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更新时间:2016-10-29 21:01:13本章字数:5290字

    人历三百三十七年,凤息山脉深处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引得散修无数,周边大小门派竞相派人前去探查。透过裂缝只能见得幽黑一片,黑暗中时而有红色电弧闪动,别无他物,盯着看久令人头皮发麻。数日过去,裂缝没有一丝动静,众多散修也失去了耐性,尽数散去,还有少些不死心的散修依旧在裂缝周边游荡,大小门派皆留下两三人看守,其余人撤回宗门。

    一个月后,裂缝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周边门派留下的人手也被唤回宗门。凤息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谷中还有些许散修迟迟不肯离去,他们每天都不厌其烦的从早到晚守在谷中的裂缝旁,幻想着有什么奇遇落到自己身上。

    一天夜里,乌云盖月,凤息山脉中连虫鸟也销声匿迹,一名散修迷迷糊糊起身走向林中,散修如释重负的对着灌木抖了抖,提起裤子转身。“咔咔咔”一阵清脆的破壳声让散修止住了步子,这个方向,是裂缝那边?散修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拨开灌木,裂缝中红色的电弧正在向裂缝外扩张,现在裂缝的规模已比白日里快大上了一倍。

    “虎子,快醒醒。”散修一路跑回营地推醒自己的同伙。

    “干嘛?大半夜的。”大汉揉揉朦胧的睡眼,翻了个身,并没有想从被窝里出来的意思。

    “裂缝有动静了。”

    “嗯?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喂,你等等我啊。”散修追着一跃而起的大汉向裂缝的方向跑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怕。”散修看着眼前不知扩大了多少的裂缝,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怕什么,要是能捞到一两件好宝贝,我们可就发达了。”大汉拍拍散修的肩膀安慰道,大汉径直的走到裂缝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回头咧着嘴冲散修挥手。

    “看吧,没事儿,难不成这里面还会窜出个怪物…”大汉话还没说完,感觉颈间一凉,余光中瞟见肩头搭着一只漆黑巨爪,便失去了意思。散修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煞白的看着裂缝前鲜血狂飙的无头躯干。

    “终于到人界了,这人血的味道还真是美妙。”一只沾满鲜血的黑爪在散修惊恐的眼神中盖下。

    人历三百三十八年,凤息山脉中涌出无数的人形怪物。怪物能口吐人言,化人样,食人成性,所经之处无一不是炼狱般景象,民不聊生。同年,九大宗门集灵修界各大小宗门之力派出灵修入世与怪物抗衡。这一年在灵修界被称为妖祸之年,九大宗门把凤息山脉中不断涌出的人形怪物称为妖族。

    大战初起,灵修们能轻而易举的击溃如同一盘散沙的妖族,数场大战下来,都是以灵修的大获全胜收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修们发现,妖族在一次次的大败之后逐渐出现了有规模的组织。在对抗中,灵修们越来越感到乏力,再往后甚至连平局收场也成了奢望。

    人历三百四十年,九大宗门经过商议,各宗派出门内好手潜入凤息山脉欲探虚实,多日后却一人未归。九大宗门高层再聚一堂,形势又陷入了僵局。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殿门被一股道劲风掀开,一名灵修脸色煞白的走进大殿。立马就有人认出他是数日前派出的灵修之一,面对宗门前辈的问话,灵修战战兢兢的瞟向身后,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大殿外还有三人正向着他们走来。左边的白衣秀士脸上挂着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礼貌的挥了挥手中的折扇,右边的是一名近两人高浑身黝黑壮汉,再加上他那隆起的肌肉,整个人足足有座小山那么大。走在最前面的桃衣少女手里捧着一捧随处可见的野花,正一脸羡慕的打量着大殿。

    “这里就是你们的总部了吧?”白衣秀士看了站在殿门边上打颤的灵修一眼。

    “师傅救我…”灵修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大叫着一边连滚带爬的向着他师傅逃去。白衣秀士面色阴沉了下来,折扇一抖,一声闷响在逃窜的灵修体内炸开,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大殿。九大宗门高层众人面面相觑,白衣秀士冲众人微微一笑便俯额退回少女身侧,大殿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殿里静得有些骇人,几分钟过去了,双方像是陷入了僵持,突然白衣秀脸部有些不自然的抽动,他向前走了几步,轻轻的扯了扯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的衣袖,少女回头看着嘴角微微抽搐的白衣秀士,不由的一愣,一抹红云浮上少女面颊。

    “咳咳,差点忘记正事了,这个界面很适合我族生存,你们还是早些放弃反抗的好。”少女在白衣秀士极度惊诧的目光中,冲着九大宗门众人露出两颗小虎牙偏头一笑。

    同年,九大宗门将门内的中坚力量投入战场,欲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速战速决,但妖族中也不乏能手,以姬酒酒为首的三王七尊,将战势硬生生的扳了回来,胜利的天平再次向妖族倾斜。

    人历三百四十四年,与妖族的对抗中,灵修一路失利,妖族大举侵占人界,灵修界人人自危,有不少地方的散修甚至提出了投降。与此同时,妖族三王之首姬酒酒率领妖族大肆进攻九大宗门之末的战神殿,局面岌岌可危。同年,在七年前进入天门祖地的天门首席大弟子莫天央悟得门中失传千年的绝学太上须弥经出关。出关后听闻战况,莫天央披星戴月赶往战神殿,凭一己之力重创两大妖尊,并成功拖住三王之首姬酒酒,随后九大宗门援军及时赶到,妖王姬酒酒无奈退军。

    “莫天央是吧,我记住你了。”桃衣少女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妖族大军,在空中毫无形象的双手叉腰对着莫天央龇牙示威。

    “姬姑娘好走不送。”莫天央面带微笑冲对面发着小性子的少女拱拱手,桃衣少女轻哼一声,转身随着妖族大军一同离去。莫天央静静的看着那抹桃色消失在天际方才离去,一抹桃色悄悄的在莫天央心底扎根,当他真正发觉时,那抹桃色已经再也无法从心底抹去。

    人历三百四十六年,九大宗门得知姬酒酒独自外出的消息,各宗能手尽出,在姬酒酒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重创姬酒酒。重伤的姬酒酒现出本尊九尾天狐逃进十万里大山,数百各宗灵修好手对十万里大山进行地毯式的搜寻,欲找出重伤的姬酒酒除掉以绝后患。

    昏暗的洞穴深处,少女红着眼眶简单的处理身上的伤口。突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尖上,被发现了?现在的她身受重创,已不再是往日那人人畏之的妖王,就算来个普通人也能轻易的将自己解决掉,更何况外面追来的人无一不是灵修界的好手。脚步声愈来愈近,少女闭上双眼,紧咬牙关,静静的等待。

    “大师兄,在里面吗?”

    “里面没人,我们继续找。”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少女偷偷睁双眼,正好看到洞穴转角处的莫天央,莫天央冲少女点点头,便匆匆离去。待洞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少女玲珑的小鼻子抽了抽,想着莫天央离去的身影,嘴角轻轻上扬,灵修也不全都是坏人嘛。

    “姬姑娘可还在里面。”夜半洞口传来莫天央的声音。假惺惺,外面到处都是灵修,我这样还能跑哪去?少女有些气恼的轻哼一声。莫天央在洞口听到少女的轻哼,无奈的笑了笑走进洞中,看到浑身是伤却一脸平静的少女,莫天央不由的有几分心疼,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精致的小玉瓶放在少女身旁,旋即转过身去。

    “姬姑娘,这是本门中的疗伤圣药,像姬姑娘这般漂亮的女子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我手动不了,你来帮我。”半响,少女小声的向莫天央求助。莫天央楞了一下才转过来,少女的头微微埋在胸前,以掩饰她那红的有些发烫的俏脸。莫天央半跪在少女身侧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少女身上的伤处,少女淡淡的体香令莫天央上药的动作有些僵硬,察觉到少女时不时偷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莫天央的耳根也有些发烫。

    “咝——,轻点,你是想要疼死我吗?”

    “抱歉,抱歉。”莫天央赶忙抬头连连赔不是,却正好与少女的目光对上,这是莫天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姬酒酒。一双清澈的双眸正盯着自己,精致的俏脸上还略带几分稚气,被疼歪了嘴的少女龇牙咧嘴以示对自己的不满。论谁也无法将眼前这惹人怜惜的少女与那凶名赫赫的三王之首姬酒酒联系到一块儿,若是告诉不知情的人,这就是妖王姬酒酒,别说普通人了,就连各宗门里的弟子怕是也不会相信。

    “你们灵修,也不全都是坏人嘛。”

    “姬姑娘不也是善人吗?麾下妖军途径的地方也不见得伤及当地的普通人。”

    “哼,谁是善人了。”听到夸奖,少女微微翘首,有些小小的得意。

    “咝——,痛痛痛。”

    “姬姑娘,你伤势过重,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还不都是你们灵修打的,咝——。”

    九大宗门诸多好手见久久寻不得姬酒酒下落,无奈只能留下百余人留守十万里大山,其他人重新回到战场。

    次年,妖王姬酒酒带一身手不凡的黑袍人在九大宗门百余好手的围攻下脱身离去。激战中,一直躲闪防守的黑袍人袍角被天门的新普剑神赵无涯一剑撩开,虽说黑袍人在下一瞬间击退了赵无涯并把黑袍盖上,但他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天门首席大弟子,莫天央。

    天门首席大弟子莫天央与妖王姬酒酒有所勾结,这一条消息让本就人心惶惶的灵修界炸开了锅。其他八大宗门宗主与散修界三皇齐聚九宗之首天门议事大殿,惊动了深居天门久不问世的五位太上长老。当下五人立马让天门宗主赵通天用宗门子母玉佩召回莫天央。次日清晨,莫天央顶着众多灵修的鄙夷目光走进大殿。

    天门议事大殿里,面对灵修界的各路顶尖人物,莫天央只说了一句便让刚刚出关的五名太上长老勃然大怒,宗主赵通天丢下了老脸,一通好说歹说才稳住局面。

    “我爱她,不管她是何种身份。弟子莫天央甘愿受罚。”议事大殿陷入了一片沉寂,随后大殿里炸开了锅。为了平息众怒,宗主赵通天当场封住莫天央修为,把他打入天门镇魔狱底层。

    人历三百四十八年,潜伏在妖族的卧底传回令人震惊的消息——三王之首姬酒酒分娩在即,双王丹青魇,蔚泱一南一北,现今凤息山脉留守的妖族只是一具空壳。九大宗门的高层分为两派,一派以天门五位太上长老为首,坚决反对派人去偷袭即将分娩的姬酒酒,另一派以位居九大宗门次位的西极殿主为首,他们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最终两拨人不欢而散。

    姬酒酒分娩之夜,西极殿主集九大宗门之五门下的众多灵修对刚完成分娩的姬酒酒发动奇袭,姬酒酒在妖族大军的拼死掩护下遁走,两女婴也五宗联军被掠去了其一,经过一夜的厮杀,五宗联军大胜而归。

    天门五巨头直到次日下午才得知这个消息,旋即前往西极殿痛斥联军,西极殿主挺着笑脸连连认错。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天门五巨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看着西极殿主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五人不由的叹了口气,希望时态没有发生到最坏的地步。

    镇魔狱中的莫天央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一阵惨笑过后震破枷锁,突破镇魔狱的重重看守破狱而去,不知去向。

    一周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就在九大宗门高层快要忘却此事时,宗门间传信用的子母玉传来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九大宗门之一的地魂门被人灭了门。天门议事大殿里的气氛异常沉重,五名太上长老眉头紧锁,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次日下午,离地魂门仅千里的北玄宗被人移为平地,全宗上下鸡犬不留。参与当夜奇袭的三大宗门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将门内的最高战力聚集到五宗之首的西极殿,欲凭借众人之力对抗那在暗处的敌人。

    当天夜里乌云遮月,两道的人影径直的从西极殿山门走了上去,西极殿主即刻向天门发出了求救信号。天门五位太上长老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前往西极殿,赶到时,西极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上,三宗仅存的人手不足百人,都一脸恐慌的缩在天门太上长老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孩子。”桃衣少女站在一旁安静的盯着赶来的天门五人。五名老人不敢直视少女的目光,回头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奄奄一息的西极殿主兰夜曦,为首的步莲生更是直接,“噔噔噔”的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兰夜曦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西极殿,我的西极殿没了,没了…”兰夜曦偏着脑袋低声喃喃自语,突然兰夜曦身子一震,从步莲生手里挣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恶毒目光的定格在桃衣少女身上。

    “妖女,那女婴早就被人带走了,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她,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兰夜曦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带走女婴的人可是你最爱的莫天央啊!咳咳,当日奇袭的主谋也是他,哈哈哈,你还被他蒙在鼓里,天门下一任的掌门怎么会和你这种妖女在一起。”兰夜曦也不顾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脸癫狂,仰天大笑。一道剑光从天际袭来,兰夜曦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到一旁,死的的兰夜曦脸上还带着癫狂的神态,一身白衣的莫天央落到两拨人之间。

    “天央,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酒酒,这件事过后我会给你个解释。”

    “你快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桃衣少女情绪有些失控,盯着莫天央歇斯底里的冲他吼道。

    “……”

    人历三百四十九年,妖族大军对灵修界发起自杀式的强袭。一时间,灵修的伤亡数目急剧上升,人界近半数领土被妖族所侵蚀,正值紧要关头,消失了数月的天门首席大弟子莫天央再次现身,并对妖王姬酒酒发出挑战函,相约在凤息山脉一战泯恩仇。姬酒酒如约付战,却不料莫天央早已在凤息山脉布下上古阵师所用的空间大阵,以自己精血激发了上古法器镇魔玺启动大镇,将妖族在场的大能尽数逼回妖界,并成功封印两界裂缝。

    随着姬酒酒带着狠毒的目光消失在大阵,这场妖祸之乱终于画上了句号。灵修界在稍做喘息后便着手收回被妖族侵占的领土。

    “有劳两位大人了。”

    “村长,这是哪里话,斩除妖邪是我们修道之人的本分。”两名年轻的灵修将村长扶起,年纪稍长的灵修将从妖魔手中救下的女婴交与村长,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多可怜的孩子啊,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村长怜爱的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婴,襁褓中一块玉佩滑落,村长将地上的玉佩拾起。巴掌大小的玉佩上穿了根红绸,玉佩正面镶着龙飞凤舞的一个“莫”字,村长把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把它重新塞回襁褓中。

    村长抱着女婴走进自家院门,“孩子,以后你就住在我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