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尸体消失

    更新时间:2017-02-26 18:22:40本章字数:3148字

    司徒景到现在都能记起蒋玉书带着那满脸的欢喜对他道:“阿景,以后我就可以真正的千杯不倒了!你可不许再取笑我了!”

    有一次,司徒景与蒋文渊两人喝酒时被蒋玉书看到,蒋玉书非要尝尝古代的酒是什么味道的,便抢过去喝下,结果几杯下肚就醉得不清,还要手舞足蹈的发酒疯。

    两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把他制住了,第二天蒋玉书醒来,司徒景便拿这件事来取笑他,蒋玉书不服,这才想了这个法子以此证明自己是可以“千杯不倒”的。

    这不是废话么,桃花酿的酒味是极淡的,就算真的喝了千杯,那也是不会醉的。

    司徒景本是不喜这入口软绵的桃花酿的,他总觉得这种酒是女人和哥儿才喝的,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应该去喝烧刀子才对。

    可惜蒋玉书偏要拉着司徒景一起喝,名曰: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司徒景都不记得自己被他灌了多少淡得跟凉水一样的桃花酿了,可是蒋玉书总是对酿酒乐此不疲,以至于后来他每次见蒋玉书酿酒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蒋玉书把酒弄好之后,司徒景便会把桃花酿放在酒窖的最里面,蒋玉书想喝酒时总要找很长时间,有时他闲麻烦,便会放弃寻找,最后更是把这酒忘在脑后。

    只是没想到,今天却被司徒景给翻出来了。

    他对着墓碑苦笑道:“玉书你看,这是你最爱的桃花酿,好像就这么几坛,我却给你喝得一干二净。要是平常,你定是会气的,说不得气急了还会打我几下,打的可狠了。”

    说着说着, 他的眼圈便红了:“其实你打的一点都不疼,真的,你的力气那么小,其实是不疼的,可是以前你打我的时候我总是装得挺疼的样子,就是想让你心软,其实我是一点事都没有的。玉书,你起来……打我一顿好不好?”

    若是此时有人听到他的话,定回觉得司徒景时疯了,哪里有人求着别人打自己的呢?

    可是外人哪里知道,蒋玉书打他,那是因为生他的气,而生气是因为在乎,若是他做了错事,蒋玉书却没有反应不再生气,那他才真真是要慌了的。

    可惜,偌大的庭院里,没有人跟他答话,司徒景只在哭,好像自从蒋玉书死后他就只剩下眼泪了。

    人人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多丢人呢?只是为了爱的人,哭上几场又何妨?更何况,活着的人可以为死去的人做的事中,似乎也就只有哭了。

    老天似乎觉得看不下去了,也来凑热闹,乌云堆积起来遮挡住了太阳,天变得阴沉沉的,“轰隆隆——”闪电开始咆哮了,风声也似乎更大了。

    司徒景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他的胳膊抱着蒋玉书的墓碑,低声的喃喃自语,表情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雨,很快就来了,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司徒景满不在乎,继续抱着墓碑,继续小声对着墓碑说话,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一副要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司徒景的衣服沾满了泥水,周围的事物对他来说都已经淡去,此时,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那个他亲手做的,被他抱在怀里的蒋玉书的墓碑。

    雨还在下,老天似乎也十分伤心,渐渐的,雨小了些,不知迷蒙了谁的眼。

    夜里,司徒景被下人硬抬到房里,他发了高烧,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嘴里还在叫着蒋玉书的名字,要不是管家怕他出事去看他,恐怕他此时还在雨里淋着呢!

    这边,下人们慌忙的为司徒景擦拭身体为他降温,厨房里忙着为他煎药,墓地里,有一群黑衣人趁着夜色,也在忙碌着。

    一直到半夜,司徒景的体温才降下来,管家松了口气,吩咐下人将东西收拾好,自己守在司徒景的身边。

    看着脸色苍白的司徒景,管家叹口气,在心里道,何必呢?是啊,何必呢,人都已经死了,干什么做出这幅样子呢?

    若是真爱那人,又如何狠得夏心去伤害那人的父亲呢?其实他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爱他,不失不爱,而是没那么爱。

    第二天,司徒景醒来时管家正守在他身边,他用手支楞着头,头一点一点的,一副想睡又不敢熟睡的模样。

    “管家……水……”

    管家一激灵,眼睛立刻睁开,听到司徒景的话之后连忙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大人,您可总算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司徒景这才觉得头疼的厉害,不解的问道。

    管家道:“大人,您昨天淋了雨,又受了寒,发热了,不过好在已经退烧了。”

    司徒景揉揉太阳穴,这才觉得好受了些,他说:“我有点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来。”

    管家应了一声,向外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大人,您想吃什么?”

    司徒景想说“做玉书喜欢吃的东西那些”,刚张开口,才记起那人已经去了,他忍住酸涩,对管家道:“清粥小菜就好,不要油腻的。”

    “是。”管家退下,替他关上房门之后走了。

    司徒景重新躺下,蒋玉书的气息围绕着他,让他有种蒋玉书还在的错觉。

    管家没让司徒景等太久,他很快就按照司徒景的要求端来了饭菜,司徒景起身,坐在桌子旁开始吃饭。

    蒋玉书不在他的身边,司徒景吃饭的速度上升了不少,他擦着嘴道:“管家,我这儿有本辞呈,你送到皇帝那罢!”

    “大人,您这是何必呢?若是夫人在,他必定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

    司徒景摇摇头道:“我想……陪着玉书,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就让我用后半辈子来赎罪吧。”

    管家知道他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得叹口气,应下了。

    用过饭,司徒景走向埋葬蒋玉书与蒋文渊的庭院,只是走近后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两人的坟墓都被挖开,陪葬品一丝没动,里面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司徒景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蒋玉书死后,他就打算跟他的墓过一辈子了,他怕蒋玉书孤单,就算他知道蒋玉书恨他怨他,他也要陪着他。只是为什么就连这个简简单单的要求,老天都不能满足?

    难道让他陪着玉书都不行么!!到底是谁!!是谁!!

    司徒景红了眼,几乎眼失去理智,他跪在棺材旁,用力的砸着地面,泥水四溅,他的手很快就开始红肿了。

    被撬开的棺材依旧敞开着,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景才冷静下来,他勉强自己开始思考这件事会是谁做的,有什么目的。

    这两人都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这点不会有错,不是他们自己,那么应该就是别人做的了。

    挖开两人的坟墓并且将尸体抬走,地上的脚印又如此凌乱,可以断定作案的人有很多。

    陪葬品大多贵重而且值钱,可是他们没有动陪葬品,却只带走了尸体,这说明这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是仅仅只想带走尸体而已。

    带走他们的这些人一定跟他们关系匪浅,司徒景突然想到蒋文渊在蒋玉书身边安排的那些侍卫,个个身手敏捷,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训练的。

    难不成蒋文渊暗地里还有其他底牌?

    司徒景心烦意乱的在庭院里徘徊,他忍不住开始想,蒋文渊的势力如此之大,他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死去呢?莫不是这当中另有隐情?

    两人都是中毒而亡,毒发的症状一模一样,是不是这毒有什么其他作用呢?

    比如说,江湖传说中的假死药……这么想着,司徒景便下意识的希望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又一想到蒋文渊在被关进死牢之后从未慌张过,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现在想想,他哪里是不怕死?那分明是知道自己不会死!

    那这么说,玉书也有可能还活着了!玉书还活着,那孩子呢?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还活着?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如果他找到玉书,日日忏悔,玉书有没有可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毕竟蒋文渊没有死不是吗?蒋文渊没有死,那么玉书便没有了恨他的理由,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司徒景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经历了大喜大悲,他又哭又笑的抹着眼泪,将两人的坟墓恢复原样。

    毕竟蒋文渊是死是活还不确定,他又被自己扣上了谋逆的罪名,还是不让人发现这件事的好。

    从此以后,司徒景便开始踏上了寻找的路程,如果你走在大街上,你会经常看到司徒景拿着一张画像,向路边的行人询问是否见到画上的人。

    画上的人正蹲在桃花树下,认真的捡着飘落的桃花,旁边是一个花篮,那人一身白衣,嘴角带笑,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正是蒋玉书。

    于是,人人都道司徒景疯了,明明他的妻早已中毒身亡,他却以为他还活着,只是妻子生气跑掉了,所以他要把他给寻回来。

    “你最近有见过这画上的人么?”

    司徒景满怀希望的问道,可是毫无例外,得到的是行人的否认,于是,他便向前,继续问下一个人。

    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再次遇到他的玉书的,而在那一天之前,他能做的,便是一直寻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