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4)悔不当初(完结)

    更新时间:2016-10-19 21:42:34本章字数:11057字

    左俊峰终于拨通了孙骁的电话:“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是通话中的状态?”

    “因为小姐要求我跟她保持通话,随时把路晓飞的情况跟她说,后来她突然就挂掉电话了。”孙骁说。

    “你们现在到哪里了?”左俊峰问。

    “车子准备进站了。”孙骁回答。

    “晓飞知道你在车上吗?”左俊峰继续问。

    “知道,她把我当成我弟弟了,不过她在前排坐,我在后排坐。”

    “你现在把电话拿给她,我跟她说两句。”

    孙骁走到路晓飞的面前,把手机递给路晓飞说:“路小姐,老板叫你听一下电话。”

    路晓飞脸上显出一个大写的懵字,“什么?我?哪位老板?确定是我?”

    “是的。”孙骁说。

    因为孙骁之前一直以孙勇的身份在她的公司上班,因为是认识的同时,所以路晓飞就没有介意太多就接过了电话:“喂,你好!我是路晓飞,请问你是哪位。”

    “晓飞,是我。”

    路晓飞一听是左俊峰的声音,心里竟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惊喜,她问:“俊峰?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我在四处找你吗?你为什么突然借了那么多债然后失踪了?你为什么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跑了?”路晓飞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晓飞,你先别紧张,你听我说,我现在赶着过去接你。你下车后就在车站外面的公交站等我,我和杨琰一起过去接你,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见面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杨琰?你是说杨琰现在跟你在一起?”眼前这一切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让路晓飞觉得她仿佛是在做梦,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前男友左俊峰竟然打电话给自己跟自己说他现在正在跟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

    杨琰接过电话:“是的,晓飞,我现在跟左俊峰在一起。我们刚下高速,一会儿就到了,你就在那里等我们好吗?我们见面再聊。”

    听到杨琰的声音,路晓飞的心定了很多,“嗯,好!”路晓飞本来打算回乡下找左俊峰的,却没想到反而是左俊峰和杨琰一起过来找她了,她心里充满了疑问,心想等见面了一定要问清楚。

    “那你注意安全,先挂电话了。”杨琰说。

    “好,拜拜,我就在公交站那里等你们。”

    路晓飞把手机还给了孙骁,她很奇怪左俊峰是怎么知道孙骁跟她在同一辆车上的,难道是左俊峰派他来跟踪自己的?路晓飞觉得在车上也不方便问这些问题,就算问,孙骁也不一定会回答,还是等见到左俊峰,让他亲口来解释吧,所以没有对孙骁进行盘问。

    孙骁一直跟在路晓飞的身边直到左俊峰他们到来,左俊峰刚把车才停稳,杨琰就跳下车冲过去把路晓飞抱住:“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了?你这是要把我抛弃吗?”杨琰用质问的语气问路晓飞。

    “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我不是已经留了信在家里了吗?我是怕你不许我自己出来找俊峰,我想找到他,把我和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才可以安心地做你的新娘呢。杨琰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的,我只是想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那些糟糕的事情。”

    “好了。”杨琰松开路晓飞,“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手机也没带,我都快疯了。”然后他把路晓飞的背包从她的背上取下来,拿在手上。

    路晓飞这才注意到杨琰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她用手帮他拍衣服上的灰尘:“杨琰,你的衣服怎么那么脏啊?你去过哪里了?鞋上也是灰尘,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上车再聊吧。”杨琰帮路晓飞打开车门,两人一起坐上后座。左俊峰则吩咐孙骁可以离开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路晓飞问。

    “我早上发信息给你,约你出来,可是你没带手机,杨琰看了信息,所以我们就见面了。”

    透过后视镜,路晓飞看到了左俊峰的眼睛肿了一圈,再看看他的衣服,也满身是尘灰。“你们两个打架了?”路晓飞问。

    杨琰和左俊峰都没有出声。见他们都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路晓飞大概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因为她的事而打架的,就没有再细问打击的事了。转而去问:“既然杨琰都没有看到我留的信,那你们是怎样知道我要坐那班车回乡下的?”

    杨琰和左俊峰依然没有出声。“孙骁是不是跟踪我来的?所以你们才赶过来的?”

    杨琰开口了:“小羣和曼桦也正赶着过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赶过来?是因为我吗?你们怕我也像左俊峰一样突然玩消失?”

    左俊峰才开口:“没有,其实我是想带你去人民医院看望我们的爸爸,他患癌症了,已经时日无多了,他想见你。”

    “可是我不认识你们的爸爸啊,不对,你们的爸爸到底是指谁的爸爸?车上就三个人,难道杨琰和你是同一个爸爸的?天啊,怎么会这样?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路晓飞完全不敢相信。

    “你想到哪儿去的,不是我和杨琰的爸爸,是我和你的爸爸。”左俊峰说。

    “我和你的爸爸?左俊峰你不要随便乱说,我虽然当过你的女朋友,是前女友,但是我没有跟你结婚的,你怎么可以说你爸爸就是我爸爸的呢?你不可以这样说,杨琰在这里呢,我是他的未婚妻,以后他的爸爸才是我的爸爸,你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路晓飞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杨琰听到路晓飞说的这些话,心里反而感到很高兴,他能感受到路晓飞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他的心了。他拉着路晓飞的手说:“晓飞,你耐心点听他讲完。”

    “晓飞,有一件事情我隐瞒了你很久,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路晓飞一听气得想要喷血:“左俊峰你不要越说越离谱了,你这样说是在侮辱诋毁我已经过世的妈妈。我告诉你,我爸爸早在十八年前就过世了,而且我爸爸妈妈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他们一辈子都是好人,你不要诋毁我爸妈。”

    “虽然十八年前我爸抛弃了你妈,但是也每个月都有寄钱给你们啊。我很理解你也恨他,但你也不能说他十八年前就死了吧,他明明还在世的,只不过是现在时日无多了。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但是毕竟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左俊峰无奈地说。

    路晓飞大喊了一声“停车,左俊峰我再跟你说一次,我很清楚我是谁的女儿,你不能随便硬塞个男人过来说是我爸爸。”突然路晓飞安静了十几秒钟,她认真地想了一下刚刚左俊峰书的话,然后问左俊峰:“你刚刚说什么?是你爸每个月寄钱给我们的?”

    “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我妈发现了。”

    路晓飞突然大哭了起来,杨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路晓飞哭着说:“原来是你们,原来是你们撞了我爸,所以才每个月寄钱来弥补我们。”

    左俊峰急踩刹车,把车停下来,回过头问路晓飞“你说什么?你爸是被车撞死的?”他又想起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爸爸跟他说的话,说路晓飞不是他的女儿,说有一个秘密是跟路晓飞他们有关的,难道这个秘密就是当年是爸爸撞死了晓飞的爸爸?左俊峰不敢再往下想,他全身哆嗦起来,他说:“杨琰,你来开车,我们快点赶去医院。也许,也许我爸说的那个秘密就是跟晓飞爸爸有关的秘密,赶紧的。”

    杨琰从后座上跳下来坐到了驾驶位上开车,左俊峰则坐回副驾驶位。左俊峰的心感到越来越恐惧,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爸爸撞死晓飞爸爸后逃逸,而每个月寄钱给她们用以弥补自己的过错的话,那自己那么多年来就都报复错人了。自己的爸爸害死了晓飞的爸爸,而自己又害死了晓飞的妈妈,这样说来她的双亲都是被他的家人夺去生命的。他越想越感到内心恐惧,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他的二叔打过来的。

    左俊峰用颤抖的手划下了接听键,声音也在颤抖:“二叔。”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才听到二叔的声音:“俊峰你现在到哪里了?”

    “我我我快到医院了。”

    二叔又沉默了一阵:“你爸爸,你爸爸已经过世了,就在10分钟前。”

    左俊峰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世界一下子就塌掉了,自己正往地狱的方向往下掉。他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他恨了爸爸那么多年,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咀咒他早点死去,可现在听到他去世的消息,自己的心却犹如万箭穿心。两行泪从心灰意冷的眼睛里流出来,淌过了面无表情的脸。

    杨琰发现了不对劲,问左俊峰:“怎么了?你还好吧?”

    “我爸过世了,就在10分钟之前。”

    杨琰加快了开车的速度,所有人都沉默了。

    左俊峰刚刚还在想路晓飞现在知道了是他的爸爸撞死她的爸爸的,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冷静而没有对他大吵大闹?虽然知道道歉没有用,但他刚才的确已经做好要道歉的准备了。可是等他接到二叔的电话知道了爸爸去世的消息后,心情一下跌到地狱,此时他完全不想说话。

    到了医院,路晓飞并没有上去,因为她的父母都是在医院盖着白布离开她的,她不想再看到那种让人悲伤得几乎要窒息的情景,所以决定在医院外等待,杨琰就陪着左俊峰上去。找到二叔的时候,二叔说他的爸爸已经被送去太平间了。女人的痛苦可以用哭泣来发泄,而男人的悲伤只能沉默隐藏在心底。左俊峰呆呆地站在太平间的门口,纹丝不动,像个雕像一样。

    宋小羣和赵曼桦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路晓飞,宋小羣跟路晓飞打招呼,“嫂子,你到啦?”赵曼桦则不敢开口。

    “你们怎么也来医院了呢?”

    “我们过来看小曼的爸爸的,你不是也是来看爸爸的吗?你怎么不上去呢?”宋小羣问。

    “我?我没有啊,我是陪俊峰和杨琰来的,可是刚刚接到电话,说俊峰的爸爸去世了,我,我有难言之隐,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等了。”

    “我爸去世了?我爸去世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不上去?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赵曼桦突然对路晓飞吼了起来。

    路晓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来说都太奇怪了。她想不明白刚刚她明明讲的是左俊峰的爸爸,赵曼桦怎么又会扯上她自己的爸爸的?路晓飞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不妥,难道说左俊峰的爸爸也是赵曼桦的爸爸?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姓左一个姓赵,加上他也从来没有听左俊峰说起过他有妹妹的。但是以刚刚赵曼桦的反应来看的话,她的意思是在责怪自己在得知她的爸爸去世后自己却还带在这里而没有上去看一眼。刚刚左俊峰以为他跟自己是同一个爸爸,而自己明明跟赵曼桦说的是左俊峰的爸爸去世的事,赵曼桦却责怪自己说既然她的爸爸去世了,自己为什么不上去,那就是说明赵曼桦以为,自己和她还有左俊峰的爸爸是相同的一个人了。乱,所有的问题都真凌乱,还没等路晓飞整理清楚所有的问题,宋小羣就已经跟着赵曼桦往医院里面跑了,路晓飞依然留在原地去想那些凌乱的问题。

    赵曼桦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爸爸的病房里,可是病房空无一人,哥哥不在,二叔也不在。“我爸呢?我爸在哪?”她翻床底,进厕所找也没有。然后冲出病房随便抓到一个护士问:“护士,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儿了?”

    护士说:“病人今天去世了,已经被移到太平间了。”

    赵曼桦大叫一声:“你骗人,我爸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还没有见到我他不会死的。”护士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脸色都青了,宋小羣赶紧掰开赵曼桦紧抓住护士的手,并跟护士道歉,那位护士跳着跑开了。

    赵曼桦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晕倒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中,医生诊断是伤心过度,调节好情绪,回家休息一下便好。宋小羣、左俊峰、二叔、杨琰和路晓飞都在身边。她一醒过来就问:“哥,爸呢?”

    左俊峰坐在最靠近她的一张椅子上,她摸着赵曼桦的额头说:“爸已经去天国跟妈妈团聚去了,妈妈不会再孤单的了。”

    赵曼桦又抽泣了起来:“可是,可是爸爸还没有见到我呢,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任性。我上次回来就应该让爸爸见到我的,都是我不好。”

    路晓飞眼泪浅,最见不得这些悲伤画面,她明显抑制不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了,于是她走出了病房,杨琰也跟着走了出去。

    “哥,你有见到爸的最后一面吗?”

    左俊峰也在隐忍:“没有,我赶到的时候,爸爸已经过了。”

    “那这样说来我们三兄妹都没有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了,他应该会走得很遗憾。”赵曼桦轻声地哭泣着,只要一提到爸爸两个字,她的眼睛就会一下子涌出来更多的眼泪。

    “小曼,我们都误会了,原来晓飞不是爸爸的女儿,这么多年我们都错怪她们母女了。”

    赵曼桦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怎么会这样?”

    这时二叔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交给左俊峰说:“这里有个U盘,里面有个视频,是你们的爸爸担心你们赶不及过来,所以昨天叫我帮他录的。里面交代了他所有的事情,他说等他的葬礼举行完毕后,你们再一起看,特别嘱咐一定要让那个叫路晓飞的姑娘也一起看。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二叔要求赵曼桦和左俊峰晚上回家住,而家乡风俗是,家有丧事时不能留客在家过夜,所以安排杨琰、路晓飞和宋小羣去附近的酒店住。

    杨琰把白天与左俊峰聊的内容全部都告诉了路晓飞和宋小羣,解开了之前所有的疑惑。妈妈被冤枉成小三、从而被报复导致心脏病发而亡、自己也被催眠.....路晓飞听完后却出奇地冷静,按正常来说她应该是要发狂的,应该要在左俊峰已经死了的父亲身上再插几刀,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再在左俊峰和赵曼桦的身上也插几刀才能发泄妈妈的被害之恨的。可是善良的她并没有这样,而是说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于是她把杨琰和宋小羣都赶出了房间。杨琰只好跟宋小羣回他的房间,两个人才坐下不到一分钟,突然宋小羣对他说:“哥,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自己再去开一间房吧。”也把杨琰赶出了房间。杨琰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他又走回路晓飞的房间门前,背靠着房间门坐了下来。

    左俊峰和赵曼桦的爸爸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从一大早就陆陆续续地有群众自发而来到他的墓前献花。有些人还拖家带口,他们的哭声听起来比赵曼桦的的哭声还要悲伤百倍。左俊峰和赵曼桦都惊呆了,他们的爸爸不是这里的贪官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群众来追悼他?有一位白发苍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妇人把一盘饺子放到了爸爸的墓前,说“左县长,你平时都说喜欢吃我包的饺子,可是我几乎每次包好饺子等你来,你都说忙,抽不出时间来,我现在亲自给你送来了。”。老妇人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到左俊峰和赵曼桦的面前,对他们说:“你们的爸爸是人民的好官,我是一个五保户,无二无女的。可是你们的爸爸却把我当成是他的亲生母亲那样照顾,我生病了,是他送我去医院看病。他本来就公务繁多,还抽时间来看我。他说你们的妈妈去世的早,家里好多年都没有包过饺子了,所以每逢过节我就包一点叫他来我家吃。”说完,老妇人又用手帕擦眼泪,然后走开了。

    接着又来了一个大学生,他们把花放下后,也是流着眼泪对着坟墓说:“左县长,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都还没来得及报答你的恩情,你怎么会突然说走就走了呢?那时我家很穷,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得到你发起的助学基金会的帮助,恐怕我在读初中的时候就被迫辍学了,根本不可能上得到大学,真的很谢谢你,希望你能一路走好!”

    人群络绎不绝,左俊峰和赵曼桦羞愧地接受着这些人送来的安慰,因为他们是一对不称职的子女。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妈妈死前对爸爸是贪官的认定,然后就一锤敲定爸爸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贪官。因为妈妈的意外死亡,他们从此对爸爸恨之入骨,从来不听爸爸的解释,更没有深入了解过爸爸的生活。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父亲是那么地受群众爱戴的,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是他们一直误解了他们的父亲。兄妹两此时都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的心情。

    父亲的后事全部料理完毕后,左俊峰和赵曼桦把路晓飞、杨琰、宋小羣一起叫到家里来。他遵循父亲的遗愿,把他们都叫到一起,看父亲遗留下来的视频。左俊峰把U盘插进液晶电视机,打开后,便出现了父亲虚弱瘦骨嶙峋的身影。他依然躺在病床上,病床调得比较高,或许这样看起来会显得人精神一点。

    可是他的声音很虚弱很虚弱,他是带着扩音器录的视频:“儿子、女儿: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爸爸真的很想很想你们,爸爸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原谅爸爸的自私,爸爸是真的怕撑不到你们回来,所以就叫二叔帮我录了这个视频。爸爸真的很舍不得你们,我的孩子们,是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更对不起的还有路晓飞这个姑娘的一家,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跟他们一家道过歉,现在我郑重地向他们道歉。”

    爸爸叫了一声二叔的名字,二叔就走过去扶他下病床。他对着镜头跪在了地上,在二叔的搀扶下,他磕了十个响头。没磕头前看着似乎是剩下了半条命,磕完后,几乎是快要了他的命了。

    二叔重新把爸爸扶回病床上,他继续说:“晓飞姑娘,希望你能够耐心地看完这个视频,虽然直到现在已经于事无补了,但我还是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这件事情得从十八年说起,在那一年的冬天的12月3号。我出去应酬,喝多了,司机家里刚好有事情,所以就提前走了。我逞强,决意要自己开车回家。那时已经很晚了,在回家的路上我撞死了一条很大的狼狗,那条狗几乎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我酒劲很大,只想能够快点回家休息,所以撞倒狼狗后我并没有下车看,而是直接开车回家。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当晚我撞倒的并不是一条大狼狗,而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晓飞的爸爸。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可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路灯,更没有监控,所以一直都查不出我是这件交通事故的肇事逃逸者。我有想过要去自首的,可是我不敢。那时我们的小县城还很穷,我辛辛苦苦从外地拉了好几个百万的投资项目回来,具体的细节还没有谈,合同还没有签。而且他们都是我的大学同学介绍的,因为信得过我的为人才肯来这里做投资的,如果我那时去自首的话,势必会影响到投资项目的洽谈,从而失去投资改善我们县城的机会的。所以我想等那些投资项目都敲定下来后再去自首。

    后来合同成功签订了,可是我还得等到他们上了轨道才行,因为如果临时撤资的话影响会更大,恐怕以后都没有人会敢来这里投资了,又或许是那时我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了。我深知一个家庭如果失去了顶梁柱会瞬间陷入怎样的灾难,所以我想到了用钱去补偿他们。

    我每个月都把钱先存进银行,因为如果放在家里的话,我的妻子肯定会发现的,所以每个月我存够一定数目的钱了,就会去银行拿出来,然后以匿名的方式把钱装进信封寄给她们。

    可是我的工资不多,而且发放工资的存折都在我的妻子的手上,我没有钱,所以就去找我的弟弟,也就是俊峰的二叔借。我跟他说清楚所有的事情后,他对于我的苦衷完全没有那么一丁点的理解,他很气愤,他说人命比啥都重要,我夺了人家的性命,凭啥要逍遥法外,就算我是县长也不可以。他要我立即去自首,我没有答应,我不断地哀求他暂时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现在先以大局为重。最后他被我说服了,而且还借了钱给我,但是仅此一次,他就跟我断绝了兄弟关系,叫我好自为之。

    从那以后我就兼职帮报社和杂志写稿,来增加收入,只是那些收入也是微薄之薪。于是我就跟我的一个很有钱的大学同学借了一笔钱,叫他也入股,以我同学的名义在乡镇的农村干起了养鱼业。由于我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搞副业,连我的弟弟和我的妻子都没有告诉。我的养鱼业做得很好,收入越来越高,每个月寄给晓飞她们的钱也相应增加,可是我明白金钱是永远弥补不了她们的内伤的。

    后来我一时大意了,被我的妻子发现了我每个月去银行取钱的取款单。我因为内疚也时常去晓飞她们家附近偷偷地看望她们,也被我的妻子发现了,所以误以为我在外面有了女人,以为晓飞是我的女儿,也以为我辛辛苦苦养鱼赚来的钱是贪来的。那一晚我们吵架,她拿起刀想要自杀,我去阻止,可是在互相推搡之中,她手上的刀却意外地插进了她的心脏。我的子女从此就对我恨之入骨了。

    几年后,我当时拉的投资项目全部都上了轨道了,我犹豫过去自首,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去。是我太自私,我不想我那双子女背上是杀人凶手的子女。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就会毁掉他们的整个人生了。我违背了当初对弟弟的要去自首的承诺,我恨我自己。可是为了我的子女,我情愿被天打雷劈来惩罚我所犯下的过错。时隔多年我一直都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晓飞姑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爸爸妈妈。等我死了再去向他们请罪,对不起。”左俊峰的爸爸总共用了两个小时才把这段视频录完,中途说几句话就休息一下。当说完上面那些话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嘴巴在动着可是再也没有力气能说出话来。看完了视频,女的在哭,男的在沉默。

    赵曼桦走到路晓飞的前面,跪了下来,嘴里一边不断地重复说着“飞姐,对不起”一边不断地磕着响头。路晓飞早已泪流满面,但是对于赵曼桦的举动,她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说一句话,也并没有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劝赵曼桦停止磕头、叫她赶紧起来,其实她已经原谅了他们了。她站了起来,拉起杨琰的手离开了左俊峰的家。赵曼桦还在不断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宋小羣走过去把她抱住,阻止她再磕头。左俊峰面如死灰地躺在沙发上,一直沉默着。

    第二天,左俊峰决意要把视频交给路晓飞,想让她亲手把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要还路晓飞爸爸的一个公道,路晓飞拿走了U盘,只是说她自己会处理的,然后就走了,没有对左俊峰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是是非非,人亡终归尘土。犯了错,及时改正,才免于酿成悲剧。世间的什么仇什么恨,算计来算计去,最终算计的却是你自己。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犯下了那么多的过错,左俊峰决定去公安局自首。他不能再误人子弟了,决定金盘洗手,要瓦解他的黑社会集团,终结他的黑社会生活,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10年。入狱后,杨琰和路晓飞一起去监狱里看望左俊峰,他一脸的憔悴,胡子也没有刮,由往日的英俊潇洒变成了眼前的邋里邋遢。

    “谢谢你们还愿意来看我,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对晓飞的伤害,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句,对不起。”左俊峰耷拉着脸,眼睛都不敢看向路晓飞。

    路晓飞说:“事已至此,也不能让时光倒流回去改变过去,但是我们可以珍惜以后的一切,让自己的未来变得更好,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左俊峰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路晓飞,他原以为路晓飞会像以前他憎恨她那样对他恨之入骨,毕竟是他和他的家人害死了他的父母。可是现在她说出的这些话让左俊峰感受到她已经原谅了他了,“晓飞。”他停顿了一下,问:“那个视频为什么还没有公开?”

    路晓飞继续说:“你爸爸是这个县城的群众心目中永远的好县长,我不想去抹黑他。”

    听到这句话,左俊峰更觉自己此时无地自容。

    “其实我爸爸的那场车祸也不单单是你爸爸一个人的错,那一晚我爸爸也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是那晚抢救的医生告诉我的。那一晚你爸爸喝醉酒开车的车速并不快,我爸爸受到的外伤并不足以使他致命,导致我爸爸直接死亡的其实是酒精中毒。因为那时我爸爸的公司破产了,他受不了刺激就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而故意把这件事情放大的是我爸公司的一个合伙人,目的就是让所有的人都把焦点放在撞死我爸又逃逸的肇事者身上,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计划躲债跑路。所以我爸爸的死其实跟你爸爸没有多大的关系。”

    左俊峰的心再次受到了刺激,他流下了眼泪说,“可是我最终却还是报复害死了你妈害了你,对不起,我不希望你原谅我,我请求你恨我一辈子。”

    “冤冤相报何时了,难道让我像你一样,带着仇恨再回头报复你吗?你也知道背着仇恨活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多痛苦,所有的过错起因只是一个误会,而导火线就是心中的狭隘与仇恨。如果你们当时能够及时把误会解开,又或者放宽心去包容,那就不会造成今天的这个局面了。如果我妈妈还在世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我去报复的,每一个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幸福地活着。而我也不想带着仇恨活着……”

    一年后,杨琰和路晓飞又回到了他们的许愿湖边,这一次不再是回忆,而是他们要在这里举行婚礼,他们在创造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婚礼的现场摆满了一盆盆已经开花的百香果盆栽。

    杨琰在自己温馨又幸福的婚礼上对路晓飞说:“百香果公主,今天我终于把你变成了我的新娘了。”

    路晓飞搂着杨琰的腰说:“吉他王子,今天我终于要嫁给你啦!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以后我们一定要坦诚相待,不能向对方隐瞒任何事情。特别是记账的事情。”

    杨琰笑着说,“以后的账全都交给你记,不过没想到你的演技竟然跟我不分上下啊,都发现我卖车卖房了,明明心痛得要死,还在我的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都是跟你学的。”

    “还好我醒目,知道都是左俊峰搞的鬼,所以才没把钱还给他,不然还了被他的手下瓜分了要不回,那我们得睡大街了。”

    “知道你够醒目的啦,我亲爱的老公。”

    杨琰笑着把嘴巴凑到路晓飞的耳边悄悄地跟她说:“那还用说,我亲爱的老婆。对了,等会主持人说叫我们亲一个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热吻十分钟,补回求婚的那次,这次不许耍赖了。”

    路晓飞嘟起嘴吧羞涩地说:“我哪有耍赖,那是因为那时我还没学会接吻,怕出丑。”

    “那时我也没学会呢,我的初吻还是在我三十岁的时候才在医院给你了的,还记得不?”

    “记得,我还不是一样。以后千万别在人面前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得多丢人啊!”

    “不会吧,哥,你的初吻真的是在三十岁的时候才发生的?”顿时场内一片哄笑与尖叫,主持人兼伴郎宋小羣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就站到了新郎和新娘的旁边,并且对着麦克风喊出了上面那句话。

    本来正在全神贯注说悄悄话的新郎新娘被这突然的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路晓飞的脸也顿时红得像是擦了大红的润唇膏,她赶紧用手捂住了脸。

    此时听到下面有女同事说:“不会吧?早知道杨总三十岁还是处男的话,那他进公司的时候,我就应该扑过去的,太可惜了!”

    宋小羣打趣说:“那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杨总是喜欢马拉松式的爱情呢,慢慢追。一百米冲刺的太刺激太快了,他肺活量不够大,哈哈哈......”全场又是一阵哄笑与尖叫。

    杨琰抢过宋小羣里的麦克风说:“没错,无可否认,这是事实。我从19岁就认识我的太太,可是我的太太实在是太难追了,比跑20公里的马拉松还辛苦,但是我带着初吻,贵在坚持。她也带着初吻继续考验,直到追她追到我三十岁才把她的初吻追到手。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们的初吻来得晚,但我们每天都在努力地练习,把在跑马拉松时候没吻到的全部给补回来。所以我们现在的吻技还不错哦,现在就请大家为我们见证一下。”说完杨琰把麦克风扔给了宋小羣,立即抱住路晓飞来了一个持久的浪漫虐心虐狗式热吻。惹得在场的单身汉,单身姑娘恨不得即时就来一场婚礼上的相亲大会。

    就在杨琰和路晓飞之吻吻到第9分钟零59秒的时候,一个男人手拿一瓶香槟和四个红酒杯,站在他们的身边说:“哎呀,好啦,好啦!意思意思一下就得啦,要等到你们吻完才给喝香槟,那我不得渴死了。”

    杨琰和路晓飞在陶醉之中又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一看是左俊峰。

    杨琰说:“你怎么才来啊?迟到了先要罚饮三杯啊。”

    左俊峰笑着说:“没办法啊,我以前带出来的手下个个都是精英,如果我不出马,阿Sir先生真的就拿他们没办法。来,一人一个杯子,我来倒酒。”自从左俊峰自首后,他以前黑社会集团的手下就开始自立门户了。左俊峰本想着自己蹲监狱就好了,没必要把以前跟自己打拼的兄弟一起拉下水。毕竟以前他们也就是做做地下赌场生意,搞搞高利贷,打打架,也没做过杀人贩毒的事情。可是左俊峰自首后,这帮混蛋就不安分了,只要能赚钱,啥坏事都干。左俊峰比较了解他们,所以提出暗中配合警察去收拾这帮混蛋。一年下来,抓了不少他以前的部下组织的犯罪团伙,他在监狱的表现也一直很好,于是左俊峰就被减成了3年有期徒刑了。由于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经所以可以请假出去探探亲什么的。

    这时候有一个挺着大着肚子的女人从宾客人群中跑着过来,喊着:“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宋小羣见状赶紧冲去扶她,生怕她会跌倒:“老婆,你不要跑那么快啊,大着肚子的多危险啊。”

    赵曼桦撇着嘴说:“我也要喝香槟。”

    “不行,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宋小羣说。

    赵曼桦就用双手去拍打宋小羣:“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搞大了我的肚子。嫂子今天的伴娘就是我了,就是我了。”

    “好啦,好啦,孩子都快出生了还在说我,我去拿牛奶给你喝。”

    一张大合照增添了一幅幸福的风景,中心湖还是他们当年认识时的那个中心湖,小岛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岛。一阵微风吹过来,所有的百香果枝藤都摇曳起舞。这次轮到路晓飞把嘴巴凑到了杨琰的耳边小声地说:“老公,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Oh?什么秘密呢?”

    “曾经,我也往湖里抛了许多硬币进去,我许的每一个愿望都相同,那个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跟你的愿望一样。”

    杨琰笑着说:“我们才是天下最有灵犀的好夫妻。”

    “哎呀,知道啦!你们秀的恩爱都快飘到外太空啦!”只剩自己还是单身的左俊峰朝杨琰夫妻嘀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