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未了尘缘

    更新时间:2016-10-31 13:35:45本章字数:6465字

    叶阑的那个账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一分钱存入了,吴中有最后一次给她打钱是在那次校门口大闹之后的两天。吴中有还来过一个电话,除了道歉,便是委婉地下达断交的指令,从他惊魂未定的语气中听得出在那之后他没少受老婆的雌威凌虐。

    既然钱也付了,话也绝了,交易自然就此结束,这是叶阑的第一笔交易,到底还不算蚀本。那场风波让很多人看得瞠目结舌、唏嘘不止、大呼过瘾,这样的事情自然流布迅速,一段时间里,叶阑觉得似乎全校人人都在用目光藐杀自己,当初豪车接送的风光不也是由这些人五彩缤纷的目光汇聚成的吗?她的传奇破灭了,却引来更多人的传奇接踵而至,道德的批判为何永远都鞭策在失败者的头上?当消费的欲望开始撞击拮据的现状,叶阑便恼怒起这失败的命运来,更不甘于平淡无奇的生活。龙昆的生活费能够勉强支撑起他公子哥似的花销,却无法帮助填埋叶阑的欲壑。龙昆也渐渐厌倦了与叶阑的游戏,他陆续寻找起新的刺激。当年刘经纬无力给予她的刺激,龙昆渐渐不愿给予。狼藉的名誉,冷漠的现实,骚乱的心灵如何安守得了这落寞的长门幽怨?

    龙昆原也以为叶阑会成为他的定心丸,他将一心一意只对她一个人好,从此两厢厮守,作一对真命情侣,因为他对叶阑不仅有情、有义,更有抱憾和惭愧——他生平第一次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了自己都觉得卑劣的手段迫其就范,这份自责化作他良心上的重负。但叶阑对他始终没有真情的回应,一次又一次的挫败感激怒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击碎了良心上的重压,他渐觉不是自己强迫了叶阑而是叶阑戏弄了自己,从此也对叶阑冷淡起来。两人的交往本就隐晦,其中性多爱少各人心知肚明,待到激情冷却,两人自然也冷散了。只是龙昆见过女人嗑 药后的状态很觉过瘾,后竟耽于此道,不仅给对方用,自己也时有服用。他本是个没主意且贪图享乐的种,得了这药中极大的乐趣,哪里还割舍得下?又有谢老三撺掇怂恿,后竟成了癖好,无药不欢。年轻人本就在元阳大壮之时,更兼药力催动,常常彻夜宣淫,身体日渐消乏下去,只是那云雨之意不见消停。

    再说吴中有几个月来可算是规行矩步,小心翼翼,他太太对他更是严加看管,晚上根本没办法外出,若有应酬也必然携夫人参加。经济上则严格约束,几无余财。

    一天中午,吴中有请示太太同意,出去会一个朋友,太太听说是会董翔,倒也没有拦阻,放心任他去了。

    这董翔乃是出了名的儒商,经营着一家赫赫有名的文化传媒企业,策划出版了一批颇有影响的书籍,他的图书行销网络几乎遍布南方各省。从外面看来自然是风光无限,只是内里却有一遭终身憾事。董翔的夫人是他的大学同学,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远比现在金贵,两人本可过上安稳小康的日子,但年轻气盛的董翔也不是安分之人,青年的热情和冲动驱使他辞去了稳定而乏味的工作,加入那个年代风靡一时的下海大潮。他抛下妻子到了南方,从摆地摊收旧书卖废旧杂志开始起步,受尽无数苦楚屈辱,若非贤惠的妻子在家中勒紧裤腰带一面奉养双亲一面将紧巴巴的工资月月寄达,他恐怕早已横尸街头成为一具饿殍了。几年时间,凭着他读书人的头脑和眼光以及淘金人的激情与毅力,他渐渐从一个理想主义的书生变为把握理想的商人,从一个机会主义的淘金者变为把握机会的创业者,他终于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他兴冲冲把家人都接过来跟他共同经营事业,享受生活。不久,妻子怀孕了。事业有成,家庭和美,妻子贤惠,终于又要诞下爱情的结晶,天风大顺,何厚于我!董翔得意至极,亲自驱车载着妻子出去旅游。谁知乐极生悲,骄狂之人难免大意,途中竟遭车祸,两人皆成重伤,虽然性命无虞,但妻子不仅流产,而且子宫摘除,从此再无生育的希望。

    人从顶峰跌落,难免心如枯木,夫妻长相对视,竟觉漫漫人生,了无乐趣。董翔从此更是忙于事业,连家门窗灯也渐渐生疏起来。妻子本就伤病在身,再加上母性的产育之情惨遭横决,丈夫又冷淡厌弃,终日以泪洗面,彷徨忧伤,竟至心智失常,精神紊乱。董翔只好把她打发到精神病院,每月去探望一两回,使她生活起居,尽量优裕,权作尽了夫妻之义。后来双亲相继谢世,老人家临终都以没抱上孙儿为憾,令董翔深怀内疚。在别人介绍下,他陆续谈过几个女友,对方都是慕其资财,情薄义寡,哪及糟糠于万一?董翔不免感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从此也杜绝了男欢女爱的念想,事业越做越大,光景日益显隆,唯内闱仍是一腔惆怅空对寂寞。

    董翔与吴中有是尚未发迹时便已认识的朋友。董翔刚从省城料理完一宗生意回来,一到鹤州便联系了吴中有。两人午间会面不过是吃了顿饭,天南海北闲聊一阵,最近感觉都不太顺,便相邀到附近的梵空山礼礼佛事,顺便散散心情。吴中有向老婆申请了大半天方获许可,他们一家人都是信佛的,家中有一间专门的佛堂每天都要上香行礼,那斋僧布施的善行也没少做。他夫人想吴中有再不让人省心也总不至于以礼佛之名去寻花问柳吧,况且又是跟着董翔,不似那帮狐朋狗党,料可无事,这才应允了他。

    吴中有跟董翔登上梵空山。炉香乍爇,法界蒙熏。在弥勒殿前正遇一位老僧,吴中有是庙里的大施主,自然熟悉,欠身问候:“智空大师别来无恙。”和尚回礼,免不了阿弥陀佛,便将二人引至斋堂看茶,智空亲自作陪。董翔见长老讲谈佛理拆解因果确是大德,不由掏出心中那块陈年旧疾来,很认真地问起自己姻缘后嗣之事。那和尚谈谈笑笑,说:“施主非无后之人,只是有也是无,无亦是有,有未必妙,无未必糟。”董翔听着和尚的偈语,完全不解其义,再欲细问,和尚却托词前院有事,失陪走了。董翔以为和尚故弄玄虚,也没在意。

    下山路上,吴中有见董翔心事重重,知他仍是为那块陈年心病所困扰,忽然想起叶阑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叶阑推荐给他,以董翔的人品,断不会亏待叶阑,也算弥补自己心中的亏欠吧。这样想着,便跟董翔提起了叶阑,只说是五溪学院的学生,曾在他公司做过社会实践,品貌极佳。董翔听说还是学生,哪里肯答应,更何况他也知道在他们的圈子中有将自己包 养的女孩子私相授受的事,这不过是逢场作戏,董翔所渴望的却是终身相随的伴侣,如何苟且得来?吴中有却对叶阑称赞不止,再三推荐,认为堪配佳偶。董翔被他左右一说,也动了心思,同意约出来见一面。

    两人匆匆下山,回到城里,正当晚饭时候,吴中有拨通了叶阑的电话。

    叶阑正在上形体课,听得包中手机铃响连忙抓出来看,见是吴中有打来的马上挂掉,随即关机。

    吴中有见叶阑挂他电话,又继续打,语音提示已关机。他恨恨地又连拨了七八遍,始终未通。董翔笑道:“看来是个烈性女子,她不这样,我还不愿去会会她呢。”

    董翔便将车开到五溪学院这边来,两人择了处馆子喝酒吃菜。董翔见那来往的学生,勾起了自己的回忆,不由感从中来多喝了几杯。吴中有心里挂着叶阑,若今日不得一见未免在朋友面前扫了颜面,于是又拨了叶阑电话,这下终于开机了。

    叶阑下课后开启手机,看到一连串吴中有打过来的未接电话,虽然厌恶,却也纳闷会有什么事。这时吴中有的电话又打过来,她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虽接电话,却不吱声,那边吴中有接连叫了几声阑儿,她才冷冷地说:“什么事?”

    吴中有听出是叶阑的声气,十分开心,问长问短地关怀了一阵,叶阑总不甚理睬,吴中有到最后只能赤 裸 裸奔赴主题,直说自己想请她出来吃顿饭。

    “吴总经理的饭我可不敢去吃,没准在董事长那里报不了账谁来埋单呢?”叶阑冷言冷语地说。

    吴中有头皮刺麻麻一阵发痒,起身背过去降下音来半带哀求地说:“阑儿,我知道你委屈,我没用,我老婆她……唉,别提了。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嘛。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不知为什么,过去吴中有总觉得出钱养女人不过是笔交易,双方各得其所,心中腻味了交易也就结束了。可对叶阑,他心中却充满歉疚,他曾经在这个少不更事的女孩面前树立了一个多么风云际会英明强势的形象,小姑娘那双崇尚的眼神在他虚荣的心中留下了莫大的满足,也是这个小姑娘,让他在雌威下长久不振的元气得以随心所欲地充壮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精枯力竭,有心无力,受尽家中悍妇的羞辱,却在一片顽皮的春风中重萌了新绿,吐露了翠芽。想想那天叶阑被打时的哭泣,想想那双无助的眼神望着自己而自己却如缩头乌龟一言不发的情景,自料在叶阑心中,这不啻为一个神话的破灭,而在他自己心里,这更是一段最为羞耻的回忆。纵然同在道德的低谷,他对叶阑仍难辞愧疚,叶阑对他也难掩怨恨。

    叶阑情伤未愈,旧恨难消,可转念想想,她跟吴中有都是你情我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那种谁都可以知道就是家里人不能知道的关系。那次事发前叶阑曾经好几次想象当吴中有的老婆发现他俩的事情之后会出现怎样的局面,她甚至还在假想中被一个肥头大脸的女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然后心里纠结着是还击还是逃跑,她在为自己设计的剧情中寻找刺激,但当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茫然无措,有恐惧,有羞耻,有伤痛,唯独没有刺激,现实得一塌糊涂,残酷得目瞪口呆。她长久不愿回顾,只想把这个男人以及他带来的一切羞耻统统深埋,永远不见天日。今天,面对这个男人又一次的邀请,叶阑本是深深厌弃的,可是听着他的掏心掏肺诚惶诚恐,她又销蚀了绝情的心意,她轻盈的心安静了太久,稍有促力,便跃然起来。

    经不住吴中有一再恳邀,叶阑到底还是去了。她刚刚上完形体课,穿了一套黑色束形衣,头发挽结在头顶,脸上红扑扑的,额下微有汗意,脚下黑色运动舞鞋厚实的面料显得很有弹力,载着人走起路来一跃一跃的。叶阑来到那家餐馆,看到吴中有后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也没去理会他旁边那副生面孔。吴中有来不及起身迎接,刚抬起屁股见叶阑已经坐下他也只好悻悻地坐回去。

    吴中有向董翔介绍:“这位美女就是叶阑。”随即又对叶阑说:“这位你可能不认识,去年一直在省里忙生意,没给你引见过,但他的老婆你一定知道——星火传媒。”

    这是一家极负盛名的公司,很多大学生都以能进入这家公司为荣,叶阑自然也早有耳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吴中有说这家公司是他的“老婆”。叶阑睁大了眼睛问:“为什么是‘老婆’呢?”董翔也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把这话说圆了。”

    吴中有瞧了瞧董翔,见他情绪陡然高涨,便知其对叶阑已有几分意思了,便跟叶阑说:“我们这位老总,虽然事业干得那么大,但家中迄今仍是空白,上无高堂,下无妻小,无依无伴,独身一人,整日里就伺候那家公司了,朋友们背地里总说他拿公司当老婆,你说是不是?”

    叶阑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与以往见到的老总很不一样,言笑间始终克制着肌肉的张弛,没有其他人那种咄咄逼人的放 纵,五官相当端正,眼神中的礼貌与谦逊让人不由自主去信赖他,薄薄的嘴唇显示出几分清秀,没有那种酒肉通衢的粗放,倒有几分工笔小描的素净。鼻尖略呈鹰钩状,这一点倒跟叶阑有几分相似,这也是唯一能看出商人精细机巧的地方。一头浓密的头发虽然梳理得十分整齐,却也难免有几缕小心翼翼地垂落在额前,装点着面上的风霜与憔悴。叶阑看他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还会显出浅浅的拘谨,丝毫不见这个年龄男士的油滑世故和厚颜下作。叶阑对吴中有说:“介绍了这么半天,你连人家名字到底叫什么都没说呢,让我如何称呼?”

    董翔连忙自报家门说:“我叫董翔,就是个做书的,可不敢当作文章的作,是做生意的做。论年龄你怕是要喊叔叔哦。”

    “不嘛,看样子你顶多能作哥哥,叫你翔哥吧。”这句话叶阑是真心的,看起来他确实比吴中有要年轻很多的样子。

    董翔心中莫名其妙的凛然一颤,对叶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位健康活泼的姑娘,董翔不但疼惜珍爱,还有如他心头之肉,时刻捕捉着他心跳的节律。

    吃完饭三个人到附近的广场逛了一会,吴中有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唯唯诺诺,说自己正跟董翔在一起,马上回。挂了电话,吴中有说:“对不住了,我那边还有些急事要处理。要不然我先走,你们两个再逛逛?”说罢嘿嘿地诡笑起来。

    叶阑冷笑道:“现在工作真不好找,下次我到吴总那去应聘,吴总一定要跟董事长美言几句哦。”

    吴中有半真不假地说:“我那里庙小,委屈了人才。有你翔哥这座靠山,你还愁什么找工作哟。”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看叶阑和董翔,告辞而去。

    董翔跟叶阑逛得有些乏了,两人并排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旁边的音乐喷泉伴着柔和的轻音乐袅娜起舞,时而似水袖轻扬,时而似弱柳扶风,时而一跃冲天,时而又娇娥伏地。

    董翔不打探叶阑的情感往事和家庭背景,却很在意她现在的学业和对未来的想法,这让叶阑觉得很贴心,这个男人真就像一位知心的大哥哥,总能跟她想到一处,理解她,支持她,体贴她。这个男人的智慧也让她折服,他具有与她同龄的那些男孩子不可能具备的人生经历和智慧积累,同时也具有与他同龄的那些男人所少有的冷峻执着透彻明理,特别是那份正义感和社会理想,让她觉得他几乎不属于这个年代。她几乎不敢对这个年代的成功男人抱有多大的道德期待,他们狡黠油滑,不择手段,欲望膨胀,急功近利,道貌岸然的装扮掩盖下是虚伪浮躁的灵魂,潮流时尚的物质光辉下是贫乏龌龊的思想。正当叶阑徘徊在失望的谷底,不透一丝风,不见些许阳光时,董翔的出现让她孤独晦暗的心灵感受到了难得的契合,仿佛看到了一抹明媚的光晕,听到了丝丝轻风的碎语。

    音乐和喷泉都缓缓平静下来,湖面在渐渐散去的人影当中荡漾。人声渐稀,湖水也完全安静下来,黑沉沉的湖面在广场的光亮中展示着它安娴的倦意。董翔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叶阑点点头,晚风中凉气渐浓,使人倍生舒爽。

    到了寝室楼下,叶阑正要举步上楼,董翔却犹犹豫豫地问:“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们的交往不应止于一次吧。”

    这是叶阑深藏了多时的话,却只能让对方替自己说,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使她今天显得有些沉闷,心事重重。此时董翔一语点破,她心窗大开,却又生出些心思来,并不急着回答,只说:“吴中有那里不是有我的号码吗?”

    董翔摇摇头说:“我只想从你这里知道,这与从别人那里听来不一样。”

    叶阑调皮地一笑,反背着手,仰起脖子说:“那你拿出手机来,我教你按一个号码。”

    董翔急忙掏出手机,照着叶阑说的数字拨了出去。叶阑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将手机举起来朝董翔晃晃,挥挥手,蹦蹦跳跳上楼去了。

    董翔一路上想到叶阑就会痴痴地傻笑,这个敢爱敢恨,不屑掩饰的女孩子让他这颗久被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折磨得扭曲变形的心找到了一个逃逸出来安心释放的地方,他那行将枯槁的灵魂忽然听到了春天的信号,蓬蓬勃勃地振作起来。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用短信聊开了,也分不清是谁先给谁发的,董翔正在编辑发给叶阑的短信,刚要发送出去,却先收到了叶阑的信息问他到家了没。

    第二天,叶阑焦躁地等待着和一个男人的见面,但他没有来。

    第三天,依然不见。

    短信里的问候渐渐流于请安的形式,连早上“阑阑,起床了。”这样本该温馨甜蜜的叫早都显得生硬无趣。叶阑发现这是一个追求完美起码是完善的男人,短信里从来没有错别字,每条信息的标点符号都准确无误,结束时常常会被自己忽略的那个圆满的句号从来不会被他落下。这个谜一般的男人本来可以跟她建立更加宽广的联系,就算他忙到没有时间亲自过来,打个电话也总会比发短信轻省一些吧?可这个男人似乎更愿意闲置其它的路径,只将两个人心中的跳跃透过抽象的文字信号传达给对方模糊的猜测。

    第四天,叶阑依然打算坚持她的等待。果然,那单调乏味的短信铃音再一次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可今天的短信别有不同,让她悬望而麻木的心灵近乎受到微电冲击般的触动,短信说:“阑阑,我在楼下等你。”

    叶阑大概会永远保留这条短信,她冲到阳台张望,果然是那个可恶的人和他那几乎陌生而又充满想象力的身影。她连蹦带跳地下楼,最后一层楼却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楼下,董翔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等候着她。走到跟前,董翔突然把一只精巧的鸟笼从背后伸出来,举在叶阑面前说:“送给你的,喜不喜欢?”

    叶阑着实出乎意料,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望着鸟笼里蹦上跳下显得焦灼不安的一只小鸟。

    “拿着。这就是我,被对你的思念包围。”董翔将笼子捧给叶阑。

    “然后你有两种选择:第一,继续让它被对你的思念包围,将躁动不安的它养在笼子里;第二,解除思念的包围,放飞它,接纳我。”

    叶阑的惊疑化作惊喜,她放开笼门,将鸟笼高高捧起,小鸟在笼中跳跃了几下,很快便找到自由的出口,抖擞一下羽毛,振翅飞向蓝天。

    董翔轻轻搂住叶阑,叶阑望着鸟儿渐渐飞远,飞向那无边而幸运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