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6-12-31 20:43:16本章字数:2522字

    时清昼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倒是於兮,目光沉着而坚定地抓着时清昼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纪警官,我想报案。”

    纪临冬微微一怔,“报案?”

    於兮简明扼要地向纪临冬提及了那个与时清昼做交易的人,避开了时清昼所拥有的非凡能力,也避开了自己的死而复生,把往事简略地交代了一遍。

    她也没有忘记跟纪临冬澄清一件事情,固执又倔强——

    “阿昼他不是疯子,真的。他是正常人,他会在那所精神病院里都是因为那个人强行把他关了进去。”

    纪临冬听罢,不禁眯了眯眼,一针见血地问:“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人强行把时先生关进了立阳,那为什么他要把时先生关在一个精神病院呢?”

    於兮被问得一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时候,时清昼轻轻地捏了她的手,唇角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他想要把我囚禁起来,囚禁在一个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他的指尖在自己那肌理清透的漂亮脸蛋上微微一划,那双眼睛仿佛漂卷着一个个漩涡,能够把一切吸进眼底,“他贪图的是什么,以纪警官的实力,还不比我清楚么?”

    纪临冬勉强和他的眼神对视,胸口却犹如堵着一口吐不出来的气那样憋闷,他强行抵抗着生理上不断发出的避开指示,大脑紊乱一片。

    於兮疑惑地看着纪临冬难看的脸色,并没有注意到这空气中流动的波涛汹涌,又回头看了时清昼一眼。

    时清昼低着头,认认真真又十分无辜地挠着她的手心。

    於兮:“……”

    易唐愣愣地看着纪临冬,出声提醒道:“纪临冬,那他们报的案子,你到底怎么说了?”

    纪临冬被他这么一叫,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向於兮,话却问的是时清昼。

    “时先生,你应该见过那个人,也许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对我们描述一番他的样貌,以你的记忆力,应该不是难事。如果你的绘画能力比较好的话……”

    他终于把视线转移到纪临冬身上,瞳仁深邃,“只要形容几个特征,我想纪警官很快就能作出对他的侧写了。”

    纪临冬眉头一紧,看着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神色和话语,心里徒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专业是,生化生物、科技研究;我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西装革履,坐在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他没有耐心,只要他研究的课题中一有疙瘩,他就会对任何人怒吼——”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仿佛只是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可是这简单短暂的几句话,却让纪临冬的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他戴着一副金丝镶边眼镜,下巴上有一颗痣……”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说起来,他和纪警官你还有几分像……”

    他的话还未说完,纪临冬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冰冷。

    “时先生,俗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你今天来报案,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言语呢?鉴于你现在敏感的身份,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警察当猴一样耍。”

    他的眼角弯了弯,“你觉得你现在是在听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要证据吗?你似乎,也没有问我有没有罢?”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纪临冬的视线转到他手中的录音笔上,心里咕咚一声,仿佛有一只手高高地把他的心悬挂在了高空。

    “这是我前几年,就已经打算要送给你的礼物,纪警官,”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把手中的录音笔放到纪临冬面前的桌子上,“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已经送到,案子也已经说明白,现在就要看纪警官怎么做了。”

    “啊,对了,”他轻声提醒,“你们似乎,最近查到了一个可疑的青年男子,曾经出入过於兮住过的那栋公寓,身份不明。不过……纪警官听了这个以后,会不会由此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呢?”

    於兮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两个人,然后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开去——

    “哎?阿昼,你……”

    她冷不丁地与时清昼的脸只剩下一公分的距离,眼睛映入他的瞳仁,背上猛然袭来一阵寒凉。

    然后,她听到他轻轻地笑了笑,是那么的动听——

    “我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的。”

    “你是我的,於兮。”

    她一怔,心里蓦地响起了一个已经被埋葬很久的声音。那个声音持续了好几秒钟,与眼前这个好像离她很远的时清昼完全重合在一起。

    可是……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你以为……谁会得到我呢?”

    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时清昼,心里猛然一突。

    几分钟之前的那个时清昼还穿着她买给他的衬衫,黑色长裤和那双有点怪异的娃娃鞋。可是眼前的这个时清昼……

    他还是时清昼,容貌没变,身形没变,气质也没变。只是,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手上拿着跟易罕一样的文件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沉静地看着她,他给她的感觉却变了,好像……他不是她的那个时清昼了。

    “……阿昼?”

    猛然间,她感觉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扭曲模糊了起来。除了时清昼以外的人,都朝她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有的面带疑惑,有的面带嘲笑,有的神情冷冽。

    隐隐约约之间,她听到他对纪临冬说——

    “她的病又开始发作了,别让任何人靠近她。”

    然后,不省人事。

    ……

    再次醒来时,她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里面一应俱全,只是……

    前面的铁栏杆,像极了监牢里面的栏杆,让她的心猛然一沉。她掀开被子,俨然看见了自己的一身病服。

    “这……怎么会……”

    她错愕地喃喃自语,连忙赤着脚跑下床,来到铁栏杆旁边,开始大喊时清昼的名字——

    “阿昼?阿昼,你在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喊叫声,走廊上有穿着护士一样的人走了过来,手上却拿着电击棒。

    於兮见到那两个人,看到她们胸前挂着的铭牌,微微一怔。

    立阳精神病院,护士。

    “怎么又是她?”其中的那个衣服上有几朵精致绣花的护士抱怨道,“这不是上午才疯过吗?好不容易给她注射了镇定剂,怎么又这么快醒过来了?”

    “别理她,”另一个护士啐了一口,“不过就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疯子,天天对着时医生发神经。时医生就是对她太好了,她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那个护士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漂亮的刺绣,酸酸地说:“就是,时医生就是对工作太负责任了,这么变态的女人都要照顾到位。我都追他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切,你以为时医生会看上你?”

    “你!”

    於兮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掐架的女人,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脑海中的……

    被害妄想症?变态?疯子?难道她曾经和阿昼经历过的一切,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明明那些感觉是那么真实,明明有这么多人都要杀她,只有阿昼能帮她……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两个争吵不休的护士,她们才是虚无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