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解开疑惑

    更新时间:2016-10-19 21:41:24本章字数:9201字

    路晓飞在前一晚就偷偷地收拾好了行李,她决定去找左俊峰,至于去哪里找,她认为回家乡找左俊峰找到的几率会大一些。她跟左俊峰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左俊峰曾经只跟她提过一次他的爸爸是当官的,那是在她的追问下才说的。后来只用一句“我跟我爸关系不好,我爸是贪官,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来结束了路晓飞的追问。鉴于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从那以后,路晓飞就再也没有问过左俊峰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了。

    她自己分析认为左俊峰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身上估计也没钱了,在身无分文又被人到处找他还债的无助情况下,他可能会回去投靠他的父亲吧。所以她决定先从家乡开始寻找,她铁定心一定要找到左俊峰,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她知道以杨琰的脾气,如果告诉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去找左俊峰,他肯定是不允许的。所以路晓飞决定留书再走,嘱咐杨琰不要太过于担心,并且承诺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还要做杨琰的新娘,但是在成为杨琰的新娘之前,她一定要先把自己的糟糕事情处理妥当后,才允许自己嫁给他。既然深爱了,那就要带给他幸福和快乐,而不是拖累与折磨。

    路晓飞一大早就起来了,帮杨琰准备好早餐后,她原本想趁着杨琰去户外跑步的时间,自己就偷偷溜去车站的。可是她没有想到杨琰在这么好天气的今天竟然没有出去跑步,所以不能按原计划好的时间出发。今天不是周末,看杨琰在家磨磨唧唧的,一会儿帮窗前的百香果淋水,一会儿又拿起吉他小弹一曲,一点都没有要去上班的打算。

    路晓飞觉得很奇怪,加上自己也想抓紧时间早点出发找左俊峰,于是就问杨琰:“杨琰,你今天不去上班吗?你看时间,快要迟到了。”

    坐在沙发上正在弹奏吉他的杨琰停了下来,回答说:“今天九点半要出去见一个客户,所以就不用赶回公司了。”

    “哦,这样啊!”九点半出去见客户的话,那最晚也要九点出门吧,路晓飞决定再等等,只有等杨琰出门了,自己才可以出去。

    其实杨琰并不是要出去见什么客户,他昨天跟宋小羣说的要去高利贷公司找左俊峰并不是开玩笑的。前方道路险凶险,他自己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预料。他不想宋小羣也跟着一起去,所以才对宋小羣说是开玩笑的,不过钱打算不还倒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既然知道了那是左俊峰自导自演的高利贷戏,就没必要把自己的钱送给他,他想要先过去搞清楚当中的原因。

    他怕路晓飞会看出端倪,所以故装淡定,又给百香果淋水,又弹吉他的。其实是他的心有点不安,也道不清楚具体不安是因为什么。是害怕左俊峰的黑道势力?还是因为他是曾经的情敌?昨天被孙骁用枪指着额头时,他的心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和不安过。他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客厅里的软皮沙发,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一句自己。原来人有时候真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的。

    他没有跟路晓飞说太多,正如路晓飞刚才预料的一样,在九点整的时候,杨琰就出门了。

    路晓飞在阳台上看着杨琰,直到看着他走出了小区大门,她才放下心来,然后背起背包也匆匆出门了。

    左俊峰从医院看望爸爸回来后,在自己的高级别墅里足足关了两天。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找路晓飞,自从他搞出了高利贷事件后,一直不敢现身面对路晓飞,一直在逃避。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他的妈妈是因为她们母女才被他的爸爸捅死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他曾经有多恨她们。更不敢对她说出在他对她做的那些伤害她的事情后,自己的内心有多谴责和懊悔,有多么的痛不欲生,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有多么的虚伪。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对她说得出口,他曾经的女朋友其实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一直不相信爸爸在医院所说的,路晓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左俊峰认为爸爸那样说仅仅只是在找一个要他们兄妹回去见他的借口。

    但是爸爸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再加上,他说还有一个秘密与路晓飞她们有关的,说是一定要让路晓飞知道真相,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秘密?难道路晓飞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爸爸其实还在世的吗?但是以十八年前的那个年龄来说,那时爸爸有跟她们联系,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的啊。左俊峰越想分析清楚,思绪却就越乱。看来若想搞明白所有的疑惑,就真的只有把路晓飞带到爸爸的面前,让爸爸亲自说出来才知道的了。犹豫再三过后,左俊峰还是决定了要带路晓飞去见爸爸。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备注为“梅壹”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梅壹”是“妹妹一号”的意思。其实跟路晓飞在一起的那么多年,在左俊峰的心里早就已经接受了她是自己的妹妹的事实了。只是考虑到赵曼桦的感受,所以一直都不让他的妹妹二号知道。

    电话虽然接通了,但是久久地没有人接听。是路晓飞没带手机还是她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哦,对了,他才猛然地想起来,就在自己“跑路”的那天,他就已经按照赵曼桦所说的去做,把原来的电话号码给换掉了。为的就是让路晓飞彻底地相信他是真的跑路了,不让她找到他。也许路晓飞看到的是陌生号码所以才没有接的,以前她就有一个习惯,除非是在工作的时间,否则一律不接陌生电话,因为她不喜欢在休息的时间被打扰。想到这里,左俊峰就打了一条短信:晓飞,我是俊峰,我现在有急事找你,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海心公园见面,不见不散。当看到已经接收成功的提示后,左俊峰就披上外套要出发去海心公园了。

    杨琰走到地铁站准备要入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忘记拿了,真没想到自己会局促不安到这个连钱包都忘记带的程度,他只好折返回家拿钱包。回到家门口后,他按门铃,可是没见路晓飞过来开门,他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动静。他在纳闷,难道是她出门了,但是既然是在跟他差不多的时间出门的话,为什么她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出门呢?杨琰掏出了钥匙,开了门,喊了几声路晓飞都没有应答,她果然不在家。到底去哪里了?杨琰担心她,于是就打电话给她,可是她的电话却在阳台种着百香果的花盆旁响,肯定是早上她在看百香果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地上,忘记拿了。杨琰就挂掉电话走过去要把手机放好,因为路晓飞的手机屏幕还没有那么快关闭,所以杨琰无意中看到了那条左俊峰发给路晓飞的未读信息。愤怒让他冲昏了理智,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都是在两分钟前接收到的,而且手机被冬天的太阳晒得都有点温度了,可以知道路晓飞是还没有看过手机的。但杨琰却认为路晓飞是看到了这条信息,着急去找左俊峰才忘记拿手机的。左俊峰之前大费周章地设计陷害路晓飞,现在又要约她见面,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又想到了什么阴招来伤害路晓飞了。杨琰不敢再往下想,回房间拿了钱包就摔门而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海心公园。

    杨琰直接打车赶到左俊峰约路晓飞见面的海心公园,由于以前看得太多左俊峰和路晓飞牵手时的背影,杨琰一眼就认出了左俊峰。他在公园的一颗百年大榕树下看到了左俊峰的后背,因为此时左俊峰是面向大榕树。杨琰紧握拳头,快步匆匆也怒气冲冲地向左俊峰冲过来。左俊峰听到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向自己走来,以为是路晓飞来了就转身,看到的却是杨琰,而不见路晓飞。

    在左俊峰一句“杨琰,怎么是......你”都还没有问完的情况下,左眼就猝不及防地挨了杨琰挥过来的一拳。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左俊峰的腹部,再一拳又一拳,连续打了五六拳。不过左俊峰说到底是黑帮的老大,再怎么说也是有两度散手的。他先是用左手手臂阻挡杨琰的拳头,再用右手抓住趁杨琰的腰,趁他不注意,一脚绊倒杨琰,杨琰背朝下摔倒,然后左俊峰趁势把杨琰压在地上,直到杨琰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双方都筋疲力尽。杨琰问他:“你到底把晓飞藏到哪里了?你要对她怎样?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再伤她一毫,我绝不会放过你。”

    两个人还是以刚刚杨琰被左俊峰压倒在地的姿势对话,幸好现在是冬天,来公园的人都跑去晒太阳了,所以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在百年大榕树树荫下“纠缠”的画面。

    左俊峰说:“杨琰,你答应我不再动手,好好说话的话,我就放开你,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好好说,行不?”

    杨琰也明白现在打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弄清楚左俊峰到底把路晓飞藏到哪里去了,找到路晓飞才是最重要的,“好。”杨琰说。

    左俊峰被杨琰的那几拳给打怕了,他没想到一个爱玩吉他的“老文艺”拳头力气居然那么大,下手可以这么狠,刚刚挨的那几拳疼死人了。他害怕杨琰会反悔,又补充说了一句:“是男人就一言九鼎,说好了不许再动手的。”

    杨琰白了他一眼,“是男人就不要那么啰嗦,赶紧放开我。”

    看杨琰的态度,左俊峰猜测杨琰应该不会再动手的了,于是放开了他。两个人起来后都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尘灰。

    “说,你把晓飞藏在哪里了?”杨琰没好气地问。

    左俊峰一脸懵,“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啊,我能把她藏到哪儿啊?再说,据我所知,晓飞一直是跟你住在一起的,而且你不是前天才跟她求的婚吗?你现在却跑过来问我她在哪里。”

    “你敢说你今天没有发信息叫她过来跟你见面。”

    “我是有发信息给她,约她出来,可是我很郁闷,为什么来的会是你?”

    “什么?你的意思是晓飞没有来过这里?”杨琰问。

    左俊峰不屑地说:“如果她来了,你觉得我还会被你打吗?”

    “可是她不在家,手机也没拿,会是去哪里呢?”杨琰像是在自己言自己语。

    “原来你是偷看她手机才找到这里的,没想到你杨琰还是这样的人,连她手机也偷看。”

    杨琰没有理会左俊峰,依然自言自语“可能是去市场买菜了吧,嗯,应该是的。”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左俊峰说。

    “你那么确定?难道你派人跟踪她?”

    “杨琰,你不要越说越过分了,我要是找人跟踪她,现在我还用问你她在哪里吗?”

    “说,你为什么要搞出那么一大滩事来陷害她?怎么说以前她都是你的女朋友,她那么善良,你怎么就下得了手,难道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你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左俊峰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了。”

    “你把她的妈妈都逼得心脏病发而亡,也逼得她患上了精神病,你说我能不去调查吗?”

    左俊峰点点头,一脸的愧疚与无奈,“看在你即将成为我的妹夫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的这个妹妹是个命苦的人,以后你要好好对她。”

    杨琰不敢置信地看着左俊峰,他用力揪起左俊峰的衣领,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左俊峰很理解杨琰现在的心情,所以他站着没有动,没有反抗,“我说,路晓飞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杨琰挥起拳头,又一拳打在了左俊峰的腹部,“你这个人渣,人渣,人渣。”杨琰边喊边拳打了好几拳。

    左俊峰疼得直用手捂着腹部,还吐了一口血,边咳嗽边说:“说好的不动手的。”

    杨琰没有顾太多,咬牙切齿地狠狠用力打,直到手打累了,才停了下来,一把把左俊峰摔倒在地上。他愤怒地喊了一声“啊”,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路晓飞。左俊峰为了惩罚同父异母的妹妹,居然用跟她谈恋爱这样卑鄙的手段来报复,而且他们在一起还那么多年了,这是乱伦,天地不容。如果被路晓飞知道了她和左俊峰是兄妹关系的话,那精神上受到的创伤将会是无法估量的,以后让她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人生。杨琰越想越气,握起拳头,嘴里喊着“我要杀了你”,冲过去又准备要拳打左俊峰。

    还躺在地上的左俊峰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滚了一下身子,避开了杨琰的拳头。杨琰再冲过来时,左俊峰已经站起身了,敏捷地又躲开了杨琰的拳头,进而躲到杨琰的身后,使出全身的力气从背后抱住了杨琰。杨琰不断地挣扎,嘴里大声喊着:“左俊峰,你这个人渣,我要杀了你。”。左俊峰嘣得脸都红了,说:“杨琰,你听我说,你误会了。以前我虽然说是她男朋友,但是我对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的,真的,我连她的初吻都帮她保护得好好呢,真的。”

    杨琰听到这些话,心里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没有再挣扎,“你说的是真的?”

    左俊峰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跟他说:“千真万确,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有一半的血跟我身上流的是一样的,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要跟她乱伦的程度。我再强调一次,你真的不要再动手了,我们坐下好好说,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你,行不?你再动手的话,晓飞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哥哥我了。”

    杨琰活了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动手打架,是为了路晓飞而打架。他觉得左俊峰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不会再动手了,但是他想要知道的,左俊峰必须要如实地告诉他。左俊峰也答应了,两个刚打完架,外套衣服上都是从地上沾到的灰尘,发型零乱,衣衫不整。一个嘴边还沾着血迹,一个手上沾着血迹,两个人并排坐在大榕树根下。左俊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杨琰把手放在地上用尘土擦去沾在自己手上的左俊峰的血迹。

    杨琰首先开口:“为什么晓飞会不知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的?”

    左俊峰两眼无神,“这得从十八年前说起了,我爸爸是我们那个县的县长。也许在那个时代当官的人都是那么腐败的,我爸爸也学别人那样,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就是晓飞的妈妈。我爸每个月都给晓飞她们寄钱,结果就被我妈妈发现了。我妈就跟我爸吵,还拿起了刀,两个人最后吵着推着,不知怎么的,我爸就把刀捅进了我妈的肚子,我妈就这样在自己的家被自己的老公给捅死了。而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如果换成是你,你难道不会想着要帮妈妈报仇?当时我妈手里有一张晓飞和她妈的照片,应该是我妈找人调查跟踪她们偷拍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时我跟她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她是学校的升旗手。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所以我知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她一直不知道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就算再怎么恨,可是晓飞是无辜的,她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上一代的过错,你怎么可以让她来承受?”杨琰说。

    “杨琰,你不会理解那时的我有多恨。因为一个小三,我的亲生父亲杀死了我的亲生母亲,我那五岁的妹妹也因为目睹了当时的血淋淋的场面被吓得每晚一入夜就恐惧发狂闹哭,说是有鬼缠着她。我唯有每晚帮她化浓妆,哄她说把她的样子打扮得比鬼还可怕,这样鬼就会被她吓跑不敢来找她的了,她晚上才能睡得着觉。等她熟睡了,我再帮她卸妆,这种做法一做就是十五年,直到她上大学。她上大学后并不是改掉了晚上化妆的习惯,并没有,而是改成不再让我帮她化妆卸妆,她说自己来。直到现在她都还这样,白天素颜,晚上的妆容夸张得可怕。本来很幸福的一个家庭,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让我的家变成家破人亡,支离破碎,让我的家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根本就无法体会我心里的恨到底有多恨。我恨得想杀死她们母女。如果没有她们,我妈就不会死,我妹妹也不会变成那样。”

    “所以你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成为晓飞的男朋友,目的就是想要乱伦来折磨她们,让她们痛不欲生。”

    左俊峰点头承认:“没错,那是在我妈妈死去两个星期后,我想出来的自认为是最恶毒也最能折磨她们的方法。她们毁了我的妈妈毁了我们的家,我要让她们备受够精神上的折磨之后,再让她们灰飞烟灭,我当时就是那样想的。于是我就开始实施我的计划,先导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让晓飞对我心存感激,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接近她,让她喜欢上我。可是我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我自己的心,我没有想到我的心会被晓飞的善良所感染,她真的很善良很纯洁,所以我一直都下不了手,我连牵一下她的手都觉得是罪过。你知道她善良到什么程度?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不小心把脚扭到了,我就送她去医院。当时医院有个孕妇难产,需要输大量的血,可是医院库存不够,叫家属赶紧想办法叫同血型的亲戚朋友什么的来献血。那个孕妇的老公是在医院门口打的电话,难产的事急得让一个大男人都哭了。晓飞主动过去跟那个男人说,她是O型血的,可以去试试。我就骂她,说她的脚现在还肿着呢,医生都还没看,献什么血。但是她坚持要去试试,结果双方血型符合,就抽了200cc献给了那个难产的孕妇。那时我想代替她献血的,只不过我的血型不符合。”左俊峰说完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支给杨琰。

    杨琰拒绝了,说:“我不吸烟。”

    左俊峰笑着说,“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晓飞不喜欢吸烟的人,不错,这方面你做得很好。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吸烟,而且抽烟抽得很厉害,有时候一天三包烟,不过我掩饰得很好,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后来跟她一起在公司上班,在我的晓飞妹妹的严加监管下,我就把烟给戒掉了。”

    杨琰哼了一声,“既然戒掉了,怎么还随身带着烟?虚伪。”

    左俊峰笑了一下,“我不抽烟,但是在烦恼的时候我喜欢点烟。”

    杨琰一脸地鄙视左俊峰所说的不喜欢吸烟但喜欢点烟的奇葩怪胎行为,继续说:“你真的很虚伪,既然说你被晓飞的善良感染了,那为什么还要搞个620万的高利贷出来?就因为这个,晓飞的妈妈心脏病发身亡了,而她也因此患上了精神病。这就是你所谓的被她的善良感染了,手下留情的结果?”

    左俊峰点燃了一支雪茄烟,吸了一口,一脸的惆怅无奈“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抽过烟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搞那个620万,是因为我要给我的同父又同母的亲妹妹一个交代。晓飞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我的妹妹却对晓飞恨之入骨。当我跟她说,我的那个乱伦计划实施不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想挖个坑把我埋了的心都有了。说我吃里扒外,已经忘记了妈妈的仇和自己当初许下的要帮妈妈报仇的誓言了,说我被晓飞洗脑了,总之那时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讲了出来。我就说可以找其他的方法来报复她们,唯独乱伦那个不行。她闹了很久,后来就想出那个620万的出来,是她想出来,为了要给她一个交代,我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但是我没有预料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那么糟糕。”

    “那个跳楼是怎么回事?”杨琰决定要把之前所有疑惑的问题都要问清楚,他现在更加确定这些都是跟左俊峰有关的。

    左俊峰把双手搭放在双膝上,右手依然夹着刚刚点燃的那支雪茄烟,“没错,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那个下属弟弟要帮你买床垫,而且我知道那床垫的质量是信得过的,就算从25楼跳下来,人也会没事的。因为有人试过了,跳下来一点事都没有,所以那个品牌的床垫卖得特别好,也卖得特别贵。送床垫的那两个人也是我安排的,床垫的摆放位置也是我算好叫他们那样放的。你也知道晓飞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主动去找你的,我只好设计一场跳楼戏,只要她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就绝对不会不管她的。她只有在你的身边才能得到爱和呵护,那也是我和我妹妹进行的一场赌注,如果晓飞跳下来没死的话,那我妹妹就答应不会再去报复她。”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一个神智清醒的人突然就跳楼了?晓飞跟我说过,当时她虽然心灰意冷,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跳楼自杀的。”

    “催眠,我叫人催眠了晓飞,让她变得神志不清,然后站在那个位置上跳下来。当时我也很害怕,如果她站的位置不对,掉不到床垫上,就会没命的了。还好上天保佑,她没事。”

    “你竟然敢拿她的性命来当游戏。”

    “我也是迫不得已,其实那时我一直躲在楼下,如果万一晓飞不往床垫的位置掉的话,我就冲出去接住她。”

    “还算没有泯灭人性,晓飞说,听声音,那天打电话给她的是你们公司的一位女设计员,因为盗公司的设计图出去卖,所以被晓飞炒了。我不敢相信,催眠晓飞的,真的是她说的那位女设计员?”

    “没错,她的父亲患了尿毒症和鼻咽癌,很多时候身体痛得睡不着觉,所以她去学了催眠,能够帮助她父亲容易入眠。我是在一次发烧去医院看医生的时候,无意中碰到她,才知道的。至于跟她交易的那些细节,我就不说了,反正我觉得我挺不是人来的。我安排人抢了快递员的手机,就叫女设计员用抢来的快递员的手机打给晓飞,催眠她。还得补充一点,被深度催眠后的人会在短期内留下一点后遗症。可能会在白天出现幻觉、幻听,也可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一些令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美梦或者恶梦,不过最长三个月后,那后遗症就会彻底消失的了。”

    “所以在医院的时候晓飞说自己的手指能够穿过病床其实是她自己的幻觉?”

    “是的。”

    “她以为自己变成鬼的事也是催眠后产生的后遗症而不是真的得了精神病?”

    “没错。”

    杨琰挥起拳头又想一拳朝左俊峰打过去,看到左俊峰迅速把双臂向外挡在头部前,以做好防备却又不小心被手上夹着的烟头烫到了脸上的狼狈样子,杨琰又把手放下了:“你知道就是你造成的那个后遗症,医生把她当做精神病人来治疗,让她吃了多少精神药物吗?”

    “都是我的错。”左俊峰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呼地用力吐出来,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喷出来的烟柱像哪吒喷出的三味真火那样长,“我知道你接下来要问的就是晓飞在医院自杀那件事,视频也是我妹叫人发的。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知道那个女设计员会催眠的,所以她拿我叫女设计员之前催眠晓飞的事情威胁女设计员。先发一个视频来刺激晓飞,激起她的后遗症发作,制造一个精神病发作的假象。再在医院催眠一次,想制造一场理所当然的精神病人的自杀事件。不过还好我妹妹悬崖勒马了,在医院催眠到一半的时候,她阻止了女设计员继续催眠,所以晓飞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这一切她都瞒着我,不过后来她也跟我坦白了。因为在晓飞跳楼那件事上,我就知道其实在我妹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恨晓飞了。她跳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妹妹原来也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躲着。当救护车走后,她哭着跑出来跟我说,如果晓飞死了,那她就变成杀人凶手了,她一直后悔说不该那样做。晓飞昏迷的那两天,她也不好受,后来确定晓飞没事了,她才放下心来。

    其实我妹妹本质真的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善良的人心里装着恨是最悲哀的,因为不恨的话会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人,但是恨的话,逼自己去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最终虐的还是自己的心。她叫人在医院催眠晓飞的事就是最好的验证。”

    杨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被仇恨操控命运的善良的人,内心的煎熬谴责与痛不欲生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与折磨了。他突然竟然有点同情左俊峰和他的妹妹,但是他始终认为他们那样伤害路晓飞是不对的。是是非非最终也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杨琰的心也万分难受。他问左俊峰要了一支烟,左俊峰帮他点火,两个人就瘫坐在海心公园的大榕树下,袅袅升烟。

    “那我在酒吧驻唱被人砸的那单呢?”

    “也是我妹妹干的,她说你太多管闲事,想要教训一下你。我这个妹妹一认真闹起来的话,真不是人,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杨琰听后只是哼笑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左俊峰说:“其实我这次找她,是因为我爸得了癌症,可能也就这一两个星期时间了,他想见晓飞,所以叫我带她回去。”左俊峰说。

    杨琰从来没有抽过烟,但第一次抽却显得那么熟练,他吐了一口烟出来,又吸一口,又吐出来,一支烟被他几口就已经吸去了一半了。最后一口他吐得慢了一点,然后用手指弹了弹烟灰,说:“我只听晓飞提起过她妈妈,却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她爸爸。你爸有多久没有见过晓飞了?”

    左俊峰将手上那支即将燃没了的烟头掐在地上捻灭了,“也许是因为对我妈妈的愧疚,自从我妈去世后,我爸从来都没有去见过晓飞和她妈。但是依然每个月都会寄钱给她们。”

    “原来如此,还有件事,孙骁孙勇是怎么回事?”

    “孙勇来我这上班的那段时间,眼角由于在打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抓伤,所以一直贴着创可贴。他离职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时孙骁早已经是我的心腹了,我也懒得跟人解释。毕竟孙骁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公司,我做事会方便很多,就那么一回事。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左俊峰说。

    “什么事?”

    “我说的那个跟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其实是你的秘书,赵曼桦。”

    杨琰仿佛被人劈头盖脸地在大冬天里淋了一盘冰水一样,冷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