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再见,阿更!

    更新时间:2016-10-29 22:20:43本章字数:6211字

    “阿更,你过的好吗?谢谢你来看我,喂!你现在就要离开吗?等一下再走,我有好多话和好多好吃的要和你分享,等一下~”伴着一声抽泣,我从梦中惊醒,我最近总是回忆以前的事情,但是阿更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突然梦到它令我的眼前浮现出好多我们的回忆,虽然我们只相处了十几天,但是阿更教了我许多东西,我想它将是我永远不会再相见但却是永远珍藏在心中的朋友。

    那是某一年的夏天,屋外骄阳似火,我不得不说热得我舌头直“抽筋”,童童放暑假在家,上午他会在他的小画室里创作,偶尔也会让我当模特,报酬就是奶油冰激凌,下午的时候有时会出去找他的朋友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里看书或是看卡通片,我最喜欢和童童一起看电视了,尤其是卡通片,我们最常看的卡通片就是《史努比的故事》,童童看后总会说:如果我是那个查理布朗,你就是Snoopy,那该多有趣啊,可是我不得不说我无法像Snoopy那样有个性。然后傍晚吃过晚饭后,mumu或者是bubu会带着我去散步,夏日的夜晚偶尔还是比较舒适的,时不时的会清风拂面。

    我每天散步的路线很固定,出店门向右拐路过Sunny Hotdog,里面常常门庭若市,再来就是路过大奔家的车行,大奔总是很兴奋的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哪怕是它正在用餐。然后就是到马路对面的草坪解决一下“三急”问题,牛牛看到我总是很冷漠,只是会低吼一下表示问候,可怜的“孤独斗士”。然后就是回到社区的公园,这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可以挣脱狗绳自由玩耍,我最好的朋友lucky也会常来这里玩耍,所以我们总是一起玩,互相追逐打斗,好不愉快,不过按照爱因斯坦相对论的理论:快乐的时光总是相对平凡的时光过得很快,每次都是在我没有玩尽兴的时候就“强行”被mumu或者bubu带走,依依不舍的我们总会汪汪的说再见。

    阿更是我在“自由活动”的时间碰上的,那天下午童童带我去铁道边的旧站台玩,那里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因为这条铁路线路要被取消了,所以偶尔会有一两辆火车从那里驶过,童童常来这里写生或是拿bubu的相机摄影,摄影洗出来的照片都会在童童的画笔下变成赋予他自己感情的作品,他说这里很有意境,没有艺术细胞的我是无法感受的,每次到这里,童童都会允许我自由活动,因为他知道这里没有危险,我每次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也就是这样我碰到了阿更。

    一次我被童童解开狗绳就奔向铁道边的“三急领地”,方便之后就沿着道边的杂草丛嗅来嗅去,大概是企图找到什么“宝藏”,这时前方的草丛有响声,起初我以为是错觉,继续向前走,突然一个怪物从草丛中扑了过来,oh,my dog!我不会碰上了传说中的狮子了吧!我刚想装死以求自保,可是突然想到那好像是对付熊的办法,看来动物世界看多了也不是好事儿,于是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低着头但是好奇心又促使眼睛慢慢上扬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当我的眼神和它的眼神相对时,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同胞啊,也是一只狗,比大奔还脏的一只杂毛狗,好像和我一样是杂交出来的狗狗,腿很长,有金毛的体型,但是耳朵是立起来的,身上的毛杂乱并且掺杂着土和杂草。它先是过来闻了闻我的耳朵,然后说:“你也和主人失散了,要不要加入我的流浪旅程?”什么嘛,哪有这样打招呼的,难不成长期流浪的它神经不正常了?我慢慢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仰起头说:“首先,我不是流浪狗,我有主人,喏,在那边的小画家就是。”我示意它向旧站台看去,“其次,我不会和主人失散的,所以不可能加入你的旅程!”说完后,我仿佛看到了它的失望,但是它说:“家养的小狗,没经过什么历练,怪不得会被我吓一跳。”我不服气的说:“难不成你经过什么历练?”它笑了笑说:“无知的家伙,你知道什么是流浪吗?知道的话就知道什么是历练了!”我疑惑的眼神暴露了我的无知,它接着说:“你应该只有2、3岁吧?也是杂种狗,我们算是同类了,怎么样,做个朋友吧?虽然我不久后就会离开。”它伸出它的前爪拍了一下我的头,我看到它脚上的指甲都几乎磨光了,突然觉得它很可怜,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认识一个大叔做朋友也不错!”它尴尬的笑了笑:“我的长相像大叔吗?不过可能是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说不定哪天在旅途中倒下才会意识到自己老了,到年纪了。”我听着它的话笑道:“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却猜我的年龄,虽然很准吧,但是我还是觉得不服气,你叫什么名字?”。它迟疑了一下说:“小伙子,还挺有个性的,我叫阿更,自力更生的更,你呢?叫肉球吧?呵呵~”我面对它的嘲笑,抖了抖身上的毛说:“喂,你很没礼貌喔,虽然我身材很胖,哦……不对,是壮硕,但是你不能取笑我,我叫布将,布将军,懂吗?”它听后不仅没有佩服我的意思,还大笑道:“什么名字啊,布将军?到底是布做的将军,你和名字很相配啊~”我无语了,算了,我乐观的性格让我不和它一般见识,我回复到:“随便你怎么想,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和主人走散了吧?”我的话对它来说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它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而且变得很失落,我们两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和尴尬中,不过最后它还是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讲吧,你的小主人正在收拾画夹,恐怕你要回去了。” “喂~布将~回去吃饭了!快过来”果然童童叫我回去了,我迅速向回跑,但是中途停了一下回头对阿更说:“喂,我们还会再见吗?”它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这就是我和阿更的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之后,我总是在想阿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它为什么会流浪?主人抛弃他了?我会不会有一天也会那样?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办?一个个问号把我的头都搞大了,转天下午,我卧在sunny Hotdog门口前,正在和我的“soulmate”一同冥想,大奔晃晃悠悠的跑过来找我玩,“喂,布将,愣什么神呢?说,是不是忘记自己藏好吃的的地方了?我帮你找找,然后分我一半?”大奔调侃道。可是我根本没有理会它说的话,直到它把满嘴口水的嘴靠近我的时候,臭臭的味道使我顿时回过神来,“臭大奔,离我远点儿,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吃什么东西。”我满脸厌恶的对它说,不过已经习惯我这样的它没有生气,还是没心没肺的说:“我就是这样,嘿嘿,对了,你刚才想什么呢?”它的问题又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阿更那里,我说:“大奔,你知道什么是流浪吗?”大奔疑惑着说:“怎么想起问这个?我在电视里看过流浪的狗狗,它们很可怜,例如去年有一部关于哈士奇雪橇犬的电影很火,于是好多人都开始养哈士奇,可是真正养起来就觉得很麻烦,也就是这样,那一年的路上多了好多哈士奇流浪狗,不过多亏了动物保护协会的帮助,它们中的一部分才不至于流浪街头,唉!我可不想成为流浪狗,虽然很自由,但是也很悲哀~”我听后点点头表示认同,这时,对面的牛牛吐着舌头过来,当然它是被它的小主人妞妞牵过来的,妞妞比童童小一岁,她经常过来找童童玩,她很内向,但是和童童却有很多共同语言,大概是因为他们既是同学校的也是邻居的缘故吧,今天也不例外,她和童童约好一起去旧站台写生,她先把牛牛拴在Sunny Hotdog的门口,然后摸摸我和大奔说:“hi,布将,大奔,牛牛来和你们玩儿了!”妞妞很喜欢和我们狗狗交谈,虽然我们无法和她沟通。说着妞妞就进去找童童了,牛牛看到我们俩,不屑的说:“喂,说什么悄悄话呢?”大奔说:“不要总这么严肃嘛,虽然你长得很丑,但是你也要温柔一些啊~”牛牛瞟了一眼大奔:“你有资格说我吗?臭嘴奔!”我看它们两个斗嘴要升级,于是打圆场道:“好了,一见面就互相讽刺,大家和谐一点儿不行吗?对了,一会儿童童和妞妞要去就站台写生,可能会带我和牛牛去,大奔你去吗?”大奔把头转向我说:“有什么好玩儿的?”“哦,没什么,就是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们认识。”牛牛说:“什么朋友?最好也是斗犬。”我故作神秘的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呵呵!”

    果然,童童和妞妞带着我和牛牛去写生了,由于大奔的主人下午很忙,所以它趁机也溜出来和我们一起去了,我带着它们到我和阿更初次相遇的地方,等待阿更的出现,牛牛很期待,大奔只是在草丛里嗅来嗅去。可是我们等了好久,阿更都没出现,就在我们要回到童童那里的时候,阿更顺着铁路走过来了,我兴奋的叫道:“快看,我的新朋友来了!”我示意牛牛和大奔向阿更来的方向看去,牛牛很失望,说:“什么嘛,就是一只杂毛犬!”大奔则很憨厚的说:“怪不得你问我流浪狗的事情,原来新朋友是流浪狗啊,要不要我分点儿吃的给它?”阿更向我走过来高兴地说:“喂!布将,我们又见面了,给,这个是我刚得到的好吃的。”说着,它把一块儿有点儿脏的烤肉叼到我们面前,馋嘴的大奔顺势过去要吃,牛牛一下摁住它说:“喂,贪吃鬼,知不知道那东西多脏,你想上吐下泻吗?”大奔听后犹豫了一下,于是向后退了几步,因为它上次就是因为吃了垃圾桶里的食物搞得上吐下泻一塌糊涂。阿更见状无奈的笑笑说:“布将,这两位是谁啊?你的朋友?活得很谨慎嘛,哈哈!”我说:“忘了介绍了,这个是大奔,这个是牛牛,这位是我要让你们认识的新朋友阿更!”阿更很礼貌的向牛牛和大奔打招呼道:“你们好啊,我叼来东西是卫生的,因为是对面烤肉店老板给我的,不是捡的。”大奔听后马上咬下来一块儿,吃得津津有味,牛牛虽然也很想吃,但是它还是很戒备的看着大奔吃完后,才叼一小块咀嚼着,我也咬下来一块儿吃起来,阿更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我来这儿之后每天都会得到一块儿。”大奔满嘴油腻的嘟囔道:“你好幸运啊,告诉我怎么得到的,我也想得到!”我和牛牛也是满脸期待的盼望着阿更传授给我们得到烤肉的方法。阿更叼起来我们吃剩下的那块儿肉边吃边说:“你们知道什么是卖艺吗?人们卖艺是为了得到钱,而我是为了得到吃的,不过相同的都是为了生存。”牛牛说:“你是说表演吗?我们斗犬可是在很早之前就被人们用来表演决斗的。”阿更说:“是啊,可是那时的斗犬只是人类娱乐的工具,很残忍的,那种争斗撕咬的场面我见过,很触目惊心啊,我说的是卖艺而不是表演,我是要得到吃的而出卖自己的本领,并不是每天吃饱之后在舞台上扭来扭去。对面的烤肉店是露天的,每天来吃饭的人也不少,但是都是过客,没有回头客,不是烤肉不好吃,而是那家店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记住的东西,老板是个木讷的人,除了会做烤肉其他一窍不通,经商更是不太懂。”我打断阿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过去卖艺的?”阿更笑笑说:“伙计,为了不饿肚子啊,况且他们家的烤肉可是香飘万里啊,所以我决定过去试一试,我在人稍多一点儿的时候就跑过去表演用后腿着地跳舞转圈,然后坐在地上用前爪作揖,这些表演对于那些每天疲于奔波的人来说是缓解压力的一种好的方式,久而久之那家店的回头客越来越多,木讷的老板也开窍了,认为这是我的功劳,于是每当我表演完会给我水喝,然后我会等到他收摊,因为他会把当天剩下的烤肉分给我一些作为酬劳,你们刚吃的就是我得到的报酬。”大奔听后兴奋地说:“教教我怎么表演,我也要去卖艺赚肉吃。”我说:“傻大奔,mumu说总吃烤肉对我们狗狗身体不好。”阿更听后说:“果然是家养的狗不知道流浪狗的无奈,你们可以挑食,可是我们是没得选择的,有吃的就要感谢上天了。”牛牛表示同情的说:“对不起,我刚才很无礼,谢谢你分给我们的吃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吗?”阿更笑笑道对我们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大奔傻乎乎的点着头,牛牛也嘴抽了一下做出了不习惯的笑容,这时候我说:“对啊,我们是朋友了,你不用到处为食物而奔波,我们也会分我们的食物给你。”阿更说:“我要先谢谢你们,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自己觅食,能够成为朋友我已经很高兴了。”我和大奔还有牛牛也高兴得摇起尾巴。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下了,阿更说:“你们该回去了!”虽然想多聊一会儿,但是我们必须回去了,离开前我问阿更住哪里,它说住在旧站台下的木箱子里,我回去的时候路过了那个木箱子,里面有干草垫子,刚好容下阿更……

    之后几乎每天我都会找阿更去玩,它教我如何躲避车辆过马路,跟我讲它见过的趣事,我每次去都会给它带点儿我藏的好吃的零食,它很爱吃,偶尔会羡慕我现在的生活,但是当我提议让它跟我回家的时候,它就会故意装作很潇洒的说:“我天生是流浪狗,不会习惯被人养着的。”其实我知道它是怕给我添麻烦,有一次我带lucky去找阿更,看到它正在整理他的“家”,就是那个木箱子,lucky见了跑过去说:“你是阿更吧,我是lucky,布将的朋友。”lucky就是这样很热情,阿更转过来见到我和lucky微笑的说:“你们好啊,今天可能会下雨,我正在做避雨的准备,我说:“需要帮忙吗?”阿更说:“已经快弄好了。”它弄好后在箱子旁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对lucky说:“你就是惹人喜爱的导盲犬吧?久仰了。”lucky说:“你真客气,对了,我听布将说了你的经历,你怎么会流浪到这里?”阿更顿了一下说:“我和主人在车站走散了,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不应该乱跑,我想主人可能在车站慌乱的人群中找了我很久,但是奇迹没有发生,我终究成为了流浪狗。”说着阿更的眼神变得很迷茫,我问它:“你还记得主人的样子吗?”它回过神来说:“很模糊,是一位老爷爷,捡垃圾的老爷爷,人们嘲讽他是行走的垃圾,可是我觉得他是在帮助随风行走的垃圾找到归宿,帮人们美化环境,他是慈祥的人,我很想念他。”说着它哽咽了,lucky见状就安慰它说:“不要伤心了,相信那个老爷爷也很想你,虽然你们彼此不在身边,但是却把对方放在了记忆的最温暖的地方,应该开心才对。”阿更看了看lucky说:“恩,谢谢你,我没事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铁道边流浪吗?就是想再遇到我的主人,我是乘一辆拉煤的火车来到这里的,我相信主人会在这条铁路的沿线上,我要等待下一辆火车来,继续寻找我的主人,可能希望会很渺茫,但是我还是要试一试。”我用前爪拍了拍它说:“我祝你和主人早日相聚,会有那一天的。”lucky说:“对,我也相信会有奇迹的,祝你好运。”聊了片刻后,我们作别了,那是我和阿更最后一次聊天。转天早晨,一声火车鸣笛的声音提醒我阿更要走了,我快速的奔向旧站台,火车在那里正在调换轨道,阿更趁着火车停下的间隙跳上了车厢,我跑向它对它喊道:“阿更,你要走了吗?我们还会再见吗?”阿更哭了,它说:“喂,布将,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会在梦里相见的,如果你梦见我了,就证明我在思念你,替我向大奔、牛牛还有lucky道别,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们,我会想你们的!”我说:“祝你好运,阿更,我也会想你的,谢谢你,阿更,再见……。”说着,火车开动了,渐渐的加速了,阿更的身影渐渐的模糊了,直到成了一个点,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无力的走到阿更曾经住过的箱子,用前抓拨弄着箱子里的杂草,里面有一个旧铃铛,我用爪子把铃铛从杂草里弄出来,它发出了闷闷的响声,我想那个应该是阿更留下的最后的声音,我叼起铃铛想着:“阿更,我们会在梦里再见的……”

    想着这个往事,我的眼睛有点儿模糊了,是泪水吗?也有可能是梦境造成的模糊吧。我拨弄着我的无脸熊,它发出了当时闷闷的响声,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把叼回来的铃铛藏在了无脸熊的“脸”里面,就在我摆弄无脸熊的时候,我不经意间抬头望见了童童的画作,那副我之前从未认真观察的画作,是我曾经玩耍的旧站台,是我和阿更见面的地方,画里有一个狗狗的背影,很孤单很寂寞的望着铁道……我想那是童童用bubu的照相机不经意间拍下的,之后按照自己的想法画的吧,但也正是这个不经意,给我留下了阿更的最后一面,也是永远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