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成熟与不成熟

    更新时间:2016-11-14 18:50:38本章字数:3022字

    坐在如家酒店的大床房里,吹完最后一根蜡烛,今年,我十八岁了。

    看着一旁的方言给我的舍友们殷勤的切着蛋糕,倒着饮料,舍友们一边叽叽喳喳讨论着时下新款的裙子,一边嚷嚷着有男朋友真好,我则默默地拿起手机翻动着,寻找着各类兼职信息。

    最近,我很缺钱。

    何为缺钱,很简单,父母给的不够花。

    一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对于读大学,而且懂得潮流搭配的女生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我不愿意去小餐馆顶着满头油腻做三块钱一小时的临时工,也不愿意打着哈欠去KTV上后半夜九块钱一小时的班。

    当我看到一条夜色酒吧聘兼职信息,只需上五六日三天班,一小时一百块还有酒水提成,月入保证八千到一万的信息时,我心动了。

    迅速的记下酒吧经理的号码,我清除掉浏览器历史,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放回口袋。

    茶几上,蛋糕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可乐,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俩过二人世界吧!”

    最先开口的,是我们宿舍的老大,于婉令。

    于婉令是我们宿舍,乃至我们系,是一个很出名的女孩子,为什么出名呢?因为,她很漂亮。

    今天,她穿着一条柠檬黄的V领连衣裙,白色的高跟皮鞋,整个人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连衣裙裁剪流畅,一看就知价格不菲,极好的衬托出她那纤细的腰肢和白-嫩的长腿,再加上她肩膀上的那只红色迪奥戴妃包,卷翘的睫毛和红唇轻轻一抬,天然的气场无可匹敌。

    我点了点头,道,“我送你们?”

    “不必了,”于婉令意味深长的一笑,招呼着剩下的四个舍友,“姐妹们,走了!”

    看着剩下穿着朴素,穿着打扮连于婉令四分之一都不到的四个人,连忙抹掉嘴边的奶油,带着讪讪地笑,挤在于婉令身边,就像簇拥着高贵的公主似的,我心里竟然感觉,今天是于婉令的生日,而不是我的。

    在我的疑惑中,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此时,大床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方言。

    方言迅速的收拾了床上的零食残渣,然后暧昧的向我靠了过来。

    “可乐,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了?”

    “什么?”我看着方言笑眯眯的眼睛,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方言不说话了,而是抱住我,让我的头搁在他那不算宽阔的肩膀上,熟练的伸出手,动作轻柔的卷起我的体恤衫,捏住了我的内-衣扣。

    空调的冷气让我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哆嗦,方言加快了解衣的速度,即便如此,他还是那么的笨手笨脚。

    方言是我的男友,从初中一直到大学,我们都没有分手过,而且很早就“在一起”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他笨拙的不行。

    (此处删去226字)

    黑暗的房间里,伴随着老式空调的呼呼嗡鸣,冷气就像是温柔的大手,伴随着窗外各式车辆在夜色里的飞驰声,年轻男孩舒服的低吼就像是呜咽的小兽,青春的rou-体迸出刺-激快乐的火花,姑娘和男孩贪婪的遗存,他们以为从此以后就能永垂不朽。

    男孩和女孩,成熟与不成熟之间,也许就隔着一夜一百九十八元的如家。

    在千千万万的大学生的夜生活中,这些,不过是时光海潮里一片正常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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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我拎着方言送给我的大熊,坐着公车回到宿舍,简单的洗了个澡后,我化了一个自认为清甜可人的妆,去夜色酒吧参加了面试。

    结果和想象中一样顺利,我通过了所谓的考核。

    虽然这儿距离学校很远,坐地铁得花四十分钟。

    但是拿到工作第一天领到那红红绿绿的一塌钞票,我也觉得值了。

    又是一个下雨的傍晚,冷风卷着落叶肆虐着这座城市,我盯着被霓虹灯装点得宛如银河的天花板,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午夜,气氛已经达到了最高-潮,虽然四周很吵,尽管如此,吧台旁的酒保对着我的吆喝,我还是听得见。

    “新来的,三杯嘉士伯,送去五号台!”

    我皱着眉,手持托盘,小心翼翼的端起吧台上的酒,扶了扶上面三只晶莹剔透的酒杯,缓缓地朝着摇铃的那间卡座慢慢走去。

    吧台边,同样站着几个穿着低胸皮裙,踩着漆皮高跟鞋的青春女孩,她们手里都拿着时下最新款的苹果6,一边玩着自拍,一边聊着微信陌陌,看样子似乎无所事事,只是她们脸上的妆容却是很浓很厚,虽然也端着托盘,但是她们和我不一样。

    她们是小蜜蜂,而我不是。

    我只是兼职服务生。

    小蜜蜂是什么,就是陪酒卖笑。

    电子音乐很是喧嚣,打碟的女DJ穿着桔色波点泳装,一边摆弄着波浪卷发,一边在舞池旁疯狂的摇首摆尾,人群里爆发出一团尖叫和欢呼,如同月圆下兴奋的狼群。

    我咬住嘴唇,一只手卡住托盘,一只手护住半-裸的胸,奋力的拨开拥挤的人群,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猥琐的男人兴奋伸出毛绒绒的手,趁我不备,在我的P-股上摸一把,或者是狠狠地捏一下。

    这种来自陌生人的抚-摸,让我觉得心里酥麻麻的,紧随起来的,还有一丝罪恶感。

    我感觉对不起方言。

    我似乎背着他,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吧。

    摇了摇头,混沌的走到五号台。

    五号台里,坐着三个男孩,约莫二十多岁,都穿的麻质的衬衫,只是颜色不一。

    坐在沙发外侧的一个男孩,戴着一只橙色的爱马仕耳钉,在镭射灯的闪动下,格外的亮眼。

    耳钉男看到我来了,轻佻吹了一个口哨,旁边两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朝这边看了过来。

    “妹子,模样挺正的,新来的吧?”

    我抿住唇,垂下眼眸,不想和这些人说话,毕竟我只是兼职,而不是一只卖笑的小蜜蜂。

    “蛮害羞的,”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孩点燃了水烟,握着长管,缓缓地抽着,目光如同实质,静静地盯着我,他的眼睛很黑,很亮,让人有些过目不忘。

    “你们的酒,”

    我小心翼翼的把酒杯放在桌上,生怕它洒出来一滴。

    “哈哈,真可爱,朝阳,是你喜欢的类型!”橙色耳钉的男孩打了个响指,直接把酒杯端起,手指有意无意的擦过我的手背,那种陌生人的抚-摸,再次让我的脸上尴尬地浮起一团红色。

    淡蓝衬衫的男孩却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缓缓地浮起一丝莫名的弧度,“龙相,你知道我喜欢谁的啊。”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朝阳”有喜欢的人时,我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感。

    慢慢地离开五号台,我站在了吧台边,望着舞池上疯狂地人群发呆。

    从来这间酒吧的第一天起,我便见过太多寂寞的女人、空虚的男人,他们时而疯狂,时而沉默,但是眼睛里,更多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酒保叫我过去,和往常一样,给我结算了今夜的工钱。

    看着钞票装满了我的凯蒂猫钱包,我的心也跟着充实起来。

    换上帆布鞋和长裤,背着双肩书包,我打着格子伞,走出酒吧大门。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

    雨,依旧淅淅沥沥,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秋的世界,像古老的住宅里缠满着蛛丝网的屋顶。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屋顶上剥落的白-粉。在这古旧的屋顶的笼罩下,一切都是异常的沉闷。

    路边的香樟就像盛夏的结束,在萧萧的雨声中瑟缩不宁,转入忧郁的苍黄。

    呵呵,我为自己诗人般的情怀苦笑,正了正书包带,准备朝地铁站方向走。

    就在这时,前方亮光一片,刺得我双眼睁不开。

    再听得滴滴两声,我心头一片恍惚,亮光缓缓消弭,只见一辆质感非常的黑色玛莎拉蒂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去哪,我送你。”

    熟悉的声音顺着车窗缓缓滑下,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和淡蓝色的衬衫,居然是朝阳。

    我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车。”

    朝阳摇上了车窗,气氛静静地,只有雨水的声音。

    我捏紧了雨伞,不知道该不该上车,心中掠过上千种奇诡的想法,最终,朝阳按了一下喇叭,我提线木偶般挪动腿,小心翼翼的拉开了玛莎拉蒂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里放着轻灵的音乐,就像是一株迟暮的美人草,缓缓地低吁。

    我不敢说话,局促的看着朝阳灵活的打着方向盘,在雨幕里飞快的穿梭。

    他,会带我去哪里?

    他,把我当做随便的女人了吗?

    垂下眼睛,我只觉得车里的气氛,出了那哀怨的音乐外,静的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地震动起来,唱着熟悉的《My Love》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是方言。

    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