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纤纤情思

    更新时间:2016-10-30 22:52:29本章字数:4175字

    凌晨时分断断续续下过几阵烟雨,到了清晨地上还有些潮湿,空气里一股怡人的清新。刘经纬和叶阑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身旁是碧波荡漾的南湖。两人手背不时碰触在一起,刘经纬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伸手捉住了叶阑纤巧的手指,叶阑只看着湖水,似乎没有反应,刘经纬将手向上挪了挪,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叶阑默默地弯上手指,将刘经纬的手勾住。刘经纬一时精神大振,见叶阑只顾笑眯眯的不看他,便轻轻地说:“好嫩的手。”

    叶阑捏了捏,笑吟吟道:“好厚实的手啊。”

    湖上的粼粼波光映衬着叶阑明快的笑容,刘经纬一时看得迷醉,心中早已波光灿灿,春水盈盈。

    叶阑说她想玩拼图,刘经纬便在公园门口的商店买了一盒。回到学校,叶阑却将拼图递给刘经纬,“你帮我拼吧,拼好了送给我,后天是我生日。”

    “乱讲,你生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刘经纬很惊讶,他早已关注着叶阑的生日,现在正在筹划送什么礼物呢。

    叶阑笑道:“那是阳历,我在家都是过阴历生日的。笨蛋。”

    “啊!你怎么不早说?”刘经纬原以为时间还充裕,却吃了历法的哑巴亏,心中好生懊悔。

    “你不是也没问过我吗?”叶阑见刘经纬着急的样子,既感动又好笑,“你把拼图拼好给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时间很紧哦,任务可不轻松。”

    “我原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先给我个惊叹。我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加班加点完成任务,保证不辱使命。”刘经纬挺起胸膛,仿佛接受了上级下达的作战指令。

    叶阑咯咯笑道:“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偏不让你如愿。”

    “咦,你怎会知道我的想法呢?莫非我肚中的蛔虫爬到你那去通风报信?难怪这几日我肚中安好。”

    “呸呸,我才不要你的蛔虫,我要是肚子疼了全赖你。”

    “那我就把虫儿们都叫回来咯。”刘经纬点头哈腰朝叶阑肚子轻声唱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不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西南北。”

    叶阑凝神注视着刘经纬,突然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刘经纬轻抚着叶阑肩背,青丝如弦,画骨如膏。

    晚上,刘经纬一回到寝室就照着样纸拼起图来。室友们看着稀奇都围过来指手划脚要帮忙,他却不让。抚摸着这一张张零碎的纸片,将它们一张张拼合成为渐渐完整的图画,刘经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享受。他一个人美美地陶醉在这种怡然自得的快慰中,不愿被人打搅,更怕与人分享。

    就这样苦思冥想地拼到熄灯断电,他又打开已充好电的台灯夜战到凌晨两点多,偌大一张拼图画,他还只是弄出了个冰山一角来,但心中却已快活得了不得,每一次触摸都仿佛与叶阑在一起,他痴痴地看着样纸上的画出神,这幅画多美啊!宁静的湖边一幢小木屋背靠着葱郁的树林,草地上野花如繁星闪耀,一叶小舟静静靠岸,他和叶阑坐在船上,与世无争,与人无涉。小舟轻摇,正惬意间,却愈摇愈厉害,突然一股巨浪拍来,刘经纬扑通一声从凳子上结结实实摔翻在地,原来是南柯一梦,身上却已虚汗淋漓。好在室友早都睡沉了,无人看到他的洋相。他再欣赏一回这大半夜的成果,又恐明早被人弄乱了,便取下几本书来压在上面,也无心洗漱,关掉台灯,轻手轻脚摸上 床去睡。

    大清早外面响起了早操的音乐,刘经纬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偏偏也合该他悖时,今天系里的干事下寝拿人,正好抓他个现行。迷迷糊糊就被带到操场罚跑圈子,到了操场展眼看去抓的人还不少,排着七八个全是男生,刘经纬眼前一亮,秦风、黄唐也被抓来了,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不算孤单。走过去互相拍拍肩膀,表示今天又要同甘共苦了。

    一干“人犯”会齐,干事一声令下,大家便懒懒散散聊着天跑起来。黄唐边跑边骂:“这狗屁学校,老子天天旷课没人抓,缺次早操倒被体罚了。”

    秦风信口开河:“你还不知道啊,学校过几年准备升格更名为国家体操大学,当然现在要开始全体动员,凸显体操特色了。”

    “对,简称‘操大’。”刘经纬随声应和。

    三人纵声大笑,倍感解气。

    上午一二节有课,由于起的太早,常常会睡倒一片。刘经纬左右都在趴着脑袋睡,独他睡不着,心中只是放不下那张拼图,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叶阑生日前完工。既无心睡眠,更无意听课,上了一节课便跟秦风招呼一声夹着书溜走了。

    一个人在寝室里鏖战一上午工程仍不见大进,中饭也不想去吃,打个电话叫室友帮带几个包子回来。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还在琢磨,刘经纬这才发觉自己是小看这项任务了,凭他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按时完工,只好央求大家来帮忙,室友们见他前倨后恭,难免取笑一番。他又打电话把秦风叫过来,一伙人抛下午休,齐心协力一个中午果然大有进展。晚饭后大家继续,两三个小时下来终告完工。可这时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整张拼图独缺了左上部一小片,现出一个小小的漏洞。刘经纬急得桌下床下到处找寻,终无所获。秦风见他那副猴急之相,倒也真可怜起那一片痴男之心来,便提议说:“干脆自己剪一块硬纸板照着画涂上颜色拼上去得了。”刘经纬也无计可施,只能如此。秦风正巧在美术系有熟人,便跑去借来了颜料画笔。刘经纬找来硬纸板,比照着漏洞的形状剪下一小块,又反复观察漏洞周围画上的景物、色彩,还好不是关键部件,只是在那片蓝天上开了个“小天窗”。秦风笑他是“愿以只手将天补”,刘经纬一面上色拼装一面得意地说:“整片天都是我造的,补一小块又有何难?”

    叶阑生日到了,刘经纬已将拼图拿去框了边,摆在寝室里越看越喜欢。想想叶阑,越发觉得她体贴可人,处处都替他着想,刻意不让他送礼破费,她要的只是自己的一片心意,自己当初百般笼络奉承何其俗不可耐。

    生日宴会请的人不多,不过是叶阑寝室另外三位女生加上刘经纬和秦风,就在学校对面的餐馆包间里小酌。这群女孩实在活泼得很,一直叽叽喳喳话无止境,不愧是学幼教的,让人感到他们跟小朋友的心理距离确实很小。

    女孩们跟叶阑开玩笑,经常会把刘经纬搭进去,装腔作势地喊:“经纬,你看看你们家叶阑……”唤得刘经纬心中如抹了蜜一般,甜腻腻只是个笑。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早成她们寝室的焦点人物了,平日里大家常拿他的名字来打趣叶阑。在食堂用餐的时候,大家会鬼鬼祟祟地指指点点:“瞧,你的经纬在那呢。”看来她们都已经认可刘经纬作自己寝室的“乘龙快婿”了。说着,人人都要来敬这位“乘龙快婿”的酒,刘经纬欢喜得屁颠屁颠起来,平日里惯于喝酒躲尖的他今天可是喝得一点也不含糊。秦风看他那大腹便便的丰仪,心下暗思:说什么“乘龙快婿”,“东床坦腹”倒是贴切。这样想想,把自己给逗笑了。

    拼图摆在叶阑的正对面,那片天空中湛蓝的颜色在刘经纬“补漏”的地方色调深浅有所不同,反倒打破了呆板的格局显得活跃灵动起来,可见美中不足未必是件坏事,十全十美哪里容易寻来?秦风好几次发现叶阑愣愣地看着那幅画,直勾勾的眼神里不知道写些什么。

    尽欢席散,刘经纬抢过去结了账。叶阑寝室的姐妹们都很自觉地帮她拿起生日礼物,说:“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便说说笑笑地走了。秦风知趣地告辞离开,他发现一身酒气的刘经纬正一手搭在叶阑肩上,便诡秘地对叶阑说:“还嫌我酒气熏人,今天让你一次受个够。”言罢坏笑几声也走了。

    刘经纬一手揽在叶阑肩头,走路有些踉跄,但自觉神志还算清楚。叶阑问他:“醉了没?有没有不舒服?”刘经纬摇晃着头说:“这点小酒酒,哪里放得倒我?”

    “还‘小酒酒’呢,我看你小肚肚都喝圆了。带你去广场上坐坐吧。”叶阑听他说话的口气确是有七八分醉了。

    “我想困觉觉,好困啊。”酒精让刘经纬放下了文明人的成见,脱口便将睡觉说得如此自然——当年的阿Q可是挨了吴妈嘴巴子的。

    叶阑听他酒后说话愈觉逗趣,笑着说:“那我们回去吧,这回我送你回寝室。”

    刘经纬却不肯走,只用手臂夹紧了叶阑说:“回寝室也太无趣味,今天要看你‘长尾巴’的,我倒有个去处,环境不错,还能看碟娱乐。”说着,胆气更加豪壮起来,邀着叶阑的手臂向自己怀里一夹,说:“跟我走。”便挟着叶阑加快了脚步。

    叶阑起初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影吧,心中本不乐意,后来见他转了几处家庭宾馆方才安心随了他。虽然到这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影吧大都是给小情侣们花几块钱租个小隔间一面看碟一面缱绻的地方,叶阑不喜欢那里乌烟瘴气的环境。

    今天恰逢周末,学校周边虽然开了不少小宾馆,但还是一房难求。这片原本荒郊之地,现在却是全城最大的云雨阳台。刘经纬挟着叶阑转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一间刚刚开过钟点房退房的。还没来得及搞卫生,里面有些乱。服务员进来换了床单,简单而迅速地搞完卫生,喷了点空气清新剂,麻利地关上门,把“战场”留给了又一对新人。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空气中有股暧 昧的幽香,墙上是一幅精致的抽象画,只有女人的乳 房格外凸显。一路上刘经纬其实心跳得特别快,此刻跟叶阑单独坐在床沿却又仿佛感觉不到心律的搏动了,那种包裹着道德外衣的冷峻在酒精的浇铸下依然冰封如铁,有一股收拢不住的火舌却在肆无忌惮地将坚硬的冰凌舔舐得颓唐如水。

    叶阑突然站起来说:“我去放碟。”

    刘经纬忽的从冷峻中迸发出来,他一把抱住叶阑的腰,头紧紧贴在叶阑的后背,贪婪地喘息着;叶阑一动不动,胸口深深地起伏着。刘经纬的手仿佛蠕虫任性地挪动在膏腴丰美的大地之上。叶阑安静地闭上眼睛,任一只调皮的小兽在自己设计的迷宫里狼狈逃窜,享受着气喘吁吁的惊奇与神秘。

    刘经纬把头埋进叶阑瘦削的背窝子里,纵情吸入女体的芬芳,那些不由自主地蠕虫翻越了光洁的雪山,涉履过潮湿的草地,探察了一道道洞穴的神秘,终于获得了征服与役使的力量。刘经纬突然一个侧身,把叶阑扳倒在床上,一件件褪去鞋袜衣裤,摸索着解开峰壑的羁縻,解放出一具浑美无瑕的胴 体,如一朵娇羞而放纵的水莲花。刘经纬从前额吻到足尖,又顺着玉洁的腿上那韧劲的肌腱贪婪地向上嗅察到了一股潺潺不尽的源泉。

    叶阑感到一种缓慢的燃烧从足尖延展开来,火星子沿着一条益发收束的道路悠悠而行,似断未断。她想痛哭,想嚎叫,想歇斯底里地挣扎,结果统统化为惬意地呻 吟。渐渐的,呻 吟变成了空虚的期待,她迫切希望着有样东西能把自己填满了、压实了、抽空了……一条柔韧的天虫在黑洞旁盘旋,势将进入却踟蹰未入,左探右测,未决其法。叶阑焦灼万分,一手握住虫身,本能地来回抚揉,益觉壮硕了,再将那话引向洞口,就势而下,一时天倾地陷,浑然一体。

    深夜,刘经纬已然憨憨熟睡,叶阑却怅然自失起来,她仿佛飘在无垠的宇宙中,不能自已的泪光里闪现出许多遥远而熟悉的情境,一时借着泪珠的凝聚而清晰,一时又因着泪花的泛泛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