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人艰不拆

    更新时间:2016-10-19 21:17:54本章字数:5767字

    “曼桦,这个星期我将会休年假,我这个星期所有的工作已经交给陆总跟进了,所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的话,你就跟陆总沟通。”杨琰一大早就回到了公司,现在正在交代他的秘书工作。

    “杨总,我跟了你那么多年,我可是从来没有见你休过年假呢?这次休年假是不是有好事宣布啊?”赵曼桦逗着他说。

    杨琰轻轻一微笑,耸了耸肩,“我也希望这回会变成好事。”

    “对了,我帮你选的那两张床垫舒服不?好睡不?我可是在网上选好久了呢,宋小羣还指定说一定要贵的,不贵不要,否则就对不起他哥,他说。”

    “嗯,的确很舒服,真的很谢谢你们。”

    “你当然得谢谢我们啦!如果不是因为这两张床垫,你可能还遇不上你的女神呢,所以呢,我们就是你的幸运之星,把我们的好运都带给你了。”正在杨琰和曼桦谈话的同时,宋小羣也来到了杨琰的办公室。

    “说多少次了,进上司办公室得先敲门,还有,偷听人谈话是很不礼貌的知道不?”赵曼桦对着宋小羣一脸白眼,继而又看向杨琰,试探性地问:“杨总,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的女神终于出现啦?”

    杨琰则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赵曼桦:“别让宋小羣的爱八卦把你给影响了啊,太八卦可不好。”

    赵曼桦接过文件夹,则嘟起了小嘴,不作声。

    宋小羣双手插进裤袋,一副淡定的样子,“看来你们都当我透明的,我站在这呢,要讲我坏话也得在我背后讲啊。”然后伸起右手搭在赵曼桦的肩膀上,对她说:“如果桦桦愿意当我的女朋友的话,我今晚就给你爆我哥和他女神的料,愿意不?”

    杨琰摇了摇头,“真是卑鄙啊!”

    宋小羣看向赵曼桦,笑嘻嘻地对她说:“看吧,我哥一向把我当成是他的baby呢。”

    赵曼桦则拿起文件夹朝宋小羣身上一阵粗暴的乱打:“是啊,卑鄙,卑鄙,我去你娘的画画,你那么爱画就去画个够吧,我让你画,让你画,就算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做你的女朋友的。”

    宋小羣不断地用手想要抓住赵曼桦的双手,好让她停止猛烈的攻击,嘴里还不断地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停,停,停,呢度系我办公室啊。”杨琰想要阻止这火星撞地球的局面,于是故意提高音调,情急之下居然也说起了粤语。等到宋小羣和赵曼桦面面相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粤语,明显是因为重遇路晓飞受她影响的原因,因为以前路晓飞在他面前总是会突然就冒出一两句粤语来,自从知道路晓飞是来自说粤语的地方的人后,他也特意去学习了粤语,只是路晓飞一直都不知道。再次相遇,好像自己又变回了那年的自己了。

    他清了清嗓子,竭力控制想要笑出来的冲动,“人力资源部的同事,这是我的休假申请,老板已经批了,放这,一会儿记得拿过去备案。”杨琰把休假申请书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赵曼桦这时才挣脱被宋小羣抓紧的双手。

    宋小羣一脸迷惑的看着赵曼桦,问她:“你知道我哥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赵曼桦凑近宋小羣的耳朵大喊了一声:“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宋小羣被吓了一跳,“不告诉就不告诉,但也不用那么大声吧。”然后用手揉了揉耳朵,“不过我哥真的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赶紧跑了出去。

    “哥,等等我,我有正经事问你呢!”宋小羣追上刚走到电梯口的杨琰。

    “哦,工作上的正经事现在可以不必跟我说,我现在要回去做我的正经事了。”

    “哎呀,不是啦。我是想问,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可差点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了。那天接你们回家的时候,我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看着飞姐那个样子,我真有点怕呢。她到底怎么啦?”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之前她受的刺激太严重,所以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这种分裂症很特殊也很不常见,说就像是有些车祸的病人,昏迷醒来后,有可能会因为特别想忘记一些难过痛苦的事,所以就患上了选择性失忆一样。她现在的情况就是,拿自己的死亡来逃避一些不愿意去面对的事。”

    宋小羣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病?”

    “的确很不可思议。”

    “那现在怎么办?”

    “好好陪她治疗,直到康复。”

    “嗯,真的好希望她能够快点好起来。”

    “谢谢!先走了,你回去工作吧!”

    “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我义不容辞。”

    “好兄弟。”杨琰拍怕宋小羣的肩膀,“我会的,我先回去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好的,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这是杨琰工作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请年假,以前一直都在拼搏,甚至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了还回来上班,有好几次都是被宋小羣从公司扛着去医院看病的。其实他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唯独不太会照顾自己,更确切地说是对自己的身体太残忍。宋小羣始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对杨琰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路晓飞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好好地陪在她身边。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如果当初能够勇敢一点去争取的话,也许路晓飞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许是自己曾经的退缩,造就了她今天的痛苦,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勇敢地去争取自己的爱的,真的。

    交代完公司的事情后,杨琰就开车去外面买了早餐,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路晓飞还没有起床。他把刚买回来的粥倒出碗里,然后偷偷地再把医生开的药混进了粥里,这是唯一能够既能不被她发现,又能让她按时吃药的方法。

    把早餐摆好到餐桌后,就去敲路晓飞的房门:“晓飞,起床吃早餐啦!”只是轻轻地敲,也不敢太大声。几声过后,才听到回应。

    “嗯,我起来了。”一听就是睡眼惺忪,杨琰似乎看到了她躺在床上伸懒腰的样子了。

    杨琰笑了笑:“快点啊!不然早餐凉了。”

    “嗯。”

    躺在床上的路晓飞还昏昏欲睡,这时房外突然响起了吉他声。杨琰料定她会赖床,想当年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周六早上六点钟就出发去爬山,结果因为她赖着赖着床又睡过头了,最后拖到八点钟才出发。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她有赖床的习惯,后来无意中发现她平时上学调的闹钟并不是每天早上一个,而是叫醒一个,起床一个,刷牙洗脸一个,出门一个。她的舍友们曾经一度被她的闹钟吵得差点翻脸。为了平息民愤,她后来就不得不关掉其他多余的三个闹钟了。

    听到了好听的吉他弹奏声后,路晓飞瞬间就醒了。打开房门,杨琰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一脸的幸福地笑着:“真好听。”

    “那赶紧去洗脸刷牙,以后只要按时起床吃早餐,我每天都弹给你听。”

    “好。”然后就跑去洗手间洗刷了。

    最简单的幸福就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刚起床时的睡眼惺忪和陪你一起吃早餐。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够这样的跟你一起度过,看着路晓飞吃早餐的样子,杨琰也是一脸的幸福。

    “杨琰,你有没有感觉这粥的味道有点怪怪的?”因为加了药物的原因,路晓飞还是吃出了不一样的怪味。

    “不会啊!我没觉得啊,我们的粥都一样的,没有感觉到味道有什么问题啊。”

    “哦,那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人了,所以口味也有点变了,应该是了。”

    杨琰迟疑了一下,低着头隐忍地说出了:“嗯,我想也应该是。”

    “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今天好像是星期一吧?”

    “我休假了,一个星期,想在家好好陪陪你。”

    “不用啊!这样会影响你工作的啊,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不用担心我啊!”

    “没事,我好几年没休过长假了,难得现在有你陪着,总不能一直当工作狂吧。”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工作狂一个。

    “嗯,说得也对。”

    “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陪你。”

    “不,不,不,不用了,我在家就好了,不想出去,真的不想出去。”说到外出,从来就很讨厌做宅女的路晓飞,现在居然很抗拒。

    杨琰看着她有点不安的表情,明显很恐惧外出。其实他很多次都很想很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得如此恐惧。但是每次都不敢,他怕一问,就会刺激到她,从而影响她的病情。所以每次他都不得不自我安慰,一切得等她的病情好转了以后再问,他一定要知道真相。其实他心中也有数,一定是那个人伤害了她。一想到那个人伤害了她,他就愤怒得握紧了拳头。

    “在家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在家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啊!比如你的书架上有很多书我没有看过的,比如我还想学吉他,又比如我又很想学做菜,当然食材得你帮我买回来哦。”

    “呵呵,好,那今天你想做哪一样先?”

    “学吉他吧,你教我。”

    “好,那你得先把粥全部喝完。”

    “好。”路晓飞右手举起碗,想喝酒一样喝。

    “你慢点啊!小心烫啊。”杨琰站起身想去拿下她的碗,而路晓飞则把头向后仰,用左手挡住了杨琰的手,轻轻地甩开,杨琰见扑了个空,就慢慢地坐下来。微微笑了一下,还是跟以前一样,喝粥的动作很粗鲁,跟她的外表气质完全不相符。

    路晓飞几口就把粥喝下肚子了,放下碗,接过来杨琰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温度刚刚好,一点都不烫,而且这粥比较稀,我就喜欢这样喝,不过还是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真的是怪怪的,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吗?”

    杨琰一脸正经地说:“我真的没有觉得这粥味道怪啊。”说完也像刚才路晓飞一样,几口就把一碗粥吞到肚子里了。

    “那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了。”路晓飞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自从变成灵魂后,想事情总是很容易入神,当她还在想着关于那粥味道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她自己问题的时候。杨琰早已经把碗筷收拾干净了。

    “晓飞,坐到阳台那儿吧,我们就坐那儿弹吉他。”杨琰从厨房里出来,正走向他的房间里,喊了下路晓飞。

    路晓飞仿佛才回过神来,“哦。”然后走过去把挂在书架旁边的吉他拿了下来,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学着杨琰平时弹琴的样子,在拨动琴弦,只是弹出来的声音一卡一卡的,很难听。

    “哟,还没学就会弹啦?厉害啊!”杨琰走着过来。

    路晓飞停止了弹,看着他,调皮地笑了一下,“弹得真难听。”

    杨琰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吉他,把它放在桌面上,然后坐在路晓飞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没关系,只要经过我的调教,保证你会弹得比宋小羣还好听。不过学吉他之前,我们先做一件小事,来,把左手伸出来。”

    路晓飞想也没想就把左手伸了出来,“是有礼物送给我吗?呵呵,真没想到初学吉他还能有礼物收的啊!太开心了。”

    对于路晓飞的丰富想象力,杨琰似乎并没有想到,用手摸了摸额头,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晃了晃右手拿着的指甲钳。

    “啊?你不会这么抠吧?送指甲钳给我。”路晓飞把杨琰手中的指甲钳抢了过来,嘟起了嘴巴。看到路晓飞嘟起嘴巴的动作,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当初。

    “你想的美,你跟我学吉他还问我要礼物啊,我都还没问你要学费呢。”杨琰又把指甲钳从路晓飞的手中抢了过来。

    “我人都死了,哪里还有钱交学费啊!”

    “所以呢,你以后要乖乖地听我的话,就当抵交学费了。做得到么?”他们在一起的对话,总是会让人觉得,他们还是处于那个懵懂简单的青春时期。两人的对话总是充满校园的味道,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就是学生式的男人哄女人。

    “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简单么?”

    “简单啊,反正我是住在你家,又不用交房租,又不用交伙食费,听你的话是理所当然啊,再说我现在都无欲无求了,你开心就好!”

    杨琰抿嘴一笑,“好,这是你说的啊,一言为定啊。”

    “当然得一言为定的啦!”

    “好啦!先把左手伸出来。”

    “又没有礼物给的。”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路晓飞还是把左手伸了出来。

    “有的,晚点再给。”杨琰就用左手捧着路晓飞的左手,右手就拿着指甲钳帮她剪指甲,“学吉他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左手的指甲剪掉,左手不能留长指甲,不然按弦不好按。”

    小小的细节动作,总是能很轻易地就击毁了人的泪腺。除了小时候,妈妈帮剪过指甲,还真的从来没有人帮自己剪过指甲,他疼爱她,真的是疼到骨子里去了。眼泪不自觉地滴了下来,滴到了杨琰拿着指甲钳的右手心里。

    “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我不小心剪到肉里啦?是不是疼啊?对不起啊!我是第一次帮人剪指甲,可能有点笨手笨脚的。”面对路晓飞的眼泪,杨琰紧张地检查到底是不是自己真的剪到路晓飞的手肉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对我真的太好太好了,但是我觉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路晓飞耷拉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傻瓜,路晓飞,你记住,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一直对你好,我只希望你能够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好吗?”杨琰用手去擦路晓飞脸上的眼泪,眼神温柔又渴望能得到路晓飞的肯定。

    “不可能的了,我早晚都会离开你,因为我已经死了,已经不可能的了。”路晓飞突然哭得很伤心,说到离开两个字,原来自己也会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地也爱上杨琰了。或许在他第一次给自己弹吉他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只是以前自己一直在逃避,不敢承认。直到现在,当一想到要离开杨琰,自己的心原来是那么的不舍得,会感觉那么的痛,那么地难以呼吸。难道人非得等到生离死别的时候,才明白爱人爱得到底有多深吗?

    杨琰紧紧地把她抱住,“请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们在一起是对的。”

    “不,不,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已经是冥界的人了,我不能耽误你,你应该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除了你,任何人也无法成就我的幸福,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路晓飞用力推开了杨琰:“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那我现在就离开你。”眼泪簌簌地流个不停。

    杨琰心里都明白,此时的她是爱自己的,只是现在她以为自己是冥界的人,所以才用离开来威胁。都怪自己一时心急,现在她每天都陪在自己身边不就等于是在一起了吗?不一定非得要确定恋人之间的关系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只要两人的心里都爱着对方,同住一屋檐下,就是在一起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治好她的病和找出真相,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对不起,刚刚是我一时情急,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个问题,我只想你能在最后的时间再陪我一段,好吗?”

    路晓飞点点头,“以后我离开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去寻找另外一个真正适合、爱你的女孩子,好吗。”

    杨琰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不,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

    “好,如果你离开后,我一定会努力去找另外一个适合我,爱我的女孩子,然后努力去经营自己的幸福,不会让你失望。”杨琰眼神坚定地看着路晓飞,说出了这番话。心里此时在想,如果我眼前的这个承受太多痛苦的路晓飞离开了,那乐观的路晓飞就会回来了,也是你口中说的另外一个女孩。希望如你所愿。

    路晓飞笑了,“好,一言为定,那你现在可以教我弹吉他了。”

    杨琰也笑了,“还有两个指甲没剪呢,你自己动手剪了。不然等会又把你给整哭了。”

    路晓飞嗤地笑了一下,“我以家先知,你D粤语讲得越来越好喇,连傻瓜都识讲啰(我现在才知道,你会的粤语越来越多了,连傻瓜都会说了)。”

    “那是因为你以前对我说过啊。”

    “有吗?”

    “有啊。”

    “经常吗?”

    “那倒没有。”

    “那就好,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借口。”

    “人艰不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