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 落花无情

    更新时间:2016-12-17 11:27:30本章字数:2555字

    北清歌出了养心殿,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汀芷苑。

    一夜静谧,清歌浑浑噩噩的睡着,梦里那张容颜再次折磨她千疮百孔的心。

    寒风风乍起,庭院中锦簇团团的花瓣随风飘飞,五彩缤纷花瓣落了遍地。几许温暖的阳光懒懒爬过窗子趟过房间,轻轻的亲吻着床榻上那张倾世的的脸庞上。

    无力垂眸,北清歌忽然想放声的大哭,却发现眼睛干涩无泪。

    若眼泪可以遗忘所有,她会哭干了泪水。若是真爱,为何还要有伤害。

    门,忽然开了。

    云初手里端着的铜盆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盆中的水溅了她一身。她急切的跑上前来,目光担忧的看着床榻上柔弱如棉絮般的北清歌,眼眶微微染红。

    “小姐……你这是?”云初秀气的眉宇间染上一丝的忧愁,她紧紧的握着北清歌的冰凉的手。

    缓缓睁开厚重的眼皮,北清歌看见云初哭泣的样子,心底一暖,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嗓音略带着一丝的沙哑:“别哭,只是夜里受了风寒而已。”

    “我去准备药,小姐你等我。”云初将被子盖好,起身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片刻,云初便算着一碗气味浓郁的汤药回到了房间。当初雪看见北清歌面色苍白如雪的模样,心也咯噔了一下,鼻头微微发酸。

    “小姐, 该吃药了。”云初端着药小心翼翼的走到北清歌面前。

    北清歌看了一眼乌黑的汤药,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她下意识的好走了皱眉,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云初拿开。

    “云初,去拿些蜜饯来。”初雪心思细腻,看到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心中了然,恐怕是清贵人药苦涩。

    蜜饯拿来后,北清歌含了一颗。初雪小心翼翼的喂着她吃下去药,期间一直一言不发。目光悄悄的打量着北清歌,忍不住的轻轻的叹息。

    吃完药,北清歌不顾云初二人的阻拦,拖着虚弱的身体执意下了床,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三千青丝肆意的倾泻在脑后,未施粉黛。一张脸不艳丽,不庸俗,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北清歌缓缓的推开雕花木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深深吸几口。

    “小姐,你看我找来了什么。”云初推门而入,见北清歌立在床畔出神凝望的样子,开心的轻声唤道。

    收回飘远的思绪,北清歌清澈的目光落在琴上,指尖轻轻抚过细韧的琴弦,清越的琴音陡然迸发而出。

    暗哑无光的琴散发着一股无言的苍凉,经历了历史的变迁,那琴的身上已然刻上了历史的痕迹。断琴?断情?

    “断琴……”北清歌指尖爱怜拂过琴身纹路,记忆如海潮般的涌来。前世结缘因为琴。今生,难道要断情吗?

    此刻,她多希望时间久在那一刻静止,便不会忍受这些疼痛。

    初雪眼里划过讶然,而后应道:“此琴的确叫断琴,极为古老,这琴皇上可是寻了好久呢。”

    北清歌沉默不语,洋葱白玉的手在琴弦上轻轻捻动,跳跃,拨动,看的初雪目瞪口呆。即便是皇宫中最有天赋的琴师,都不像清贵人这样的娴熟,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知名的曲调在耳畔悠悠扬扬的响起。

    北清歌双目落在窗外,指尖却不停歇,一曲《潇湘水云》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古琴知识,是她的一种技能。她能有这般造诣,只因为他喜欢。

    她还记得他曾经听到她弹奏这曲子时所说的话:“清歌,这曲借水光云影,以抒抑郁、眷念之情。 乐曲通过古琴特有的吟、揉等手法,时而奔放浑厚,借云水掩映,烟波浩瀚的景象描写,抒发对山河残缺,时势飘零的感慨和荡气回肠的爱国热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为国家效力呢。”

    那时,只是那时。再美也只是过去,那时他问过她,为何自己会懂得那么多。而自己为了躲避他的追问,在他的怀中撒娇,若不然,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轻咬唇瓣,琴声戛然而止。

    初雪从琴声意境中惊醒,满眼惊异的看着北清歌,忍不住赞叹道:“贵人好琴艺!恐怕这皇宫之中无人能及!”

    北清歌沉默不语,脑海里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回放。

    她曾经多么希望保留一切与楚清美好的记忆,可是今日忽然发觉,回忆越多,她便越痛苦。

    思绪一转,纤纤玉手再次拨动琴弦。一股相思甚浓的曲调悠悠扬扬的飘荡在汀芷苑中。闻着伤怀,见着泣泪。

    薄唇轻起,婉转动听的歌声幽幽的想起:

    “你的爱值得信赖

    你的心靠在身边

    只要你在我就有许多梦想

    只要你在我就有更多力量

    亲爱的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

    云初怔怔的看着北清歌,自出了相府来这深宫后,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她不知道小姐为何每次见到皇上会如此失控,整个都会变得郁郁寡欢,终日坐在那里,任凭谁去召唤,都不会回应。想到这,她俏丽的容颜上染上一抹愁云。

    汀芷苑外,仪仗队忽而停下,那明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出了几分清冷。当他听到那琴声之时,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又清醒过来,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敞开的雕花木窗内。

    这一夜,凉风清淡,窗外娇嫩的枝桠晃动了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透过薄窗,北清歌便睁开了眼。清秀的眉宇自然而然蹙着,她伸手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这一夜,她睡的极不安稳。

    梦中她的双手染满了鲜血,那些死去的人瞪着一双双恐怖的眼睛,慢慢的向她靠近。有一双粗壮的手扼住她的喉咙,任凭她怎样拼命的挣脱,都无法逃脱,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至她闭上了双眼。这梦不知给何解,她摇了摇头,不去在想。

    简单的梳洗后,云初给她挑了。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北清歌不喜华丽富贵,便从乌木镶金匣子里挑了一支宝石凤蝶鎏金银簪,金色的蝴蝶似在发间展翅,蝶翼上镶嵌着两颗朱红色的宝石,偏头晃动间,蝴蝶似活了一般飞舞。

    仔细看了一阵,又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白皙的皓腕上戴了一只空雕花的芙蓉玉环。理了理额间碎发,镜中的她恍若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云初放下手中点心,笑着赞道:“贵人真好看,不管穿什么戴什么,都是极美的。”

    北清歌浅笑,脸颊上有两颗浅浅梨涡,阳光落在她面颊上,说不出的动人。只是那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始终带着愁绪,无法展颜。

    “贵人总是蹙眉,是有心事吗?”初雪语调中带着关切,心底却隐隐知晓原因,贵人这般怕是和皇上有关吧。自古以来,宫中女子,几个能得圣宠,几个能展欢颜。

    摇首不语,北清歌凝眸片刻,打开紫檀木雕牡丹小盒,蘸了些许红色朱砂点在眉心,那一抹嫣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如此,便看不出眉间愁绪,反而多了几许娇媚。

    云初眼里划过惊艳,旋即笑道:“小姐这就对了,快吃早膳吧。”

    北清歌坐在桌前,刚刚舀了一口粥还未喝下,便听得守门小太监尖细的声音:“莲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