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情窦为谁

    更新时间:2016-10-30 22:23:36本章字数:2299字

    拖沓冗长的入学教育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是历时半个月的军训。天天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白天傻站着烤太阳,晚上扯起嗓门拉歌,黄唐感觉极度无聊且荒唐,仗着有杨子涛帮他顶着,隔三差五找点借口请假逃训,一出去就跟他那伙鹤州的弟兄哥们鬼混,有时候出去得急连军服也忘了换下来,有一回穿着军服就和哥们直奔休闲按摩会所,原以为会有几分威慑力,谁知人家服务员见多识广,早就见惯不怪了。

    军训的太阳就是厉害,回到寝室一脱衣服人人脖子下面都是一块倒黑三角。第十三栋寝室楼是新建的,里面很多设施尚不完备,原先建的时候就在加班加点抢工期,直到开学前两天才大体修缮,但墙裙都还没来得及漆好,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房间里连顶吊扇都没装。大家热得不行,中午便横七竖八躺地上,反正上床睡也难得叠被子,根据教官的标准辛辛苦苦做出“豆腐块”来还真不容易,恨不得拿熨斗来熨平了就好,哪里舍得破坏?

    黄唐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怪话:“这鬼天气不是人过的啊。你们说那些女生胸围上面还得紧紧裹上一层,她们怎么受得了呢?”黄唐边说边往自己胸膛上抹,随手甩出一大把汗,“瞧瞧,我们这透着风的都湿成这样。”

    “她们要是太凉快了,就怕你出汗噢。”秦风拎着衣领不断地鼓风。

    “人家女生那叫耐力,耐热耐寒耐饥耐渴耐疲劳,据科学证明女性强于耐力而男性长于爆发力。为啥女人的平均寿命比男人长啊?人家耐力强,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宁在世上挨,不在土里埋。”杨子涛脱得只剩条裤衩了,说话倒还一本正经。

    就易秀峰还一颗纽扣都没松在那挺身危坐,像尊菩萨似的。黄唐弄得一手汗,走过去顺势拍在易秀峰背上,“疯狗,别端着了,你不热我看着还热啊。”

    “心静自然凉。”易秀峰头也没回。

    黄唐望着另外两人说:“他要么是高人,要么就是疯子。”

    大家太疲倦了,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照样睡得酣沉沉的,窗外知了的纵情歌唱仿佛成了催眠曲,但当学校广播里那恼人的音乐响起时大家还是得下蛮起身了,这大概是普天下最催命的音乐,比《黑色星期天》还阴险恶毒。

    下午大家都有点没精打采,年轻的教官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偏偏要板起面孔来扯着嘶哑的喉咙喊口令,总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地面被毒日烘烤了半天,烫得像锅底,一双双解放鞋踩在锅底上发出阵阵胶臭,使人担心鞋底会沾在地上拔不起来。

    秦风和刘经纬个头一般高,在队伍里站在一起,两人经常钻钻空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久就铁成一块原子弹都炸不开了。

    班上男生不多,才十一个,不到女生的一半。军训时人人穿着迷彩服,帽子又带檐,阳光照下来,脸都黑黢黢地躲在阴影里,男生愈想看清楚女生的姿色愈是眼花缭乱,加之非常时期难修边幅,也就没有几个看着中意的。

    到就餐时间,许多男生选择打伙到外面下馆子。因为训练实在辛苦,体力消耗大,食堂打饭要按两算钱,菜又不合口味,倒不如小饭馆里米饭不用出钱菜色也好些,更重要的是不用热烘烘挤在食堂里排队。不过店老板小本经营,面对这伙“军汉饿虎”连连叫亏。大家一碗接一碗地盛饭,老板娘不断地提醒:“米饭剩在碗里没吃完是要加钱的!”可是没人给过她加钱的机会,而且几桶饭总是风卷残云般被扫光。到第三天再去吃的时候,发现小店挂出牌子:加饭五毛。

    这天,正是军训中场休息的时间,大家都找阴地方躲着乘凉。由于是新校区,偌大的校园没见几棵大树,好不容易有几处阴凉之地还多被爱美怕黑的女生占据。秦风走投无路苦苦干晒,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起来,现在突然想到地缝不仅用来遮羞,还可乘凉。刘经纬一手揽在秦风肩上,秦风烦躁地弹开他:“不晓得你自己肉有多厚啊,还往我身上搭,比穿棉衣还难受呢。”

    “来,带你去个风水宝地。”刘经纬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推着秦风就走。

    两人走了一段,绕过教学楼,果然见一株大树苍翠欲滴,奔到树下顿觉凉风悠悠,甚快心脾。不远处正有一个班还在训练,两人便坐在草地上鬼扯起来。

    “你看那个班有什么特点。”刘经纬这一问表情颇有些玄虚。秦风知道这小子又来事了,仔细一看,大感惊讶:“呀,这个班怎么没见到男生啊,哪个系的?娘子班还是尼姑庵?”

    “瞎了你狗眼,没见后面排着四大金刚吗?”

    秦风再看,还真是四个男的在后头可怜巴巴地押队,“这到底是哪个系的?阴阳如此失调。”

    “你猜猜看,老夫考察一下你眼力如何。”

    “历史系。”秦风不假思索。

    “非也。”

    “艺术类的?”

    “非也,非也。”刘经纬把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慢吞吞卖关子。

    秦风实在想不出来了,一再逼问,刘经纬才实说,原来是教育系学前教育专业的。

    “了解得如此详细,看来你是早就留心了啊,说,你对人家有何企图,居心何在?”秦风将他一军。

    刘经纬坦白得挺快,附耳低言:“你看第四排最左边那个如何?”

    “狗眼里挑不出好货!”秦风一面回敬他一面朝那边望过去。那边正在练习踢正步,走得真叫一个糟糕啊,前前后后、稀稀拉拉,教官马上调整队形。秦风好不容易才看定四排左边的位置,“你有病啊,那不是‘金刚’吗?”秦风故意与刘经纬拉开了距离说:“没想到阁下好这一口!”

    刘经纬朝秦风胸口挥一拳,“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没见人家换队形了?快看快看,现在在第五排左边。”

    秦风赶忙再看,这一看不打紧,看得秦风又惊又喜。摘下眼镜揉了揉再戴上,“这不是我老同学吗?叶阑!”

    正当此时,这个班也散队休息了。一大群女生朝这边树荫下夺路而来。秦风正欲上前相认,刘经纬一把拖着他就跑,“快走,那边集合了。”秦风猛醒,两人撒丫子赶到时还是误了点,按律当罚跑两圈。

    秦风边跑边牢骚:“都是被你这霉星害的。”

    这回刘经纬没跟他过招,“你真的认识她?她叫什么来着——叶阑?哪个‘叶’哪个‘阑’?哪天抽空我请客,你把她叫上。”

    “别做梦了,休想!”秦风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来到这里,还这么巧,就被刘经纬这只馋猫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