤裆前,就这样几步走到杨琰跟前,然后直起身子,指了指杨琰的裤裆:“哥,刚我带着墨镜真没看出来,你怎么尿裤子了啊?你看你裤裆都湿了呢。怎么回事啊?是喝水喝多了吗?然后憋着继续睡懒觉,结果憋出尿来了,是不是啊?”

    杨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裤裆,后悔刚刚在跟宋小羣聊电话时,匆忙出了门,忘了换下刚刚被茶水弄湿的裤子。一向谨慎的他,却在今天在宋小羣面前丢脸了。不过他依然保持淡定,似笑非笑地反问了宋小羣一句,“你说呢?”他也懒得跟他解释刚刚在家里,因为宋小羣的电话而发生的一切。

    “不是,哥,你别这样的表情,我害怕呢,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尿啊还是水啊?”宋小羣抓着杨琰的左手臂。

    杨琰甩开他的手,然后用手抓起了裤子湿掉的地方。“那你要不要闻一下来证实?”

    宋小羣拍拍杨琰的肩膀,“呵呵,开玩笑的啦,我哥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有那个毛病呢。来,来,来,哥,你躺下,试试这床是不是特舒服。”

    “要试也得回家试啊,你以为我是你啊,大庭广众就这样躺下来。”

    “没事,来,来,来,就躺一下。”

    宋小羣在前面抓着杨琰的肩膀,把他向床垫的方向往后推,杨琰被这样推着,一时使不上力气,就这样整个身体倒在了床垫上,嘿,果然还真舒服呢,39800的床垫果真不一样啊。

    正想起来,突然从天而下掉下来了一个东西,正好重重地掉到了杨琰躺的床垫上。由于重力作用,杨琰的身体还被弹起了几公分高。

    “Oh my god!”宋小羣大叫了起来。

    杨琰此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一切来得太突然,两个被惊吓的男生一时竟然不知所措。还好那39800的床垫一点事都没有,质量果然信得过。

    在女孩掉下来的那一刻,杨琰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像一阵冷风一样,从女孩身体里分离出来。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种东西从女孩身体被弹分离出来后,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在被穿过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应该是幻觉,魂牵梦绕的幻觉,他自己对自己说。

    大约过了三十秒,杨琰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对于刚才的幻觉早已忘记得一干二净,盯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她双眼紧闭着,似乎是晕了过去。他慌忙爬起来,用双手抓着女孩的双上臂轻轻地摇了摇,声音带着紧张着急担心,轻声而又有力地喊着,“醒醒,醒醒,醒醒啊!”见女孩完全没有反应,杨琰马上伸出食指与中指放在女孩的脖子上去试探女孩是否还有生命体征,确定后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呼吸也均匀正常,估计她只是晕过去。

    杨琰转过头看宋小羣,此时他却像个木偶一样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羣,快打120。”

    宋小羣还是没有反应,才二十多岁没经过什么风浪的他显然被吓坏了,依然一动不动地呆站着。

    杨琰赶紧起来,走到他面前,摇了摇他的身子,“小羣,小羣,你没事吧?小羣,应一下我。”

    这时宋小羣才回过神来,一把抱抓住了杨琰的手臂,“哥,你掐掐我,我这是做梦吗?你掐,你掐,这太吓人了,真的有人跳楼,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杨琰狠狠地用力一掐宋小羣的手臂,“疼吗?”

    过了五秒钟,宋小羣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啊!疼啊!你还真掐了,哎哟,疼死我了。哥,既然我不是在做梦,那这是在拍电影吗?摄像在哪呢?出来啊!”

    “拍你大爷,既然还知道疼,还不赶快打120救人啊!”杨琰对着宋小羣大吼。

    刚刚下楼的时候,因为觉得要搬重物,所以杨琰就没把手机带出来。

    宋小羣愣了愣,继续发呆想,这是他认识杨琰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在自己面前爆粗口啊,这到底怎么了?是我哥被吓得一时情急才爆粗的吗?

    杨琰见他还在傻愣,就自己动手去摸宋小羣的裤袋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因为是从高空坠落,虽然有床垫的缓冲,但是也不敢肯定没有骨折。所以打了救护电话之后,杨琰一直都不敢再去碰那个女孩,就这样让她静静地躺在那张39800的床垫上。女孩的眉头紧锁,似乎在跳下来前的那一刻经历了极为痛苦的事情。杨琰看着很心疼,也很心痛。他用力地握着手机,仿佛宋小羣的手机都快要被他捏碎在手心里了,甚至连青筋都爆出来了。

    宋小羣见状,觉得他老哥特为不妥,就拍了拍杨琰的肩膀,“哥,哥,她,她,她没事吧?而你,你,你刚才又怎么了?”宋小羣由于惊魂未定,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了。

    杨琰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情绪失控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拍了下宋小羣的肩膀,对着宋小羣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可能是刚刚被吓着了,小羣,对不起,刚刚不应该这么大声吼你的。”

    宋小羣一脸迷惑,刚刚是有点不正常,现在是大大的不正常了,杨琰竟然跟宋小羣说对不起,认识他那么久,从来都是自己惹祸带麻烦给他,每次都是自己跟哥说对不起。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杨琰失控的样子,所以也从来不存在他会因为失控而说出一些让人伤心的话,所以在他和宋小羣的世界里是不存在杨琰对宋小羣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在宋小羣的眼里,杨琰就是一个说一句话会动用不少脑细胞的沉稳的成功人士。而今天,真的太反常了。

    宋小羣楞了楞,“没事了,哥,我就是觉得你刚刚有点不正常,你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杨琰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躺在自己面前不省人事的女孩。

    “那现在怎么办啊?”宋小羣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女孩,或者他又是在指他的两张名贵床垫,心想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床垫还敢再要吗?

    “现在就等急救来了,把她送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再算吧。”

    宋小羣点了点头。

    “哥,你看她一动不动的,是不是死了啊?”

    “别乱说。”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宋小羣也不再说其他了。

    秋日再凉爽也掩盖不了接近中午的太阳的猛烈,高强度的紫外线似乎要射穿每一个人的心脏,所有人都呆在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杨琰一直沉默。宋小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觉得眼前这女孩真的有点面善,却怎么也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是一个新建的小区,入住率还不是很高,比如说杨琰所住的单位虽然已售空,但是真正搬进来住的也还没有几户人家。所以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三个在场。当救护车到来的时候,围观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边跑边喊,“麻烦让开让开。”

    医生问:“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高空坠落,还好是落在床垫上。”杨琰回答。

    医生经过紧急处理后,把那女孩抬上了救护车。

    “小羣,等会你叫保安帮忙把床垫搬上去吧,这是配给你的钥匙,以后你就自己拿着。我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我担心她。”说完把钥匙抛递过去,就身子一跃,进了救护车。说这话的时候,宋小羣注意到杨琰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间,但他却看得很清楚。带着一脸的迷惑,宋小羣接过了杨琰递过来的钥匙。

    宋小羣喊“哥,这床垫,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了吧?”可是杨琰已经听不到了,救护车门一关,很快就走远了。刚买的新床垫就差点睡上死人,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啊。

    杨琰一直握着女孩的手,不停地说着:“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不可以。”

    医生问:“你是女孩的什么人呢?”

    “家属。”这样不假思索,随口而出的回答,令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跟她又怎么会是家属关系呢?从来就没有过家属关系的关系。

    默默地爱了她十一年,五年没有正式见过面了,今天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以前她爱怎样都行,但是这次绝对不可以轻易地放过她。至少他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她会有此行为。此时杨琰既气氛又心痛,房子是为她而准备的,百香果苗也是为她而种的。在完全不知道这一生是否会与她能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但他依然为了她,去准备所有。很傻,却又很执着。他总盼望着有一天,她能够住进他阳台上爬满了她喜欢的百香果藤的家。每天清晨醒来,都能够闻到一阵阵百香果散发出来的缕缕幽香,成为这个温馨又飘香满溢的家的女主人。他想和她一起过幸福甜蜜的生活,他知道她生活在这个城市,所以他从毕业一开始就决定留在这个城市,一切的一切奋斗,只甘心为了一个无尽的等待,在一个她看不到他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