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麈尾铭》

    更新时间:2016-11-17 23:34:50本章字数:3025字

    “琅琊王怕是不记得小女了。那日他美妾在旁,与我匆匆一面而已。只是我对高高在上的琅琊王还颇有印象罢了。”

    司马睿在一旁忙点头。

    “是的,臣对吴姑娘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了。”

    “琅琊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佳人如此没有面子。”

    “臣……是臣的不是,吴香姑娘,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我扑哧一笑,

    “别,王爷可是千金之躯,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是我自讨无趣罢了。”

    晋王见我开心起来,便一时来兴,说恰值三月上旬,要举行曲水流觞,附庸高雅一番。

    文人雅士的玩意儿,我瞻望一下就好。

    司马越命人提前备好案几和文房四宝,以及上好陈酿和精美的酒具。一群人跟着晋王一路说说看看,很快就到了东海王府的后院小丘上。我和一并夫人们坐在对面的凉亭里观看,琅琊王、东海王、百里风以及苟将军就各自派出自己府上的幕僚来咏叙。其他人我没注意,因为我肯定不认识,百里风府上的那个幕僚我看着有些眼熟,彼岸村村长的儿子,郝佘,他穿着宽大的儒服,恭敬的立在百里风旁边。那日见他农田地里忙活,想不到竟是满腹文采之人。我把眼光看向琅琊王,他的幕僚是一个已过半百的长辈,一脸的气定神闲,仿似这种场合他已见过多次,早已具备良好的心里素质。而苟将军的幕僚则是一个穿着最为讲究精美的美男子,他摇着纸扇,尽显绅士之风。而晋王身后的文士显得更是淡定自若,再看看东海王府的幕僚,人都还没来呢。以东海王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手下的人这么不准时。

    他们就各自坐在流水的一个拐角的流杯亭内,互相能看到,上面的酒杯飘下来,停在谁的位置上谁就取杯饮尽,或赋诗一首。

    说来也真是不巧,这第一杯酒就流到了东海王司马越旁,他颇为爽朗的笑笑,

    “先饮为敬,皇上,请。”

    晋王对他点头示意。

    紧接着便是苟将军,苟将军看看他的幕僚,询问他是否有准备。那幕僚点头应下。便挥笔写出诗句,正要给苟将军看苟将军连忙摆手,

    “我粗人一个,你替我念出来更有味道些。”

    琅琊王一旁打趣道,

    “这诗都给你作好了,念一念又何妨。”

    “好吧,既然王爷都开口了,那我就献丑了。”

    幕僚在宣纸上给苟将军指指划划一番后,苟将军终于开口,

    《咏春》

    “瞭望山川风景野,粉红点翠恰似春。山川自有山川色,本性使然冬奈何。”

    苟将军念诗就像发号施令,大家听着一味发笑,苟将军的夫人在一旁则是无奈的摇摇头,

    “奈何,奈何。“

    晋王带头拍手,赞道,

    “嗯,不错,苟将军的贤士文采不凡啊。不仅应景还很符合将军的气质。”

    几轮下来,酒杯像被施了法术一般都没有流到百里风哪儿去,他直直的坐在那儿感觉都快被遗忘了,再加上他不苟言笑,郝佘也不说话,两人就僵在了那里一般。不多久,酒杯又流到东海王身旁,旁边的手下询问是否要取杯子时,东海王摆手。就在大家都不解其意时,一个风姿绰约的人翩然而至,他高束发髻,手执折扇朝流杯亭走来。他转身向各位宾客行礼以表歉意,然后在亭内大笔一挥,一首诗便很快写成。

    《麈尾铭》

    “道无常贵,所适惟理,勿谓质卑,御于君子。拂秽清暑,虚心以俟。”

    “这首咏物的诗辞藻虽不华丽,但是却真切的道出了鹿尾的作用,并赋予它人的品质,值得回味。“

    “琅琊王说的极是,其实这诗都是其次,我这位贤士的书法才是真正值得一看的宝贝。”

    “果真?”

    东海王便让仆人将这墨宝先给晋王再逐个传递给各个亭子里的宾客。众人看后都是大加赞赏,还说将来必定能成一代大师。

    《麈尾铭》?这个名字我在表妹高中的试卷上看到过,好像是东晋一位著名书法家的作品,可怎么在西晋出自他之口呢?麈尾铭,麈尾铭,这几个字在握脑海萦绕不停,总觉得与它有一段渊源。

    这下,我完全看不下去曲水流觞了。这个人是老道吗?可是他的举止神采和老道的谦逊深沉不符,多了自信从容和悠然飘逸。我失神的望着那个叫王茂弘的男子,心里不停的在纠结,

    “如果他是老道,他会和我相认的。“

    司马睿朝吴香看了好几眼,想看看她的反应,但是结果却令他不是很满意,‘这人的反应怎么和我想的不大一样,难道不是激动地跳起来,或跑过来和我对质。看她安然的坐在留聆亭内,不带任何表情,很是反常。明明看到我时都对我不容置疑,一口咬定我就是千道,她怎么对比我熟悉的老道反应那么平淡,那么不确定?

    曲水流觞结束后,就是晚宴。庆功宴还没正式开始,晚宴就是这几位上客聚在一起听听丝竹,赏赏月色。这期间,老道一直都在,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和我打招呼,甚至一眼都没看过我。不知为何,容貌明明如此神似,我却不敢和他相认。我怕那人不是他或者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道了。

    突然,感觉他注意到了我。但只是神情平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当我们四目相对时,他没有回避,只是举起酒杯远远的向我敬酒,我也拿起桌上的红釉酒杯,和他遥遥相饮。

    他以一个好像才认识的陌生人的态度和我打过招呼,便和其他人应酬去了。我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失落,这还是老道吗?他应该会走近了问问我的近况,问我病好了没有?他是不愿意与我相认吗?可我不是也没有和他相认 ?

    之前这个人消失了还一心惦记着,现在出现了,怎么连问候都没有了呢。正当我一个人闷闷不乐之时,司马睿走了过来,

    “你一直叨念的人来了,怎么都不去打个招呼?”

    “他真的是老道吗,他还记得我吗?”

    “自己去问他啊,我又不是老道,还有他叫王导,字茂弘,你也可以叫他的小名阿龙、”

    “阿龙?他叫阿龙。”

    我因得知他的新鲜事儿而瞬间高兴起来。

    “对啊。诶,我就奇怪了,你干嘛不自己和他交流交流,这么久不见了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司马睿刚说完,貌似就后悔了。

    “对啊,你说你们为什么要去小仙山上冒充道士,干些见不得人的混事。你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都在山里,小仙山怎么就突然荒无人烟了呢?”’

    司马睿淡定的理理头发,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晋王又过来了。

    “看来吴香姑娘对琅琊王很是特别,我等众人都没有这个福气与姑娘多聊上两句。走吧,近日月色好,我们去东海王的花月岗赏月去。”

    “是,皇上。”

    “是,皇上。”

    我俩同时向晋王行礼,跟随其后。

    王茂弘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与我多语,自然地跟在一行队伍里。可我怎么感觉有些别扭呢,看着他一下就不能做主了,果人真心里一有鬼就会不正常起来。我不会对他有其他什么感情吧?

    “有什么话为何不直接问我?”

    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住,但还是保持冷静的回答。

    “我不知道是否认错人。”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

    “不是很像。”

    “和你认识的哪里不像?”

    “神情,之前的超凡脱俗,现在多了些东西。”

    “多了什么?”

    “烟火气息。”

    “是人不是神,如果我能断一些东西,那就真的是脱俗于尘世的神了。”

    “哪些东西?”

    “比如,你。”

    “我?”

    老道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煽情。我有意扯开话题,嗔怪道,

    “当时离别时走的如此匆忙,把我一人独自抛在山间,这还没能断?”

    “关于这个,我可以解释。”

    “怎么解释。”

    正说到重点,司马睿蹦了出来,他以一副什么都没看到,正巧路过的表情对着我两,

    “你们在这儿啊,害我找了许久。”

    哪知王导毫不理睬的继续我们的话题。

    “为救你恶疾,需给你换血。我给你换完血后,非常虚弱,生死不知。担心给你造成困扰便要司马睿将你放了,不让你知道此事,哪只他弄出一个虚拟幻境让你以为与我们的相识只是仙山一梦。”

    我马上看向司马睿,只见他躲闪着眼光,心里一定还暗骂王导的不义气。

    “诶,我可不是有意的,那时王导差点没命,这不是对你们最好的办法吗。”

    “是吗?再怎么样也不可以隐瞒我啊。还有你们的身份,是怎么回事,道士,王爷?你说清楚,在山上干什么坏事,还有你王导,王少爷。”

    “真的是意外,这不是故意欺骗,是你自己刚好碰上,怪不得谁。话说当初给你换血我还有份呢,你怎么对你的两个救命恩人恩将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