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原来如此

    更新时间:2017-02-15 20:26:51本章字数:3311字

    皇帝一阵恍惚,眼前似乎浮现当年大婚时的情景,当年的他还是个太子,不被先皇重视,母后也不受宠,他们整日活的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人给拉下马来。

    他到现在仍然记得当年母后对着虽然受宠但是位分并不高的一位妃子忍气吞声,那位妃子整日明里暗里对着母后冷嘈热讽。

    后来,那位妃子生下皇子之后,母后更是被她夺去了管理后宫之权。那时,他已然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只是当初没有哪个大臣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他知道,他们是在观望,因为很明显,那位宠妃更值得巴结。

    而他们,不过是不受宠爱而且家族势力微弱的皇后跟太子罢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替换下来。而现在的皇后,正是在那个艰难的时刻,唯一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

    他当时很是感动,发誓以后定要好好对待皇后,以及始终护着他的母后。大婚那晚,皇后……不,应该称作太子妃。太子妃一身嫁衣,妆容精致,端庄乖顺的坐在床边,见他掀开盖头,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让他十分惊艳。

    是的,年轻时的太子妃是很美很美的,这样一个美人儿,不仅知书达礼,治家有方,而且很懂得孝顺皇后。皇后逢人便夸自己得了个好儿媳,还特意拉着手嘱咐他,万万不可负了太子妃。

    他自然满口答应。

    想想,当初他是怎么说的呢?好像是……

    “母后您放心,梓潼对儿臣的好,儿臣都记在心里,以后不管儿臣有多少女人,一定都以梓潼为尊,万万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是了,当初的他虽然和太子妃很是恩爱,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太子妃守身如玉什么的,那也太不现实了。

    现在想想,虽然如今明面上仍然是梓潼为尊,他在登基后立了她为皇后,但是在他心里,早就没了梓潼的地位。那个人可能是柳妃,也可能是其他年轻貌美的妃子,但是决不是如今已经年老色衰的皇后。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眼里带泪,神情愤恨,但是脊背仍然挺直的皇后,皇帝有些恍惚,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母后。

    母后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因为自己不受宠,所以当自己最珍爱的孩子受了委屈却无法讨回公道,只得忍着,盼着先皇那个无情的男人能够给她和孩子一点点的怜惜。

    可是没有,先皇他到死都心心念念的是那位宠妃,而不是为了他付出自己全部的爱和青春的母后。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他给不了梓潼他全部的爱,也要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真真切切的尊重。这是他唯一能保证为她做的。

    结果他是怎么做的呢?厌弃皇后为他所生的太子,有废太子之意,却宠爱柳妃所生的三皇子。皇后所生的长公主只有个不尴不尬的长公主名号,却无封号,成年后也没为她准备公主府,还有想把这个女儿送去和亲之意。百般宠爱柳妃所生的二公主,几乎把她宠到了天上去,弄的她娇纵跋扈,不可一世。

    想想被皇后一直教养长大的太子和长公主,再想想被自己宠爱的三皇子和二公主,两相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皇帝难得脸红,他确实对不住皇后和他们的大女儿,也对不起那个明明没有什么错他却想废掉的太子。

    他叹口气,安慰一般的拍了拍悲痛的皇后,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道:“梓潼你别担心,莺儿会没事的,至于柳妃,我会给皇儿。莺儿一个交代的。”

    皇后身体一僵,眼泪掉了下来,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这个男人的话不可信,不要再抱有任何期望。

    “梓潼,你放心,你既嫁给了我,我便会好好待你……”

    为着这一句“我会好好待你”,她付出了多少自己都要忘了,这是第二次,他在她的面前自称“我”。不是以太子的身份,也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对妻子说的话。

    皇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皇帝听到她哭,心中抽疼,只是不知如何安慰与她。

    太医说,长公主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头部受了重创,需得好好将养。皇后松了口气,问了一大叠注意事项,才命人把太医送走。

    皇帝此时早已把前因后果问出来了,得知长公主竟然是因得知和亲之事一时想不开,因此急怒攻心,醒来后要去自尽。

    他脸色阴沉,将鼻青脸肿的柳妃降了位分,还要她禁足半年。柳妃被人拉下去之后,皇帝去了内室,长公主已经醒过来,见他到来,哭哭啼啼的扑在皇后的怀里道:“父皇,你好狠的心!”

    皇后诧异,不解的看了皇帝一眼,不明白和皇帝有什么关系。问道:“莺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这样说?”

    长公主抹着眼泪,一五一十的把从柳妃那里听到的话叙述了一遍。皇后气的直发抖,指着皇帝,嘴里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顿时,内室里乱作一团。皇帝见状,不由自主的向皇后那里走近几步,却被长公主推了一下。

    长公主恨恨道:“父皇你还嫌还得母后不够吗?你说母后现在该有多后悔当初嫁了你!”

    皇帝抖动了下嘴唇,终究无话可说。当初他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幸福的女人,如今竟然不知不觉的被他伤到了这等模样。

    望着面容疲惫,神色阴郁的发妻,皇帝终究无颜再呆下去,匆匆的说句:“好好照顾皇后和公主”,便一步一叹气的走了。

    长公主扭头看了眼皇帝,得意的笑了,这次终究是她赢了。若皇帝还有点良心,便会逐渐发现他这些年有多亏欠他们,而越是发现,柳妃之流的日子便越发难过。

    哎呀,恐怕柳妃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得这样快吧?呵呵,其实在她那好父皇眼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不可能跟他的江山相提并论。

    不过不管怎样,以后太子皇弟、母后和她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这便够了。至于她那皇帝老爹?哼,活该!

    皇宫这一系列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蒋玉书与司徒景夫夫两人,他们依旧恩爱,蒋玉书也在积极的调理身体,以求早日能够怀个孩子。

    只是在家专心调理身体的蒋玉表示,他似乎是呆家太久了,跟不上外面发生的事了,怎么两个多月不见,长公主不仅变得对他和颜悦色还兴致勃勃要跟他吃什么螃蟹宴,说是对他们夫夫的感谢?

    蒋玉书:……他们帮了她什么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咱们难道不是情敌吗难道不是情敌吗?!这么一副“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的样子是要闹哪样啊?!

    情敌……难道不应该见了分外眼红,不见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分分钟拆散人家的么?

    他们这么和谐的坐在一起吃饭,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吗?

    司徒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一旁细心的给蒋玉书拆蟹,蟹肉弄出来以后蘸上酱料,再放入蒋玉书面前的碟子里,蒋玉书就只管吃,吃得满嘴都是。

    长公主放下筷子,拿帕子擦擦嘴,羡慕道:“唉,要是本宫以后也能遇到一个对本宫这么好的驸马就好了。”

    蒋玉书闻言,立刻绷紧了身体,警惕的盯着她,他可没忘记长公主可是一直很喜欢他家阿景来着。

    长公主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对着司徒景道:“我说司徒,你家玉书真可爱!”

    蒋玉书瞪眼,笑什么笑?阿景是他的,再怎么夸他可爱都不行!

    司徒景闻言,神情柔和许多,他抬手揉了揉蒋玉书的头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着长公主道:“行了,他会当真的,你别逗他了。”

    蒋玉书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迷茫。

    长公主笑了起来,对蒋玉书说道:“既然如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也不好再瞒着你了,其实呀……”

    原来,前段时间的种种,只是长公主拉着司徒景做的一出戏,目的便是摆脱和亲,再利用皇帝的愧疚,改变她与皇后的地位。

    哦……原来两人竟是串通好的,蒋玉书撇撇嘴,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司徒景居然不告诉他真相,而且很显然,两人是熟识,一定之前接触了一段时间,而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司徒景也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他整天家里、酒楼两点一线,平常又没什么朋友。而司徒景呢?他有他自己的圈子,他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事,形形色色的人。

    司徒景的官途坦荡,每天想要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想要贴上去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蒋玉书,你就真的那么自信的觉得,你可以留住面前的这个男人吗?

    答案是不确定,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留住司徒景,若是司徒景开始嫌弃他了,开始不爱他了,要跟其他人在一起,他可怎么办呢?

    “玉书,怎么了?”

    司徒景察觉蒋玉书心绪不宁,担忧的唤他,蒋玉书听到司徒景这温柔的声音,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

    司徒景抱住他,任他把眼泪鼻涕抹在自己衣服上,哄小孩儿似的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对面的长公主啧啧赞叹,取笑道:“我说司徒啊,你娶的这个娘子是个小哭包吧?怎的动不动便哭?”

    “我、我本来便是个哥儿,哭……哭怎么了?”

    蒋玉书眼泪汪汪的瞪着长公主,神情执拗。

    长公主一摊手,无奈道:“好吧好吧,本宫说错话了还不成么?司徒,你赶紧的哄哄人家吧,本宫先行回避了啊!”

    说着,长公主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