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除旧布新

    更新时间:2016-10-30 22:47:11本章字数:2680字

    说来也怪,自从心里明白这钱不用全部上缴后,几个人突然来了精神,带动得大家干劲都见涨不少,往寝室跑得更勤了,平时在招新点也不是干坐着,简直像揽客似的叫“帅哥美女过来看看啊,欢迎加入文学青年的大本营……”宣传单也是满校园散发。秦风还把黄唐那台音响搬过来,时不时放一些名家朗诵和古曲雅乐。彭举的主意更多了,他打出大大的海报,宣传文学社将在开学初举办全校作文竞赛。新生们希望能在新的学校里早一点崭露头角,自然关注者众多,一时间让文学社成了热门。彭举又让人在招新点前设立投稿箱,说是为社团刊物征稿,大家都很疑惑,文学社由于经费紧张,已经好几年没出刊物了,今年八字还没一撇,如何料定就能出刊?彭举却说:“先准备着吧,今年尽全力要出一期,万一实在力有不逮,也只能厚着脸皮辜负这些投稿人的热情了。”

    如此几经炒作,终于将冷招牌炒热了,几天下来,新生入社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彭举兴致盎然地对秦风说:“我打算向学校报八十人,你看怎样?”

    “去年招了多少?”

    彭举想了想:“前任社长好像也招了八十人。”

    “学校年年扩招,咱们文学社却原地踏步?”

    “学校扩招未必文学社也得跟着,不管它,我们就报这个数。”彭举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想用这笔钱在文学社干点实事。”

    “我支持,打算怎么干?”

    “首先把文艺晚会取消。”

    “啊?”秦风原以为彭举会用这笔钱大办一场晚会,听他这么说很是意外,“据说文艺晚会是每年的常规动作,而且差不多各个社团都会搞,形成惯例了,文学社好歹也算个大社团,怎么能不搞呢?”

    彭举叹一口气,沉重地说:“我比你早来一年,何尝不知在过去晚会有多重要。为了一台晚会,经常是罄尽所有,把经费都耗光还不够,还得拉下脸面到外面去拉赞助。晚会是搞得热热闹闹,领导们看了也高兴,可之后就冷冷清清再也没法开展其他正经的社团活动。不少社员说入社是上了当,交的会费就像是晚会门票,不值。而我们社干也难做人,前任社长我是看到的,把自己生活费都捐出来搞活动了,那一个月自己天天啃馒头。”

    “那为什么硬要年年搞、家家搞呢?”秦风还是想让彭举再慎重考虑一下。

    彭举笑一笑,平静地说:“从横向比,大家都搞,我不搞是为落后;从纵向比,历届都搞,我不搞是为不如。”

    “你愿意担这样的名声?”

    彭举爽然笑道:“‘文人无行’都担得起,也不怕多担个‘文人无能’了。”

    “好,我跟你一起担了。”秦风有些激动,一股热血在身上翻涌,“下步棋怎么走?”

    “开社员代表大会,打通监督倡议的路径,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这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交给大家去走。”

    秦风感觉到头脑被一股新风梳理了一遍,萌生出新鲜的干劲,但提到“代表大会”又让他犹豫起来,问:“是玩实的还是虚的?”

    彭举决然道:“货真价实。”

    “好,这回可真的要动一动根子了。”

    在与其他社干的一番论争之后,大家基本统一了意见,文学社开始了它从未有过的蜕变。

    首先在新老社员中展开选聘,但竞聘社员代表的清一色都是充满好奇的新生,老社员一个都没有,他们恐怕都已忘记自己的社员身份了。

    为了扩大代表性,也为了落实监督倡议的初衷,大家又挑选曾在文学社任职的老社干以及社员中有影响力的“笔杆子”,发放了三十份社员代表聘书,加上从新生中挑选的三十人,一共组成六十人的社员代表大会总算开幕了,遗憾的是三十位老社员代表届时到会的寥寥不过十余人。

    文学社借用了一间教室,准备好瓜子和茶饮,开得有点像个座谈会,这是温天楠提的建议,第一次要把气氛搞融洽些,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和参与热情。会上,彭举向大家发布了“代表权责”的初稿,简述了五溪文学社的发展历程和办社宗旨,公布了文学社在本学期的工作计划,各位社干也对自己的分管工作作了通报,接受代表们的质询和提议。新社员都很积极,秦风发现他们对文学社的理想主义憧憬一点都不比自己逊色,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吟诗会友的地方,就是一个激扬文字的团体,他感到这份热情和追求正是文学社今后健康发展的最可宝贵的资源,只不过以前总是被冷峻麻木的现实所压退,而今后一定要善加保存,这也是为一所大学的校园文化“养气”。

    彭举宣布今后每月召开一次社员代表大会,向代表通报本月活动开展情况和经费开支情况,接受代表监督。

    彭举刚说完,就有一位新生代表提出质疑:“我们如果举报了某位社干或是对活动有不同意见,你们能够做到公正处理吗?我们凭什么信任你们呢?”

    彭举说:“一切问题在会上公开,当面质询当面解答,我们处理不了的,交由社员代表们共同决定。”

    “社员代表众口不一,最后谁来裁判?”那位代表问得不依不饶。

    “我们可以举手或者投票表决嘛,总有多数少数之分吧。”彭举平时对这些问题早有考虑,回答也十分稳健。

    可对方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马上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难道多数人就一定占理吗?简单多数的表决一样会带来不公正与处置不明。”

    彭举一时哑然,他原来对于制度的设计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并没有思考到那样深的程度,对方几句追问便捉襟现肘起来。其他的社干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以对。

    正在尴尬之际,温天楠发言了:“大家要相信组织,相信群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多数表决的结果也不会错。”顿时台下一片哗然,连秦风都忍俊不禁,这样敷衍塞责显然无法让人信服,这样的解释反令社干们更加尴尬。

    这时,台下一人大声提议:“我觉得不妨请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作我们的仲裁员。”

    秦风觉得声音很熟,一眼望去原来是易秀峰。

    彭举朝他点点头,当场决定:“好,这件事由我们去落实,今后有难决的问题就进行独立仲裁。”

    会后,社干们根据大家提的意见,又聚在一起商议这个月的活动计划。由于资金比较充裕,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社员的很多倡议也打开了大家的思路,什么文学沙龙、文学采风、征文办报等等,很快任务就分派落实下去了。

    秦风陪着彭举去联络仲裁员。他们决定委托两位教授,一位是彭举的班导陆驷杰教授,一位是秦风的班导王若冰教授。两位教授听了彭举在文学社的改革思路,都很惊喜,说了许多赞许和鼓励的话,并欣然接受了仲裁员的职责。

    文学社的工作开始了崭新的进程,虽然彭举经常不无沮丧地对秦风说制度上还有很多明显的漏洞与瑕疵,他们的革新还太浅显太初级,但秦风却由衷地佩服彭举的智识和胆略,很多自己平时想不到也不愿意思考的东西彭举却早已形成了独立的见解。

    意见箱里不断有新的意见投送过来,社干们会精选出具有可行性的倡议在半月一期面向社员发行的内部小报上刊登出来,并尽快组织落实,社员代表大会每个月都会对这些提议的落实情况进行督促和检查,大家看到自己的提议产生了效果,热情自然更高。彭举在网上申请注册了文学社的专用博客,成为学校文学爱好者交流思想的网络平台,点击率节节攀升,竟成为一位大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