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纸飞机

    更新时间:2017-01-07 21:46:27本章字数:1412字

    大院里,谷雨堂兄妹七人,谷雨是老小。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离婚对大人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打击。对于习惯了在大院里生活的谷雨倒是没造成什么“童年阴影”,或许是因为在那之前太少有关于父亲的记忆。

    六岁,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开学报道,是姥爷送谷雨去的学校,学校是村里办的,从家到学校要走很长的一段山路,会穿过麦田,经过小琉璃厂,再得路过一个山丘上的小卖部,小卖部窗前养的那条狼狗是谷雨小学五年不敢自己走的原因。

    班级是在一楼楼梯口的那间教室,旁边就是级部老师的办公室,说来也巧,从小学到高中,谷雨的教室总能挨着办公室,好像从一开始,上天就给这个“笨孩子”做好了“常补课”的准备。

    开学第一天的工作都会是大扫除,谷雨的任务是清理窗台,一个暑假的时间,窗台上的灰尘可真厚实,明眼可见,可怜这“笨孩子”拿着干抹布就轮上来了,顿时尘土四起,敦实的被呛了一口,咳嗽不停。 随即是老师忙过来开窗,在窗户被打开的瞬间,谷雨第一次感受到了美好的”滋味“,虽然那时还不确定这种感觉。

    窗外有几棵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茂,足可以伸到三楼的教室。由于昨晚刚下过雨,在窗户被打开的一瞬间,清新的泥土气混合着梧桐树散发出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香气让谷雨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美好,恨不得生得一双羽翼直奔云霄,这感觉美极了。

    此时,谷雨的两个哥哥,苏志木和苏志远在顶楼五年级做最后的冲刺。入学之初,是要从拼音和数字学起,

    “a,o,e,i,u……”这一连串“中式洋码子”可把谷雨难坏了。谷雨妈妈早年是企业子弟学校的教师,后来企业破产连同学校一起倒闭,被迫下岗后,自己在当地租了个四合院办起了学前班。自打离婚的消息传开后,非但没有受人冷眼,反而村里人觉着是谷雨妈妈的不幸,谷雨爸爸实打实的成了众人眼中的”负心汉“。因此,孩子是学龄前的人家都主动把孩子送到谷雨妈妈那里,以表同情,谷雨妈妈的认真负责为自己树立了口碑,孩子越来越多,从起初的同情支持,一直到后来的口碑相传。教了那么多学生,到了谷雨,自己的孩子她却没辙了,每天晚上的“辅导”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几度想要放弃,随谷雨自己发展,可这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舍得让谷雨彻底失败在“起跑线”上!

    周五的傍晚,是谷雨最好的时间,因为不用“加课”,也是大院儿最好的时间。院里,三姨在洗一家人的衣服,谷雨姥爷忙活着晚饭。

    “慢点跑,一会儿看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怎么摔马趴”,谷雨的二舅妈嚷嚷道,志远冲她做个鬼脸,因为是志木的母亲,志木没敢吭声。”志木,给我到屋里看书去,跟你两个弟弟疯跑什么!”志木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从小就面对母亲的蛮横,但极少顶嘴反抗。

    “喔,这就来”,虽是满脸大写的不高兴,还是乖乖随母亲进屋。“看你们大哥多懂事。”三姨揉洗着手里衣服笑声说道。志远满脸的坏笑,又是对着三姨一个鬼脸,冲谷雨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即跃上台阶跑进志木的屋子里。没多久,双手藏在腰后挪下台阶,凑到谷雨身前。

    “会折纸飞机嘛?” “不会”,谷雨满脸窘迫的回答。“还真不怨你妈说你笨,来,看着,我教你。”谷雨看着志远从身后屁股兜里掏出一本写过字的小本,谷雨不识字,也不认得上面写了什么。志远示范着折了只飞机,哈口气,纸飞机飞出去好远,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了屋顶上。

    “看明白了吗?“,谷雨摇摇头,又来一遍,谷雨还是没学会。志远不耐烦的拿着本子到一旁自己折飞机,不再搭理谷雨。

    “志远,见你哥的作业本了吗?”志木母亲从房间里大声询问。志远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一溜烟儿的,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