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杯中男女

    更新时间:2016-10-30 22:47:32本章字数:2323字

    秦风这段时间忙着文学社的事,成天风风火火,除了晚上睡觉很少有时间在寝室里呆着。刘经纬正逢与叶阑关系的关键期,叶阑从来都很少拒绝他的邀请,但也绝不会主动来找他。他可以和叶阑亲如兄妹,甚至在昏暗的角落里谈说些亲密无间的话题,却始终无法做进一步的表态。他为此不免抓耳挠腮,只好趁上课时与秦风坐在一起的机会向他讨教些有关叶阑的“秘方”,可秦风总是要他不要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甚至想让秦风以老同学的身份向叶阑探个口径,秦风也总是说这种事情要独立自主,他不方便出面。苦恼困惑的刘经纬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琢磨不透,好在他底盘扎实,如此费心劳神腰围也不见清减。

    食堂是学生们社交的重要场所,刘经纬经常会在食堂门口等候叶阑,两人吃过饭便在一起到处逛逛,有时走在日渐昏黑的校园内外的道路上,身体紧贴着、摩擦着,虽然刘经纬尚无勇气牵住叶阑的手,但他依然觉得那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他的脑海中一片幸福的波光,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凝缩在叶阑一个人身上。很多时候,刘经纬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向叶阑把自己的心事合盘托出,但每次他都强力克制住了,在没有做好充分的感情积淀,没有让这潭水自然涨到翻溢的地步前,他还不能冒失地说出来。就这样,虽然时时都在追求着叶阑,但又时时想表现出君子无求的风度,让一个又一个能够从容表达的机会从容溜走,表面上豁然坦荡,内心中懊恼焦灼。

    比起刘经纬的不温不火,拖泥带水,黄唐可是频频出招,招招露骨。天天高唱“二十一世纪恋爱快,从爱到踹一礼拜”的他什么惊天动地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对谁有意思就约谁吃饭,看谁够媚就送谁礼物,甚至组织一帮兄弟到人家楼下喧哗示爱,还特意摘掉眼镜换成了水蓝色的隐形。大有山不厌高,水不厌深,男人不厌烦,女人不厌多的架势,用他的话来说叫“脚踩多条船,翻也翻不完”。不到一个月就下了请客通知,说是要向弟兄们隆重推出他的女朋友。寝室的哥们都很兴奋,看到黄唐解决了私人问题仿佛自己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黄唐的女朋友长得还真不赖,眉眼轻佻,打扮入时,她领了几位室友一道来,也都嗅不出什么学生气。黄唐平日无论如何拷问都不愿透露他这任女朋友的情况,今天一介绍就把弟兄们吓一跳,竟然是大四的学姐!说是过去还当过系里的文艺部长,才艺十分了得。众人观察,这位学姐言行举止果然大方得体,男方这一伙小学弟倒显得有些拘谨约束了。秦风趁席间热闹,偷偷问易秀峰:“你说他俩是谁吃定谁?”易秀峰望望他俩,说:“荒唐有福啊,女大三,抱金砖。”

    龙昆到得比较晚,喘吁吁一闯进来就说:“迟到了迟到了,认罚。”话没说完便去端杯子,咕噜咕噜一杯啤酒下了肚。黄唐说:“你那哪是罚酒?分明是解渴嘛。你女人呢?”

    “我女朋友今晚有事,不能来了。”

    “你就别说什么‘女朋友’了,真是糟践这个词。你说你现在都换到第几任了?你那是‘炮友’好吧。”一语引发哄堂大笑,龙昆也笑个不止。

    席间觥筹交错,那几位学姐倒是健饮,特别是黄唐的女朋友,不但善饮,而且善劝,其酒量绝对在黄唐和易秀峰之上。几轮下来,啤酒告罄,又上白酒,两相混杂,易秀峰扑通一声向后栽倒,杨子涛连忙去扶,也被带翻在地。秦风正在举杯劝酒,听得身后巨响,赶忙回身拉人,黄唐女友趁机将杯中酒尽数倾倒桌下。秦风低头看时,几位女生脚下的餐巾纸丢得一片狼藉。

    易秀峰被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睡觉。此时席上的男男女女都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黄唐有些胡言乱语起来,大家也都显得亢奋激动,龙昆更是动辄拍桌敲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喝到这份上也就不讲什么秩序了,谁盯上谁就跟谁捉对儿厮杀。龙昆跟他旁边那女生还行起了酒令,忽而玩小蜜蜂,忽而是海盗船长粉红娘娘,嘿咻嘿咻哎呦哎呦叫个不停,两人手舞足蹈,东倒西歪,浪笑连连。龙昆恣意地一把抓住对方肩头,那女生大笑着将龙昆推开,却就势一扑倒进龙昆怀里,两人就如无骨的肉泥,瘫在一处,不成个样子了。黄唐同他女人更是口舌传酒,相拥相偎,抚慰甚切。剩下来正好是秦风跟杨子涛对着另两位学姐,此情此景令二人颇感尴尬,但毕竟仗着酒力,倒也能随风入俗,学着他们言谈轻佻,随心所欲。

    菜肴早已扫光,新加的几碟下酒的青菜和花生米也被各人狼吞虎咽用来压制那被酒精灼烧的肠胃。酒干席散,秦风和杨子涛架起人事不醒的易秀峰回寝室。龙昆扶着那个与他对攻的女生仿佛俘获了战利品似的朝大家笑笑,一步三摇地望影吧而去。

    这一晚上,黄唐没有归寝,杨子涛深更半夜爬到厕所大呕大吐,易秀峰爬的力气也没有,直接把头一偏,稀里哗啦呕在地板上。秦风倒是睡得踏实,可第二天醒来无论如何吃不下早饭,感觉头重如铁,腹中仿佛成了一袋酒囊,直欲倾之而后快,到食堂去要了点白醋喝下方略略舒服了些。一个人趁着晨风在校园里漫步排遣酒气,悠了几圈才稍稍唤起些精神来。

    秦风记得上午三四节有课,正准备回去拿课本,却见刘经纬守在叶阑楼下,叶阑刚从楼里出来,两人会在一处,并肩走过来。

    秦风问:“晨昏相伴,这会子又要到哪去?”

    刘经纬说:“今天南湖公园有游园会,我们去逛逛。”

    叶阑离秦风较近,捂住鼻子说:“好大一股酒气,难闻死了。”

    秦风故意朝她哈口气,叶阑转到刘经纬另一边。秦风对刘经纬说:“等下不是还有课吗?你又翘了?”

    刘经纬拿信赖的眼神投向秦风,“有你嘛,万一要是点名你就帮我应声到吧。”

    叶阑拉着刘经纬胳膊就走,扭头朝秦风挤眉弄眼地说:“一身酒气,熏死人啦,还不回去换身衣服?”

    秦风回到寝室,那两人还在蒙头大睡,秦风喊了声:“上课去喽。”杨子涛懒懒地说:“不去了,胃里难受,你帮我应声到。”

    “你也帮我应一声。”易秀峰好像在呓语。

    “我一张嘴帮几个人应啊?”

    他俩却没人回答,依旧大睡。秦风无奈,摇摇头拽起拖把把地拖了,陈腐的酒精气味依然浓郁,见时间不早,他夹上书本匆匆朝教室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