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玉壶萤火

    更新时间:2016-10-31 20:57:21本章字数:4273字

    晚上,我从打盹儿的软塌上醒来,一时没有睡意,好奇老道每日观读的都是什么古籍,便下床走到书桌。他现在已经去了隔壁屋休息,不过习惯性的给我留一盏小香灯。我照着微弱的灯光,刚翻开书面,便觉昏昏沉沉。这个书籍内放了催眠的夜香花瓣,他是故意不让我看吗。模糊中,见一个身影走进来,他慢慢靠近我,捋起我散落的发丝。

    “相信我,我会治好你,你只要好好待着就好,不要担忧任何事情。“

    老道将婆婆抱回她的厢房,坐在她的床头,早已无心睡眠。时间已经过去小半,可是却理不出任何头绪。他闻着满室馨香甜蜜的味道,便更焦虑了。

    他出生富裕家庭,却没有一个和谐的家,父亲成天想着如何长生成仙,四处请来道士传授秘诀;母亲的病原本只需要喝药便能活着,但他却相信道士的鬼话,让他早早的就失去了母爱。此事不但没有让父亲警醒,反而变本加厉的修仙,说这样就可以寻得母亲的转世,再续前缘。他无望后便随来府上的一个芸州城道士离家出走,他想远远的离开那个地方!

    那之后,他拜山雨观的道士做了师傅,一直留在小仙山。师傅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有学之士,精通香疗法,他想母亲当时遇到的是师傅或许就不会那么早西去了,于是他潜心学习师傅教导他的知识,不管是仙道或是药理类。他以为自己就这样过余生,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自称婆婆的姑娘,她就像一阵清风般吹进了他孤闭已久的心门,那个午后注定不平凡。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处子香,这是个稀罕的宝贝。但据说有处子香的人都非常短命,心脏功能会在20岁以后很快衰竭。本来想着就随她去吧,很多东西都是天意,缘分这东西更不能勉强。可是,偏偏她又重新出现,这让他无法让自己放手,他决定了要治疗她的病,他不希望这个人也如母亲般早早的离去,他希望看着她健康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受病痛的折磨。

    想着,婆婆的体香是先天带来的,而她的病也是先天的,如此的话,若是她的体香消失了,她的病是否也会随之消失。只要圆房就能消除她的处子香,但是,古书上却没有记载通过圆房来消除处子香的疗法,是否可以消除先天带来的疾病,所以他不敢妄下决断。而每日叫她研磨的香粉便是能够镇住她病痛的唯一有效方法,但是终究不能治本,且如果这次不能根除,以后她便会对此香粉产生依赖。但是,古书上说,治疗处子香的病只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段内完成,而且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便是药石无灵,这更是加重了他的压力。

    他凝视着吴香久久,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只能背水一战。只要能治好她的病,哪怕以后她不属于他,或者她再回东海王府或是别处,他也无所谓,只要她好好的。

    野蛮的外族远远比吴国要难攻退,吴国政治腐败,不得民心,士气不足。可是匈奴和羯族确是非常彪悍的民族,而且骑兵、弓箭手训练有素,这次居然联手对抗中原。晋国以来,由于缺少战事,练兵松懈,虽说这次斗志充足,准备也充分,但是奈何敌人与我军不分上下,才陆战一个月下来,我军就有些吃不消了。

    “匈奴、羯族这些贱奴隶,只有给我们当牛做马的份,还想骑到我们头上来,妈的个哉,老子明日带兵去消消他们几爷子的锐气。“

    苟将军十分不爽接连两次的败退,他们之前也才刚把外族军队击退边界不远,现如今匈奴军又打回了边界,而且目前状况是我军已精疲力竭,而敌军却突然亢奋起来,实在怪异。

    百里风看着沙盘,冷静的思考对策,苟将军的军师一旁示意他不要动怒,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欧阳军师号称小诸葛,此时也无应急之策,只是提议休战整顿军队,再作决定,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百里风却还有一事挂心,东海王府内传来吴香一日出门后便再没有回去,后又突然有来信说访亲去了,但是除了李阿婶和喻老爹她又何来的亲人?可她并未回香园。他有些担忧她的安危,都怪他太大意,以为让她留在东海王府就能确保安全。可如今战事吃紧,他也分身乏术,派人跟踪的那个送信人却半路跟丢。想来如果吴香真的被什么大人物掳走,他百里风就不得不出动百里家族的精暗势力去寻人了。

    次日醒来,我照常吃饭、静坐,研磨香粉,但是不说话了,不知为什么发现老道对我隐藏秘密,我有丝不高兴。他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常,吃饭时给我多夹了两块泡菜,静坐时让我起身休息了几分钟,磨香粉时又为我把香料切的比以前还要细碎几分!

    中午吃面时,他开口问,

    “你怎么了,有什么就说。”

    “那你有什么为什么不说,还怕被人知道?”

    “古籍给你看你也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就看不懂。”

    还没说完,他就把一本破旧的书摆在我面前,我望着生涩的古字,眨了眨眼,还是不服气。

    “那你干嘛放催眠的夜香花瓣!”

    “我催我自己不行吗?”

    我竟无言以对。睡不着吃安眠药啊,干嘛用这东西。

    我的情绪稍微好转,好吧,看在你还是比较顾忌我的情绪,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傍晚,书只看了1刻,他便说带我出去走走,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兴起了。他拿出一盏精致的玉壶灯,在前面照着路,我不由得想起了百里风,现在秋风比前一月凉了不少,他们在北方 的战场上应该更加的辛苦了,匈奴这个民族我向来对它们没有好感,除了比较凶残以外,就是他们的野蛮,与他们打仗也真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们穿过西园的栖霞阁小道,便到了涧碧亭附近,平日里,他都不许我随意走动,今晚倒好,乌漆麻黑的带我出来赏夜景,说实话除了听见山涧里流下的溪水声,我什么景致也没发现。头上那个上玄月,发出清冷的微光,映衬着这小仙山上万籁俱寂的小格调。我也没有和老道说话,两人都很沉默,算是应景吧。

    老道有雅士风范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微风轻拂他宽大的衣袍,带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我在他对面借着微光看着他发神,他竟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我暗笑此人居然还会腼腆。

    突然,一只,三只,一小群萤火虫从山涧旁的草丛里飞了出来,慢慢的蔓延成一片,它们很快就朝涧碧亭飞来,我欣喜的起身看着在我旁边一闪一闪的小家伙,高兴极了,忘我的捉它们在手里玩耍。

    “我们把它们放在玉壶灯里面吧。”

    “可以吗?”

    “嗯,这盏玉壶灯质地通透,较薄,穿透效果特别好。”

    只见他吹熄了香烛,大袖一捞,便有好多萤火虫进了他的袖子,合着鼓起的风他的袖子就成了“灯笼袖”,我顽皮的不让他把萤火虫拿出来,他拗不过我就让另外一只袖子也装满萤火虫,趁我转移注意力时,将那只袖子里的萤火虫装进玉壶灯,把雕花盖盖上,顿时玉壶灯内亮堂起来,加上美玉优美的花纹,真是人间一大美物。我张大嘴巴望着着眼前的美物,真是大饱眼福,巴巴的瞅着漂亮的玉壶灯,我突然转动了一下玉壶,发现另一面有不一样的纹理图案,我转动几次,每次都让人惊喜。我又想起百里风说转动四次玉壶,他就会与我联络,我转动了4次,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可能是灯不同吧,不能发信号。

    “你喜欢转玉壶灯玩?”

    “嗯,有个人给我说转动玉壶灯会发生不一样的事,我想看看这个灯会不会也一样。”

    “会啊,转玉壶是一种美好的祈愿,保人安详,给人平和的心。当然有一个民间的说法就是女子为心爱的人转玉壶,那人是有感应的,把玉壶转完,表示对爱人深切的爱意和祈福。所以说,它也算一种定情信物。”

    “是吗?”

    百里风送了一盏玉壶灯给我,说让我有事就转动4次,就是转完玉壶灯,他就会叫人和我联络,他这算是在给我传达情谊吗?他如果真的对我有意,当初干嘛就那样抛弃我,留我一人在王府?他留灯给我也许只是留着我有用处罢了。

    “在想什么?这个灯送给你。”

    “我?好啊。”

    突然想到他说的定情信物,我高兴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正一脸真诚的看着我。这眼神有毒,我发现我已经无力感染了。

    我接过玉壶灯,默默低下头,正想着说什么。他突然开口道,

    “这个给你,每晚到这边来把灯捉满了拿到书房,这样晚上你打盹的时候就不给你点香灯了。”

    啊,什么嘛,省灯钱啊。阿嚏。”

    我打了一个喷嚏,他慌张的过来给我挡住那阵吹来的夜风,我就这样畏在了他怀里,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的驻颜术还没有练成呢。”

    我匆忙逃离他的身边,打着玉壶灯先走了。

    老道最近的行为很古怪,总感觉在和我套近乎,这让我感觉他有些意图不轨。我还刻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日,他与我说起我的病,我很惊讶,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的病一般都是默默的发作,不让人发现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如此衰弱的原因!

    “你想不想治愈你的病?”

    “嗯?可以吗,这个可是先天的。”

    “但是,你必须放弃你的体香,病才会有康复的可能。”

    这样啊,只是这个躯体不是我的,我倒是可以治疗她身上的病,但是她的体香没有了,会不会怪我。这个老道还是一个很称职的香料医师嘛,还知道询问病人的意愿。

    “你的恶疾是由于你的体香引起,要治疗疾病只有消除你的体香。”

    哦,原来有得必有失。

    “好吧,只要可以治愈疾病,其他的你看着办吧。不过,这和你的驻颜术有关系吗?”

    “没准儿是一个契机。”

    我不能理解,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开心就好,还指望他过几天放了我呢,随他吧。过了一会儿,我若有所思的问道,

    “老道?”

    “嗯?”

    “你学了这么多玄学,你听说过穿越吗?”

    “穿越?玄学上只提及过肉体长生和灵魂永存,你说的是那种?”

    哇,我突然被老道博学的专业知识感动,看来,他是可以理解我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了。

    “就是灵魂虽然没有永存,但是却从一个人的驱体内穿到了另一副躯体内,并且借助另一副躯体活下来了,还拥有了另一副躯体的许多记忆?”

    “嗯,好像玄学未曾提过这类现象,我回去翻查一下古籍。”

    “哦,那你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将灵魂重新穿回以前躯体的办法?而且是几千年前的躯体。”

    “等等,你这么说就更复杂了,还有时空错位交换的东西在里面。”

    “老道,你这都懂,好崇拜啊。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把灵魂穿回去。”

    “你为何突然询问我这些,难道……”

    “啊,我,我就是……”

    “你是不是也对玄学感兴趣。不过介于是一个姑娘家,一直不好意思和别人探讨你的疑问。”

    “呵,老道,你真是聪明,在现代一定是个天才学霸之类的。”

    老道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背手回屋了。

    没过一会儿千道,千道怎么来了,我研磨香粉的瞬间一下卡壳了,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他径直的进了老道的房间,还提了两坛子黄柑酒。

    “老道,驻颜术可是骗我?”

    “千道,你如此聪明,我怎么能骗得了你。”

    两人和谐的坐下,拿碗来互饮,碰了一下,便各自放下碗来。

    “长生术,古今也只是一个传说,千道真的相信。”

    “我半信半疑,为何不试试?”

    “任何借助于药物的长生术,都不可靠,而且难以摸索。如果你的挚爱离去,留你一人长生,不是延长你的痛苦和思念吗?”

    “我了无牵挂,不知道老道为何有此想法,但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长生之术而已。”

    “我实话告诉你,驻颜术我已经在早些时候就研制成功,十日后我会把秘方给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千道透过小窗,看了看对面房间研磨香粉的女子,笑道,

    “你是找到了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