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6-12-23 18:54:19本章字数:3050字

    在这整件事情里,於兮的决定似乎才是关键因素。因为072号先生很难搞,连奚冷都不一定能撬得动,除了於兮外,谁也不太愿意去惹上这么个麻烦。虽然纪临冬很想知道藏在时清昼身上的秘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自知他是不可能搞得定时清昼的。

    於兮一愣,然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个问题我想过了,不能让他回立阳,我也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住旅馆,因为他很容易失踪或者走丢。如果你们那里都不方便,今天晚上就让他跟我回酒店凑活一晚,等明天立阳的消息再说吧。”

    易唐瞪大眼睛,“这、这孤男寡女的,不是那么方便……”

    “啪!”

    纪临冬轻轻拍了一下易唐的后脑勺,“闭上你的嘴吧,於兮也只是为了时先生考虑,才愿意牺牲一晚,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说着,回头瞥了时清昼一眼,微微一笑,“我说得对吧,时先生?”

    “……嗯。”

    易唐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抱怨道:“毕竟时先生身份特殊嘛,我这也只是为了完成我哥交给我的任务,又不是思想龌龊……”

    车子在渐渐缓和下来的气氛中缓缓开动起来。

    於兮看了一眼时清昼,张了张嘴,解释道:“那个……其实阿昼他跟我只是普通朋友,他有妻子的,你们别误会啊。”

    纪临冬默不作声地把这一信息收入脑中,“哦?没听说过时先生已经结婚了,不知道时太太是哪里人?”

    时清昼的神色之中有细微的柔和,右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左手的戒指,“我们是在初中时遇到的,那时,她正坐在树下念诗,我坐在树的另一头,听她念诗。我们俩之间,只隔了一棵树。”

    於兮沉默着,手指紧紧掰着自己的裤子。

    “现在的她,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那时她问我的一句话——”

    “我想我对她的爱,是想要娶她的那种爱。”

    一提起他的妻子,他总会多说很多话,神色也会变得跟平时有所不同。

    纪临冬唇角的笑意耐人寻味,“嗯……到了。时先生,於兮,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他们下车后,纪临冬望着他们走进酒店的方向,若有所思。易唐疑惑地看着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纪临冬,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似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跟我说关于时清昼的简历时,提到他有一个未知的女朋友?”

    ……

    回到房间后,於兮有点沉闷地把东西放到一边,也没有理会时清昼,径自收拾了一下衣服,捧着它们走进了浴室。

    莲蓬头里热乎乎的散发着雾气的水流冲散下来,浇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格外狼狈。

    刚才在纪临冬的车里听到时清昼提起他的妻子,那熠熠发光的神采,一下一下地刺痛着她的心。可是那个女人,都不曾来看过他几次,根本就不是真心待他!即使、即使……

    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她皱着眉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敲了旁边的瓷砖几下。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可以很确定的是,她并非是因为时清昼的外貌才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他,只要一闻到他病服上那淡淡好闻的皂角味儿,她就很舒心,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依恋感。就好像,好像……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这么依偎在他身旁一样。

    她喜欢他安静均匀的呼吸声,喜欢他偶尔呆萌撒娇,喜欢他安宁简单的说话声,低沉清冷,喜欢他漂亮的手,总是捧着一束能够温暖她的阳光。

    每天每天,她渴望看到他颤动的睫毛,深邃漂亮的眼睛,沉静的侧脸。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一天比一天疯狂。如果他那头碎碎的头发,能够永远就这么映在她的眼帘,那该有多好。

    时清昼。

    时清昼……

    ——时清昼。

    这三个字让她的思绪久久不能理清。

    大片大片的水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最终滴到大理石地板上。

    等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走出浴室时,就看到时清昼已经很自觉地躺在了床上,安静地睡着了。他为她留的一盏昏黄的台灯,拉长的光晕在他好看的眼窝上落下两片阴影。

    她擦干了头发,随手把毛巾一丢,拿了床上的另一个枕头和一条被单,走到沙发旁,窝了上去。

    反正,整个夜晚也只剩下寥寥几个小时了。

    意识朦朦胧胧之际,脑海中的画面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拉得老远,老远……

    ——

    那晚是自习课。数学老师在课堂上说,明天会有一个随堂测验,题目会有些难度,所以让大家在难得的晚自习上好好复习。

    课上是没有老师管着的,只是偶有学生会的学生在外面昏暗的走廊上出没。於兮别过头朝窗外看去时,能看到他们别在袖子上的一团红色袖章,上面印着五个大白字儿——

    今天我值日。

    每每他们走过检查各班的自习纪律时,班上总有几个人会盯着他们红色袖章看上好一会儿,然后笑上好一会儿。

    她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数学题上,扫了一眼,正要拿笔开始打草稿时,身旁的徐栗轻轻推了推她。

    “什么事儿?”她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把视线转向徐栗,“我自己还没写完作业呢,要抄的话是没门儿的。”

    徐栗撇撇嘴,“我是那种人吗?我有眼睛,当然看见你还没写。但是今天老师在课上讲的那几道题目,你做没做笔记啊?我好像听见他说,那是复习的重点。”

    “没。”

    於兮摊了摊手。想要仔细回想上午的那节数学课上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但脑海中只剩下与周公对棋的清脆落子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要借笔记啊,找杨玉婷不就完了?”

    徐栗瞥了坐在离她两排开外的杨玉婷一眼,轻哼道:“我这、这不是跟她不熟么?人家自诩女神,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去招惹的?”

    “你不是班花么,平时跟那些男生称兄道弟的,怎么这会儿就怂了?”她嘲笑徐栗道,“我们班里的数学大神那么多,全是资源,就差你去拉一把了。哎?”

    说到这里,於兮意有所指地往焦锦岁那里瞥了一眼,“我看,焦学霸就不错啊。”

    徐栗突然涨红了脸,似乎没有注意到现在是安静的晚自习时间,就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於兮,你流氓!”

    此声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块大石,将本来都在安静学习的同学都给砸了起来。那一颗颗脑袋往前看的往前看,低头看的抬头看,纷纷将视线焦点转向徐栗和於兮那对同桌。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於兮刚才所提名的焦锦岁。

    徐栗这么一吼完,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门太大。往四周看了一圈时,见到焦锦岁也和其他同学一样,用疑惑的眼光看向她时,她的脖子瞬间就红了。平日里的女壮士难得也有害羞的时候,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本书遮挡在自己面前,把头埋得低低的。

    於兮趁着她低下头去时,偷偷地笑了一声,然后便往焦锦岁那个方向看去——

    只是,在窗外的凉风拂过脸颊时,她的视线好像被模糊了焦锦岁这个焦点,反而越过了他,看向了另外一个也和其他同学一样,看着她的人。

    是学神大人。

    话说回来,上次与学神大人一起“合作”去参加那个数学竞赛后,她和学神大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假装漫不经心地撇开视线,把视线放到作业本的题目上后,不知为何,刚才看到学神大人的沉静的清隽眉眼,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窘迫和忐忑。

    毕竟上次那些题目,全都是学神大人一个人做的,她根本没有出什么力。如此废柴,想必学神大人一定是十分嫌弃她的罢?

    唉,还是暂且不要想了。

    她胡思乱想的时间过长,以至于徐栗缓过神来时,她还没有做完一道题目。

    徐栗忿忿地瞪着她,道:“於小流氓,刚才你调戏了我,后果很严重。所以我现在要要求你替我做一件事情,你必须得答应。”

    於兮一愣,“什么事情?”

    “嘿嘿,”徐栗把手伸到桌板底下,指了指焦锦岁所在的方向,得意洋洋地说,“为了弥补我幼小的心灵,你帮我去跟焦学霸借课堂笔记。”

    这绝对不失为一个让於兮头疼的理由。

    她平时做人太低调,与班上的女生都有些谈不来,更别说男生。虽说焦学霸人挺好的,可是……

    不熟啊。

    而且,她平时和焦学霸没有什么交集,这么突然地去借他的课堂笔记,会不会被别人认为是……

    罢了。

    趁着外头走廊上学生会的学生还没逛回来再次检查,身边的徐某人一再催促之下,於兮终于做了一件她自己想来都深恶痛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