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案情分析

    更新时间:2016-10-19 21:26:33本章字数:9918字

    宋小羣一直待在杨琰的家里等他们回来。

    刚进门,路晓飞见宋小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还没等宋小羣开口。路晓飞就主动先跟他打招呼,“小羣,你好,我们回来了。”说话的语气格外的亲切,仿佛她也跟宋小羣认识了几十年那样熟了。

    宋小羣的反应是呆住了,一副暂时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切问候,于是忘记了应答。

    杨琰走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叫你呢,怎么不出声啊?”

    宋小羣这时才反应过来,“哦,哦,你们回来啦,那个,飞,飞姐,你认识我了吗?”

    杨琰和路晓飞相对眼而笑。

    路晓飞说,“不好意思啊,之前因为我生病了,所以以为你看不见我,所以......”说着说着,路晓飞尴尬地低下了头。

    “哦,没关系,没关系,我去倒杯水给你喝吧。”说完就去倒水了。

    杨琰和路晓飞坐在沙发上,宋小羣端着两杯水过来,一杯给了路晓飞,另一杯晃过杨琰的面前,杨琰还以为是给他的,就伸出手去接。谁知道宋小羣跟他说,“哥,这不是给你的,因为我也很口渴,你想喝的话,自己去倒吧。”

    杨琰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你行啊,不过我现在不口渴。”

    “不口渴?那刚才干嘛还想抢我杯水啊?”

    “我没抢啊。”

    宋小羣没理杨琰了,转而用拿着水杯的右手指了下路晓飞的手说,“飞姐,你的手怎么了?”然后喝了一口水。

    路晓飞随口而出,“哦,我今天割脉自杀了。”

    宋小羣一听,刚含进口里的水就被喷了出来,还好客厅够大,并没有喷到杨琰和路晓飞身上。

    杨琰和路晓飞被吓了一大跳。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今天割脉了?自杀了?”然后又把脸转过看杨琰,迫切地想要杨琰跟他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杨琰很认真地说,“的确是这样。”

    “飞姐,你对我说今天我割脉自杀了就像是在对我说我今天喝了水一样随便,你确定你没有说谎?”

    路晓飞为自己刚刚一时口快说出来的话感到很抱歉和尴尬,“对不起啊,我刚刚回答得快了点了,吓倒你了。”

    “那就是说你说的是事实了?”

    路晓飞很不自然地笑了笑,点点头。

    宋小羣继续问杨琰,“她今天的确是精神病发作了,对吧?”

    “嗯。”

    “她不但发作了,还把你给伤了,对吧?”

    杨琰很不情愿地又回答了一个“嗯。”

    “是我们一起把她绑着送去医院的吧?”

    “嗯。”

    “我就离开了两个多小时,她就在医院割脉自杀了?”

    “嗯。”

    “我是在做梦吗?”

    “没有。”

    “那你怎么就允许她出院了呢?”

    “因为她已经没事了。”

    “啊,疯了,疯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了,原来精神病是真的可以传染的。”

    “你没有疯。”

    “不是我疯了,我是说你们疯了。”

    “我们也没有疯,真的,我们都没有疯,而且晓飞的精神病也已经痊愈了,真的。”

    “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开始我也很难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飞姐,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当然是人啦。”路晓飞又尴尬地笑了笑。

    “我快要被你们搞疯了。”

    “好啦!宋小羣,你不相信的话,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对了,晓飞,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宋小羣大声说,“你看,你都还没有确定,还说叫我相信。”

    “闭嘴,我是在说正经的。”

    “你这样说,就是说我说的就是不正经的了?”

    “你别打岔,晓飞,我是想要问一些关于这段时间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些事情的详细情况,因为我觉得这是有人故意策划的阴谋,你确定你OK吗?”

    “阴谋?”

    “嗯。”

    “我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跟你说了,我现在什么心理压力都没有了,你尽管问吧。其实我清醒过来后,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小羣,把你今天在天台上捡到的手机拿出来看看吧。”

    “嗯,在我房间里,我还试着给它充电,不过冲不了,我现在去把拿出来。”

    路晓飞问:“天台捡到的手机?哪里的天台?”

    杨琰指了指天花板,“我们的楼顶,你跳楼那里。”

    “呐,哥。”

    “这是我的手机。”路晓飞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琰把手机还给路晓飞。

    路晓飞试着开机,宋小羣就说,“没用的,手机搁天台那么长时间,风吹日晒雨的,已经坏了,开不了机了。”

    杨琰问路晓飞,“手机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重要的东西?”

    “那倒没有。”

    “有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你。”杨琰说,“你并没有住在这里,也没有住在附近,是怎么想到要到这里来跳楼寻短见的。”

    路晓飞细细地回忆了下,说,“我并没有想过跳楼的。”

    “这就奇怪了。”宋小羣说。

    “那你上天台干嘛?”杨琰继续问。

    “我是被人约过来的。”

    “被人约过来的?”杨琰和宋小羣异口同声。

    “对。”路晓飞回答。

    “那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了。”宋小羣说。

    “什么猜测?”路晓飞问。

    杨琰说:“我觉得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策划的。”

    “怎么可能?”路晓飞简直不敢相信。

    杨琰说:“你自己想一下,刚你还说其实你是被人约到天台上的,单单就这一点,已经可以说明了。”

    路晓飞开始不安起来,“好像也是,可是这怎么会呢?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一个平凡普通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要伤害我呢?但是被你这样一说,我也有点怀疑了,现在才觉得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说的话很奇怪。”

    “是什么人?你详细跟我讲讲当天的情况。”杨琰问。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那天我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男人打过来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他对我说,如果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的话,就叫我马上到这个天台等他。我不知道他说的真相指的是什么,当时我在想会不会是峻峰逃跑是因为另有隐情的真相。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一个不忍心看到我受伤害的人,然后又重复了一下地址,就挂掉电话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了。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原来是住在这里的。”

    “那你最后选择跳楼,就是因为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选择跳楼吗?”杨琰问。

    “没有,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跳楼。我在天台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而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然后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听到她说话的声音,那种语气,真的令人毛骨悚然。她对我说她也要让我尝一尝一无所有,痛不欲生的滋味,叫我慢慢享受。当时我很害怕,连手机滑落地上都不知道。然后就出现精神恍惚,眼花耳鸣,天旋地转,耳边不断重复地响着那个女人的对我说的话。我越是不想听,但是那个声音就响得越响亮,很想很想摆脱掉,当时腿脚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我想要摆脱,所以就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不清方向,眼前就像是身在巨大的雾霾当中,就算是一米的近距离都看不清。其实直到我的身体已经飘在空中,我才知道我跑错方向,跳楼了。”

    “那你知道打电话给你的那个女人是谁吗?”宋小羣问。

    “知道,她之前是我们公司的一个设计员。”

    “你跟她相处的怎样?有过过节吗?”杨琰问。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过节了。”

    “那你详细点说一下。”杨琰说。

    “她刚来公司的时候,工作时就总是心不在焉,还经常迟到早退,最严重的是她竟然还剽窃其他公司的设计。还好我发现得及时,才避免发生侵权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就决定辞退她。按正常人来说,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自己都会主动辞职了,但是她没有。我说要辞退她的时候,她的反应很激烈,她求我不要辞退她。她说她现在过得很艰难,如果没了工作,恐怕一天都难以生存。我没有答应,坚决要辞退她。她却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不断地哭着求我不要辞退她,说她已经知道错了,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的了。看着她那时候真的很可怜,我的心又软了下来,就答应再给她一个机会。开始还真的挺认真工作和按时上下班的,但是没过几天,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那次不是剽窃其他公司的设计了,而是她把我们公司的设计偷出来,拿去卖给别人。我再也无法容忍了,就果断地辞退了她。她还是以上一次的方式来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那次我没有心软。”

    “因为做错事,损害公司的利益而被辞退,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难道她就是为了这件事而要报复你?”杨琰问。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后来无意中听到其他设计员在说她的事情。说是她的爸爸生病了,她既要照顾爸爸,又要应付客户的催促,所以上班才经常迟到早退,不够时间去想设计理念,就想到剽窃。我感到很难过,就去找她,但是我找不到。她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后来我根据她当初投的简历上写的地址去找她,但是她已经搬走了。我向她的邻居打听才知道,说她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只跟爸爸相依为命。可前不久,她的爸爸被查出了尿毒症,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她又要照顾爸爸,又要上班,还要到处去酬医疗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搬走了。我才明白为什么在我说要辞退她的时候,她的反应过于激烈的原因了。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我要辞退她的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我也没有想到她会给我打那样的一个电话。”

    “这么说来,可能是因为在她最困难,最需要钱的时候,你让她失去了工作,所以她就憎恨你,想要在你最低谷的时候报复你。”宋小羣分析着说。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杨琰说,“晓飞,我先问下你,你觉得那个女设计员的为人怎么样?”

    “我觉得她挺善良的,也挺乐意帮助人的。有一次,有个送水的大叔送桶装水过来公司。那天天气很热,那个大叔抬着两桶水上来,满头大汗,把水放好到饮水机上后,就不断地有同事过去倒水喝。我从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过去,看到那个大叔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去装水的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理会他,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大叔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善慧,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女设计员,她叫李善慧,端着一杯水从后面跟上来,把水递给了大叔。从大叔给她鞠躬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大叔对她充满了感激。他刚刚在那里徘徊犹豫,就是想要问他们要一杯水喝,如果不是因为口渴得太厉害,我觉得他是完全没有想要问他们要水喝的想法的。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送水工人,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问一群白领要水喝。不过他没有想到,在他要走的时候,会有一个女孩为他送上了一杯水。大叔一口就把水喝完了,善慧知道一杯水不够,又回去倒了一大杯给大叔。一个心思如此细腻,体贴人的女孩,不可能是一个因为被老板辞退了,而去报复老板的人。”

    “不一定啊,人要是一旦心中有了仇恨,就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宋小羣说。

    杨琰说,“这无可否认,但是就她跟晓飞的这点摩擦,不足以称为仇恨。况且是她犯错在先,而且晓飞给过她机会,但是她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偷公司设计拿出去卖。如果说是要恨的话,那也应该由晓飞来恨她才合理。”

    “我没有恨她。”

    “我知道,我这是在打比方。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善良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相信他们会做出的违背道德,甚至违法的事情?”杨琰说。

    宋小羣摇了摇头,路晓飞也说不知道。

    杨琰继续说,“那就是她急需用钱来救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性命,却走投无路,又刚好有人拿钱来跟她谈条件的时候。”

    “哥,你是说,她是受人指使的?”

    路晓飞瞪大了眼睛,不敢去相信,“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对我充满仇恨的是另外有人?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跟人结怨啊,就算是商业上的竞争,也不至于要让我一无所有和痛不欲生吧?这怎么会呢?”

    “听她的话的意思,肯定是曾经有人因为你而变成一无所有,痛不欲生,所以现在他要报复,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杨琰说。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我从来没有做过借钱不还的事,也从没做过破坏人家家庭或者是破坏人家感情的事啊。我怎么就害得人家一无所有和痛不欲生呢?我真的没有。”路晓飞越说越激动。

    杨琰赶紧过去,把双手搭在路晓飞的肩膀上,安慰她,“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冷静一点,冷静下来才能好好地去解决问题。好吗?”

    路晓飞点点头:“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晓飞,你要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不管那个人的计划有多么周密,一定会有漏洞的,我们一定能够把他找出来的。”

    “是啊,飞姐,我们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的,一定要好好地惩罚那个坏人。”

    路晓飞点点头,没有作声。

    杨琰说,“现在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吧,继续分析。晓飞,你不是说她爸爸患了尿毒症吗?”

    “是的。”路晓飞回答。

    “那这个病最好的治疗方法是什么呢?”杨琰问宋小羣。

    “我知道,换肾。”宋小羣伸出右手食指做了一个肯定的动作。

    “没错,这个病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找到匹配的肾给患者换,但是对于换肾需要用的医疗费,对于善慧这样的家庭来说是难以负担得起的。不过,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跟善慧说,只要她愿意帮忙打一个电话,那换肾所需要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那个人承担。你们觉得救父心切的善慧会怎样选择?是选择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亲人,那个自己从小与之相依为命的父亲,在病魔的不断折磨下痛苦地死去,还是选择去帮那个人仅仅只是打一个电话换来一大笔钱,用以来挽救父亲的生命?”

    路晓飞和宋小羣听得目瞪口呆。

    “那到底会是谁如此大费周章地策划着一切来对付我?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没了妈妈,连一起同甘共苦的男朋友都卷钱跑路,还留下一屁股债给我,公司也没了,房子也没了。我真想不到到底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人这样来对付我的了”路晓飞说。

    “就是啊,如果飞姐现在还有几百万身家的话,那么对付你的动机还合理点,目的就像想要抢你的财产。现在这样,真让人想不通啊。”宋小羣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或许只有找到打电话给晓飞的那两个人,才有可能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杨琰说。

    “这样的话,就真是大海捞针了。”宋小羣显得有些丧气了。

    “你有她的照片吗?”杨琰问路晓飞。

    “公司的电脑里有存着她简历上的证件照。”路晓飞回答。

    “嗯,那明天我们回一趟公司,把照片取出来看看。这样就算在街上遇到的话也会认得出来的。”

    “嗯。”路晓飞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追债的人还会不会守在公司门口呢。”

    “不会的,放心,有我在。小羣,去我房间把我电脑拿出来。”杨琰说。

    “好的。”宋小羣起身向杨琰的房间走去。

    “杨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查你的通话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得出那两个人在哪里。”

    “哥,电脑拿来了。”

    “好。”杨琰打开电脑,然后路晓飞登录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个人用户,找出了最后打给路晓飞的那两个人的电话号码。

    杨琰立马拿出手机去拨第一个号码,开了免提模式,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路路通快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杨琰,宋小羣,路晓飞三人面面相觑。路晓飞摇了摇头,示意电话里的这个声音并不是当时打给自己的那个声音。

    杨琰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对着电话说,“我想寄份快递到国外,想咨询一下,你们公司有没有国际快递服务的。”

    “哦,我们公司有国际快递服务的,请问你要寄到哪个国家呢?”

    “想寄到美国,因为我觉得你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好,所以我每次寄快递都是打这个电话通知你来收件的。”

    “呵呵,谢谢先生的夸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们快递公司。”

    “不过有一次很奇怪,我打过去,竟然不是你接的电话,我听得出来接电话的那个声音不是你的。而且我问关于快递方面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还没说完,他就挂我电话了。快递员的电话是可以随便借给别人的吗?”

    “没有,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是发生在两个多月前。那天我在A小区门口送快递,正在我打电话通知第一个客户下来拿快递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男人,过来把我手机抢了后就迅速跑掉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当我反应过来手机被抢了后,我也不敢去追,因为我车上有很多快递还没派发,手机被抢了不要紧,要是快递不见了的话,损失就大了,所以我没有去追。大约过了十分钟,又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条小狗,它的脖子上竟然挂着我的手机。我抓到小狗,把手机取下来,仔细检查后,发现手机并没有什么不妥,觉得这可能是无聊人的恶作剧,就没有理会太多了。先生,真不好意思啊,给您造成困扰了。”

    “哦,没事,没事,就是好奇随便问一下。没什么事了,我先挂了。”

    “诶,先生,你不是说要寄快递吗?你的地址是哪里,我现在也可以过去收件的。”

    “哦,我现在还没打算寄的,就是想事先了解一下,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那先生你要寄的时候再通知我吧。”

    “好的,再见。”

    “再见。”

    杨琰挂掉了电话。

    “哥,我们现在过去保安室吧,看一下当天的监控视频。”因为刚刚那个快速员所说的A小区,就是杨琰家所在的小区。

    “不急,先打一下另外一个号码看看什么情况先吧。”杨琰说。于是又拨了第二个号码,结果说是空号。

    “看来她已经把手机卡注销了。”路晓飞说。

    杨琰点点头,“我们现在过去找保安吧。”

    杨琰跟保安说了快递员在小区门口被抢手机的事,保安很配合地把当天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他们看。那天发生的事确实与快递员所说的相符,只是抢手机的那个男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很低,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到脸,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偏瘦的身材。其他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杨琰把视频拷贝了一份,想回家再仔仔细细地看,他不想漏掉任何的一个细节的监控画面。

    “哎呀,线索又断了。”回到家里,宋小羣整个人摊在了沙发上。

    路晓飞有点好奇,“什么叫做线索又断了?难道你们之前就有在做调查?”

    杨琰扶路晓飞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是的,查了下,今天你看到的那个令你发病的视频。”

    路晓飞才猛然想起来,“视频?哦,对,我就是看了那个视频所以......有查到是谁发的吗?”

    “没有,只查到是有人在一个黑网吧的电脑上发的,但是那个黑网吧没有监控,看不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所以就找不到那个发视频的人了。”杨琰说。

    “不知道警察查案会不会这么头疼的,以前的侦探小说,看来我都白看了。”宋小羣叹气说道。

    “你也会说那是小说。”杨琰说,“对了,晓飞,为什么那个视频对你的刺激会那么大,可以让你一下子就失控了。”

    路晓飞把头低下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因为画面太真实了。”

    “画面太真实?”杨琰问。

    “嗯,跟那天在我家发生的简直是复制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飞姐,那你详细跟我们说说那天在你家发生的事。”

    “俊峰卷款消失后,我就一直不敢回公司了,因为每天都会有人到公司来追债。我只能躲在家里,一步都不敢出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那天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说一定要我把钱还了,不然就会弄死我和妈妈。我和我妈妈不管怎么跟他们说,他们始终都不愿意走,还说要住在我们家里了,直到把钱还清了再走。被迫无奈,我只能把房产证拿出来交给他们。但他们还是不愿意走,他们说这房子还远远不够抵债。然后就有一个人出了一个主意,说要抓我去夜总会帮他们赚钱抵债。我妈妈一听就急了,扑上那个人,说他没有人性,要跟他拼了。那个人一把把我妈妈甩开,我妈妈就跌倒了在地上。有两个人就马上过来拉我,说要把我带走。我妈妈以前做过心脏手术,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时心脏病就发作了。他们看到这样也害怕真的会闹出人命,就赶紧走了。但是我妈妈这次就再也没有被抢救过来了。”路晓飞流下了眼泪。

    杨琰把她抱住,“你受苦了,当时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我怕连累你。”

    “这帮人渣。”宋小羣气愤地说。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左俊峰会突然捐款而逃呢?”杨琰问路晓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简直崩溃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逃跑之前就没有一点其他的征兆吗?”

    “没有,之前我也回头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想出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爱你吗?”宋小羣插话了。

    “他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对我妈妈也很好。”路晓飞回答。

    杨琰没有作声。

    “他那是装的,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的话,就绝对不会卷款跑路,还留一屁股债给女人。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的话,肯定愿意为了她而付出所有,就像我哥那样,为了你......”

    “宋小羣,别说那些跟调查的事情无关的话。”杨琰阻止了宋小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加以阻止,他肯定会把杨琰想要帮路晓飞还债的事情说出来的。他不想现在再增加路晓飞的心理负担。

    宋小羣撇了一下嘴,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你们公司这些年来,经营方面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吗?”

    “峻峰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我们公司开了这么久,从来没试过出现过因为经营不善而欠债的。相反我们公司的业绩一年比一年好,每年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那赚的钱归谁管?”宋小羣问。

    “我们一起管。”

    “怎么一起管法?”宋小羣继续问。

    “平时除了发员工工资的资金和除去其他投资的部分,剩下的都存进他的银行卡里,银行卡就放在家里,谁想用钱的话就跟对方说一声就可以自己去取钱了。”

    “真是少见这样傻的女人,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不存私房钱的女人的,据我所知,我妈的私房钱都有七到八千万了。唉,飞姐,我觉得你真的好傻。”宋小羣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有把自己的部分工资和奖金存起来的,只不过他把所有钱都拿走了之后,我都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员工发工资了。”

    “你还有意思说出口,两个人经营公司,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为公司付出那么多,公司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你就没有想过留给自己一部分呢?那是你自己应得的啊。”宋小羣似乎越说越气愤,他真的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无私又傻的女孩,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不是地球人了。

    “不是这样说的,当初开公司的时候,全都是他的钱,我没有出一分钱的。说是两个人一起开的公司,实际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出钱出力,他很辛苦的,而我实际上只是相当于他聘进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而已,而且他给我的待遇也真的都比所有人都好。所以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真的好想打人。”宋小羣说。

    路晓飞底下了头,一直插不上话的杨琰开口了,“好了,没有人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的。左俊峰他有没有赌博的陋习的?会不会是赌钱赌输了,然后亏空公司的钱拿去还债。在亏空公司的钱后还不够还,所以就去借了高利贷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赌博的,但是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今年去过三次澳门,说是去看一个朋友。问是什么朋友,他只是说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很要好的兄弟,他现在澳门工作。每次都是说被朋友叫过去相聚的。”

    “去过三次澳门,然后回来就卷款跑路,还借高利贷,他这个朋友真是害他不浅啊。”宋小羣说。

    “也有可能他所说的那个朋友根本不存在,看朋友只是一个借口。他过去澳门就是为了赌钱,对赌博上了瘾,就酿成了今天的悲剧。”杨琰说。

    “也有可能,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兄弟的。有一次我们两个都在家看电视,刚好播放一个介绍澳门旅游的节目,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去过澳门,所以他很感兴趣,还说找个时间我们两个一起去澳门旅游。不过他第一次去澳门的时候并没有让我跟着去,他说他先过去熟悉熟悉路线,下次就可以直接带我去了。回来后就说他在澳门碰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很要好的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后来两次他过澳门都说是他的兄弟找他有事,他不方便带着我去,我也没有想太多了。我也不敢肯定他当时去澳门是不是就去赌钱,因为他回来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啊。”

    “那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你们的银行卡里的钱少没少,其他投资的那些钱有没有撤回来?”杨琰问

    “其实平时我都是花自己的工资,银行卡里的钱,我从来没有去动过,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我们住的房子也是他买的,所有手续都是他办理的,我从来没有过问过。”

    “连房子都买了,也住在一起了,那你们到底结婚了没啊?”宋小羣问。

    杨琰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以前虽然已经接受了路晓飞跟左俊峰在一起谈恋爱的事实,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结婚。无可否认,这个想法的确很自私,但这却是他一直等待下去的理由。

    他看向路晓飞,正好与路晓飞四目相对,路晓飞似乎比他还紧张,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跟他没有结婚。那房子不是买来打算当婚房用的,是我把我妈接过来后,因为房租涨价问题,搬了几次家,居无定所。他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才买来给我和我妈住的。其实他不跟我们住在一起的,真的,那房子真的只是我和我妈妈一起住,只不过是俊峰也有一套钥匙。”

    杨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强忍住此刻想要表现出来的兴奋:“那你刚刚那么紧张干吗?”

    路晓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没,没,没有......”

    “哥,你的退出不就是为了成全他们结婚吗?你现在紧张什么啊?你也没这个权利紧张。”

    “我紧张?宋小羣,现在是在分析左俊峰的问题,不要扯其他的进来。”

    “好,不扯,有时间再扯。这个左俊峰还真是高深莫测啊,事业有成,房子也买了,怎么就不想结婚的呢?我觉得他就是不想和你结婚,说白点就是不爱你。换了是我哥,他恨不得马上拉着你去民政局呢。”

    “宋小羣。”

    “哦,我不扯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都不住在一起,那你刚刚怎么就说是两个人一起管理你们的钱的呢?还说谁要用的话跟对方说一声就可以了,银行卡放是在你家里,难道他还有张克隆卡?”宋小羣说。

    “对不起啊,我刚刚说漏了,其实是银行卡在他那里,存折就放我这里。”

    “这是男人哄女人的套路啊!”宋小羣叹气说道。

    “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杨琰说

    折腾了一天,的确每个人都已经很累了。杨琰把路晓飞送回了房间后,也催宋小羣早点休息,自己则回房间继续看今天从小区保安拷贝回来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