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查查查,触目惊心

    更新时间:2020-01-17 15:43:36本章字数:7935字

    第八章查查查,触目惊心

    人大会闭幕的当天晚上,张平波就和联合调查组组长、中纪委的监察室刘主任以及调查组成员,同机飞回省城。省纪委的商副书记到机场把他们接到宾馆。刚安排好住宿,时间已过了夜间三点了。张平波刚准备脱外衣躺下,手机就响啦。

    “张主任吗?我是谢榕江。”

    “我是张平波,有情况吗?”

    “李江锋报告,发现制衣厂的临时仓库来了八辆大卡车正在卸货,请求行动指示。”

    “等一下,别挂断,我向调查组组长刘主任请示一下。”

    张平波敲开了刘主任的房门。“刘主任,滨江市公安局长谢榕江同打来电话,布控小组发现情况,请示如何行动。”

    “具体情况呢?”

    “他们发现海阳县有漏税谦疑的学生校服供应商的临时仓库,有一批卡车正在卸货。”

    “如果现在立即查封,证据充分吗?对下来的调查有利吗?”

    “这要认真考虑一下。”

    “那好,我们找商副书记碰个头吧。告诉谢局长,别走开,等一会我们给他电话。”

    俩人来到商副书记的房间,刘主任把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

    “中纪委领导对调查方式有什么具体指示吗?”商副书记问道。

    “有过要做到证据确凿的指示。”刘主任答道。

    “那么我们现在查封他们的仓库,我认为不利于掌握证据。有进货必有出货,才算完成买卖,才能征税。”商副书记说。

    “对,今天进货,那明天、后天,短时间内必然把货全部送出去。我们就在掌握他们供货量时,查封工厂和仓库。最好是在大部分货物出完而仓库还有一部分的时候动手。在他们出货时要把出货的现场拍照、记录。”张平波分析说。

    “那好,你要通谢局长电话。”刘主任对张平波说。

    “谢局,我张平波,中纪委监察室的刘主任要跟你通话。”张平波把手机交给刘主任。

    “谢榕江局长,首先请你向担负布控任务的干警转达问候,大家辛苦啦。对目前情况,还得同志们再坚持下去。对供应商出货仓库现场继续监视,做好对出货现场的拍照、记录、跟踪,并及时报告,特别是他门出货过到一半的时候。”

    “好,我们一定按照调查组的指示行动。”

    刘主任挂断电话后问商副书记:“从省城到滨江市有多少路程?”

    “有四百多公里。”

    “调查组全体同志明天七点钟出发,赶往滨江市,你安排车子。”

    “只是北京来的同志太辛苦啦。”

    “在一线布控的干警更辛苦。我们必须马上进入滨江市,才能更好地指挥和调查。”

    昨天夜里,李江锋足足盯了一夜,一直到八辆大卡车卸完货开走,才趴在方向盘上迷糊一会儿,就被同事叫醒。睁开眼一看,天已大亮。“李队,有情况。”李江锋接过望远镜,朝仓库那边看去。乖乖,十辆小货车一字排开,停在仓库门门等着装货。

    “快拍照,一定要拍下车号,记下来。来,你盯着,我记录。”

    “李队,有点问题,这么多车子,等下跟综可吃不消。”

    “对呀。得把全组的人和车调过来。”李江锋拿起对讲机,“呼叫谢局,呼叫谢局,我是李江锋。”

    “我是谢榕江,请讲。”

    “我这一下子来了十辆小货车,腾不出人手跟踪,我要把全组其它地点的人手都调过来,重点监视这里。”

    “好,你盯住那里,把车号报给他们,让他们在海阳县城分头跟出去。可别忘了拍照。”

    提前到达滨江市的联合调查组成员,已经分头走访了二十多所中小学。今天中午,调查组的两位同志在海阳县教育局教研室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下塘镇的云里小学。小学的邱裕明校长接待了他们。

    “欢迎,欢迎,欢迎县局的领导前来指导教学工作。这可是我们这半山区小学难得的机会。”

    “今天是教育部的同志要了解素质教育的情况。”教研室主任介绍说。

    “难得,难得。”邱校长一听是北京来的,心情真有点激动。

    坐定后,两位调查组同志中那位年长的同志说:“我们这次来是既了解城市也了解农村,既了解平原地区也了解山区,目的是了解在提高素质教育中,现有教材的使用情况。是随便了解一下,不做任何定性。”

    “这可叫我咋汇报呢?”邱校长有点为难地问教研室主任。

    “你就谈谈学校现状和老师如何上课把。”

    “这倒容易。我们云里村一千多人口,适龄儿童基本都上学。学校现有六个教学班,一百二十六名学生,教职工七名。说起教学,我们现在还靠‘三个一’。”

    “什么‘三个一’?”调查组那位老同志问。

    “就是一本课本,一张嘴巴,一支粉笔。”

    “呵!那参考资料什么的,有没有?”

    “什么习题集,AB卷,同步训练集题集,倒是有,那是镇教委办、教委局订给学生的。呵,这就有一本哩,刚来的。”

    调查组那位老同志接过一看,是一本六年级同步训练,翻了一下,既没有书号,也没出版社,只有印着书价七块半,便问教研室主任,“这书是哪编的?”

    “好象是省教育厅吧。”教研室主任不肯定地回答。

    “一般订辅导资料是你们教研室安排的吧?”

    “这个……我们只是指导和推荐。订不订还得看学校的。”

    “邱校长,一般订学生学习资料什么的,是如何安排的?”

    “镇教委办的领导开会说县局领导要求订啥资料,我们就订啥呗。会上布置的工作,又对学生有帮助嘛。”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邱校长提议校园里走走,“好,看看吧。”几个人走出办公室,在校园转了一圈。六个教学班,一上课,六位教师进了教室,就只剩下邱校长一人没课。忽听校门外有人喊着:“他裕明叔。”只见一位五十开外的农村妇女,领着一小女孩站在校门外。

    邱校长他们几个也就走近校门边,“是驼嫂啊,小丫都上二年级啦,咋还得你这当婆的领来上学呢?进来吧。”

    “你不知道呢。你们今早发衣服,晌午穿回去,也不知丫头咋拽,把个袖给拽出来,在家抹鼻子呢,说是没穿校服不给进校门,这不,我给领来啦。”边说边把那掉了袖的校服举给邱校长看,“你看,你看。”

    “小丫,你上课去吧。”邱校长让那学生进了教室,又对驼嫂说,“他驼嫂,你把个校服拿办公室呗,我明个问问可不可给小丫换一身。”

    驼嫂拿着校服走进办公室,手里提着那断袖,不经意地说:“这衣服也太不经拽啰。他裕明叔,这一身衣服该多少钱?”

    “六十块。”邱裕明不经意地答道。

    “啥?六十块?就这料子,这针线活?”

    “咋啦?”邱裕明睁大眼睛反问道。

    “他裕明叔,你也太黑了。就这料子,这针线活,一身就卖娃六十块。你太不地道啦。娃们长大可不认你这叔。”

    “啥?我黑?他驼嫂,可别睁眼说瞎话,都乡里乡亲的,我要黑呀,你都住小楼房哩,我还住瓦房。”

    “那咋就一身要六十块?”

    “那是上级政府定的价收的钱。”

    “要是政府收的,我可没话说。政府要没钱花,也不能这么刮娃。嘿,我也闹不懂这事。他裕明叔,反正小丫这身你得给换了。”

    “放这吧。我给问问,争取换一身呗。”

    送走了驼嫂,邱校长有点无奈地对两位调查组同志说:“你看这事闹的。”

    “群众不理解,有些偏激,多做点解释吧。”

    “也不算偏激,都乡里乡亲的,有啥说啥呗。可就我,教了近三十年的书,从民办教师到校长,没给乡亲戳过背,可这几年就这校服的事,没少给乡亲问了个红脸。”

    “你没谋私利,问心无愧就是啰。”

    “我是没谋私利,可问心还有点愧啊。这校服上级拨我们学校一套三块钱的搬运费,全校也就几百块钱。虽说教师没有八小时外,可夜间开会、帮村里搞个宣传什么的,还有假日里走街串巷做家访,这些总得给点夜餐补助吧。这几年我就靠这校服还有5%的作业本劳务费这千把块钱,解决教师们这点补助。可这叫我咋向乡亲解释呢?”

    由于是带着摸底的目的,两位调查组同志也不做任何评价。教育部的那位同志说:“这些问题你可以慢慢地跟乡亲解释吧,相信乡亲还是通情达理的。呵,我想听听老师的课,行不行?”

    “行,行,求之不得呢。下一节我有课,就听我的,可得多指导啰。”

    李江锋盯着制衣厂临时仓库的出货现场已快一整天啦。对今天的出货量做了一番估算后,便呼叫谢榕江。

    “谢局,谢局,我是李江锋。”

    “我是谢榕江,请讲。”

    “根据今天出货情况估算,用不了两天半时间,这里的校服将全部出完,我建议对制衣厂孙老板进行监控,以免抓捕时出错。”

    “同意你的安排,人手由你安排,要做到万无一失。老张局他们快到啦,今晚得给他们汇报一下。”

    调查组的车队飞快地行驶着,快到滨江市时,张平波问刘主任:“调查组到了之后,住哪有考虑吗?”“你看呢?”刘主任反问道。“住滨江市的任何宾馆酒店都不大合适。”“对,我也这样考虑。就住驻军的招待所吧。”

    到了驻军招待所,刘主任一下车就对张平波和商副书记说:“住宿安排好后,大家吃过晚饭后,收拾收拾,晚上八点整开全体会议。平波同志,你通知公安局长,布控小组的负责同志也参加会议。还有,让公安局长亲自去,把先到达的调查组的八位同志秘密接过来。”

    晚上七点多钟,谢榕江和李江锋带着调查组先到达的八位同志赶到了驻军招待所。刘主任和张平波到门口迎接他们。

    张平波把谢榕江叫到一边,“谢局,有件事不要忘了,就是联合调查组的安全保卫工作。”

    “我是这样考虑的,由于驻军招待所住地可以由部队保卫部门负责,我们就加派游动哨,重点放在调查组外出调查上,这方面我亲自指挥。关于配合调查组工作这一点,我打算安排专门警力由李江锋带队,由您指挥吧。”

    “嗯。”张平波想了一下,“行。就这么定。”

    会议室里,刘主任看大家都到齐,便说:“请大家静下来,我们会议开始啦。今晚是我们联合调查组全体同志第一次会议,关于这次调查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相信都看过中央领导同志的批示,明白我们担子的份量。下面先请一线布控的干警和提前到达做摸底的同志谈谈情况。”说完向张平波示意了一下。

    “李江锋同志,你汇报一下情况吧。”张平波示意李江锋说。

    “报告首长。”也许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多上级领导,李江锋有点紧张,站起来,立正着讲话:“根据领导的指示,我们对有重大漏税嫌疑的几个教育大宗采购供应商进行布控。布控中发现海阳县金溪镇教育制衣厂临时仓库进了大批校服成衣,并在早上开始发往全县各中小学。我们已做了记录和拍照。”

    “估计他们要多长时间将出完货?”张平波问。

    “估计明天晚上,最迟到后天上午,将全部送完。我同时分派人手对制衣厂的孙老板进行布控。至于下一步如何行动,请上级领导指示。”

    “好,小李同志,请坐下。”刘主任笑着示意说。“请提前到达的同志谈淡摸底情况。”

    教育部来的那位老同志翻开笔记本,语气有些低沉。“我向同志们汇报一下情况吧。我们分成四个组,分头走访了城市、农村、山区二十多所中小学。做为一个在中央部委工作的同志,对基层的情况原来了解不多,这次,不说触目惊心,也是颇有感慨啊。”他喝了口水,停了一下。

    “虽然这次摸底我们没对有关部门和学校做出评判,但发现有下面几个突出问题。一是教育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存在问题;二是经费支出不规范,财务支出存在问题;三是由于大宗采购没有实行招标制度,存在价高质差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的存在,对教育下一代的负面影响更是严重的问题。”

    “你能把负面影响概括一下提高到认识高度上,再讲讲吗?这可是我们要解决的最终目的。”刘主任问道。

    “这个负面影响最直接的表现是学生和学生家长对老师的不信任,从而就影响到老师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的权威性。由于学校是国家办的,学校也代表着政府、代表政府收费,从而也就影响到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不信任。我这不是讲理论,今天下午的事就很能说明问题。”老同志讲到这里,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关系,我就不讲太多吧。”

    “不,不,你要讲。今晚的会议就是统一认识,就是要了解这些。况且今后我们纪委进行干部教育更需要典型的事例。”商副书记说。

    “我们下午到一半山区小学调查。那小学上午刚发校服,又规定上学都得穿校服。有个学生,校服断了袖子不敢上学,由奶奶领着去。当这位农村老嫂子知道校服的价钱后,当面斥责她的乡亲即校长黑了心,还说孩子们长大后会不认校长这个乡亲。当校长告诉她还是上级定,老嫂子咋说呢?她说呀,政府要是没钱,也不能刮孩子,不能刮孩子啊!”

    听到这里,大家静静地思考着。好一会儿,刘主任才说:“触目惊心啊,腐败分子的行为严重地影响到我们党和政府的声誉。我们一定要砍断权力寻租伸向下一代你魔爪,还老师一个清白,还党和政府一个清白,给孩子们一个希望。”

    “对,我们必须马上开展工作。”张平波接口说,“而突破口还得从校服开始,从供应商的漏税开始。”

    “好,我们就分两头同时进行,明天开始,调查组全面清查各中小学收费项目和财务帐目,重点是大宗采购的收支来往帐目。另一方布控抓捕漏税嫌疑的供应商,这方面,张平波同志你布置吧。”

    “布控抓捕的任务由公安局的同志负责。制衣厂的孙老板漏税证据基本掌握,可以先抓捕再审讯突破他,然后是作业本等供应商。”

    “什么时候抓捕?”李江锋问。

    “在他的临时仓库里的校服基本出完时。”

    “估计什么时候出完?”刘主任问李江锋。

    “大概后天上午。”

    “不妥。明天调查组开始全面查财务帐,必然引起他们的注意,那就被动了。”刘主任看着张平波说。

    张平波低头想了一下,又看谢榕江和李江锋说:“那就今晚开始对所有嫌疑人实行布控,明天晚上抓捕。并争取尽快突破孙老板。”

    刘主任问谢榕江:“有困难吗?”

    “没问题。”谢榕江看了李江锋满血丝的眼睛又说,“只是苦了这些天负责布控的同志。”

    “没啥,我们能坚持。”李江锋说。

    张平波和刘主任、商副书记对视了一眼,都微笑着点点头。张平波又对谢榕江说:“榕江同志,你通知市局出入境部门,从明天开始,凡机关和事业单位申报出国或前往港澳地区的人员,一律报调查组审批。”

    第二天晚上,张平波陪刘主任和商副书记来到滨江市公安局,看望准备执行抓捕任务的干警。谢榕江把他们迎到办公室。商副书记问张平波和谢榕江,“今晚的行动不会走漏消息吧?”

    谢榕江回答说:“应该不会,负责布控的同志都是责任心和纪律性强的同志,而且做了纪律教育。今晚配合行动的刑警队员和武警战士只知道到达指定位置,配合布控小组行动。”

    “那好,抓捕之后押到驻军招待所审讯突破。”商副书记说。

    “我们去看看同志们吧。”张平波说。

    李江锋把刑警队员集合完毕后,宣布:“请大家上交个人的手机和BP机。今晚的任务是配合布控小组执行抓捕任务。”

    李江锋把各小组的地点和目标交代清楚后,看到张平波他们,便跑过去,“报告首长,刑警队员和武警战士集合完毕,请指示。”

    谢榕江走到队伍前,对干警说:“同志们,今晚的行动非常重要,中纪委的刘主任和省纪委的商副书记,来看望大家啦。请刘主任给我们讲话。”

    “同志们,大家辛苦啦。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一个不漏,万无一失。”

    谢榕江严肃地命今:“出发。”

    快到夜间三点钟,抓捕对象陆续被押到驻军招待所,制衣长的孙老板是最后一个被押到。张平波他们都一夜没合眼,紧张地等了一夜。看到抓捕对象一个个押到,才舒了口气。

    李江锋把孙老板押到后,赶来向刘主任他们报告,“报告首长,抓捕对象全部押到,请指示。”

    “好,马上突审孙老板,突破他。”张平波说。

    谢榕江走过来说:“我来审吧,江锋你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

    “整个案子是我负责的,从去年底开始,了解的情况比较多,也接触过孙老板,还是我来吧。”

    刘主任握住李江锋的手说:“那就辛苦你啦。”

    李江锋走进看守孙老板的房间。

    “孙老板,知道我们为啥把你带来吗?”

    “不知道。我犯了啥法,有啥罪?”

    “你有没有罪你心里清楚,你只有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才能获得宽大。”

    “我没有罪,我是合法商人,你们这是违法拘禁,我要控告你们。”

    李江锋把审讯记录本一摔,站起来,“孙老板,你可以去控告我们。但我现在可以给你提个醒,我们是因为你有偷漏税的嫌疑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必须坦白交代这个问题。”

    听了李江锋的话,孙老板反而镇定下夹。“呵,是纳税的事啊。你去年底去过我们厂,不就是去摸我们纳税的事吗?结果呢?税务部门已经证明了我有依法纳税,而你呢?不是不再干经侦科长而去干片警吗?”

    “哈,哈,你倒是神通广大啊,连我当了片警都知道,从这一点就可以说明你不是个小老板嘛,这可跟你一年交那么一点税太不相称了。”

    “我是小老板还是大老板,不用向你们报告吧?至于我的纳税,你们可以去当地税务所查,税务所要求交的,我一分都没少。”

    “当地税务所是根据你的销售申报定的税,可你有如实申报你的销售额吗?”

    “有。你们可以去对照我工厂的设备、工人,核实我的产量和销售额嘛。你们把我扣押在这里,有没有经过县市委领导同意?耽误我工厂的生产,你们要负责的!”孙老板口气强硬。

    “我们是依法传唤你,不需要向哪一位领导汇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孙老板两眼斜视,给李江锋一个不理不睬。李江锋知道他是在等人来救,也就慢条斯理地跟他说:“孙老板,你不要幻想啦。我们既然把你带来了,就不是没凭没据,就不是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就能混出去的,没人救得了你的。你想耗,我就跟你耗着。”

    天快亮的时候,通过闭路电视看审讯情况的张平波他们,都有点急。张平波站起来说,“不能跟他耗,我们没时间耗,必须尽快突破他。他还存有侥幸心里,等着哪一位领导来救他。我想请两位领导先会会他,也让他心中有个底。”

    “好,会会他去。”

    谢榕江陪着三位组长走进看守孙老板的房间,一看见刘主任和商副书记,李江锋马上站起来,立正,“报告首长,我正在审问嫌疑人。”

    看着李江锋在来人面前的严肃状,孙老板蒙了,内心开始忐忑。谢榕江走过来对孙老板说:“孙老板,你问我们把你带来是否有县市领导同意,你是幻想有人来救你吧。江锋,你把几位领导给孙老板介绍介绍。”

    “好吧。这位是市公安局谢榕江局长;这位是市人大张副主住;这位是省纪委商副书记;这位是中纪委监察室刘主任。”

    刘主任对孙老板说:“不要抱幻想啦,自己救自已吧。”

    张平波走近孙老板,对他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即使你不交代,我们也照样封你的帐户,封你的工厂,起诉你,没收你的财产。你自己考虑吧。我们走。”临出门时又对李江锋说:“江锋,给他看看照片和单据。”

    几位领导走后,李江锋拿出一大叠照片和单据的复印件。

    “孙老板,这张仓库租借合同是你签的吧?”

    “……是。”

    “照片上这个指挥装货的人是你吧?”

    “……是。”

    “这二十多万套校服成衣签收单是你签收的吧?这些照片上的小货车运出去的是你的货吧?前两天进的二十多万套成衣卖出去吧?都卖给谁了?……嗯,你还想看些啥呢?”

    “我……”孙老板欲言又止。

    “你,你不想说,我可得去执行查封你的帐户和工厂的任务。”李江锋说完开始收拾资料,准备离开。孙老板看见李江锋朝门口走去,赶紧喊道,“李同志。”

    “咋?想说啦。”

    “你……等一等……你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那好,我问你。你刚进的这批校服成衣一共多少套?”

    “二十五万套。”

    “都卖给谁?每套多少钱?”

    “准备全部供应给海阳县各中小学学生。价格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没有签合同吗?”

    “没有,从来都是口头协议的。一般是学校向学生收多少就多少啰。”

    “那你这二十五万套成衣有进项发票吗?有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吗?”

    “都没有。回去我马上申报,照章纳税,一分不漏。”

    “你有这个态度就好。那你说说历年来你总共供应海阳县中小学多少套校服成衣,没有申报纳税的又总共有多少?”

    “记不清啦,没多少吧。”

    “没多少!你不要避重就轻,别以为我们只掌握你这一次,没办法查你以前的。告诉你,共产党就最讲认真。”

    “实在是记不清,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告诉我们。”

    李江锋走进刘主任他们的房间,“报告首长,孙老板开口。”

    “好,只要他开口,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刘主任握着李江锋的手说。

    “来,江锋,坐下,说说你的看法。”张平波说。

    “孙老板虽然承认今年这批校服没有申报纳税,但还没有供出往年有多少没申报纳税的,更没供出谁在其中谋利,我们还得抠抠他。”

    “咋个抠法?”张平波问。

    “第一步是调查组要尽快清查统计历年校服的总数和金额;第二步就是让税务部门依法对他漏税进行补征。到时候他一看那补征的数额,就会觉得替人扛得太多啦,就会老老实实开口。”

    张平波听完后,对刘主任和商副书记说,“行,我们就按这两步走,咋样?”

    “行,该吃早餐啦,把这几天参加布控的同志都叫过来。”

    餐桌上,刘主任端起茶杯,“以茶当酒,我代表联合调查组感谢负责布控的一线干警,这些天,大家辛苦啦!”

    (触目惊心吗!还有吗?请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