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巨款易主

    更新时间:2017-02-02 22:35:31本章字数:3677字

    山崖之上站着一个绝望的男人。他叫金伟强,是一个不幸之人。

    常言道,人要是遇上难事儿了,女的哭,男的唱。一开始,老金没有唱,也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长这么大,他还真是从来没敢放心大胆儿地痛痛快快唱过或是哭过呢。

    老金三年前得了肾病,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地想哭,可是,他不能,为了妻子,为了未成年的女儿,他得忍着。这辈子,他金伟强真是倒霉到了家,真是该有的没有过一样儿,不该有的全有了。

    1977年想上大学,没考上;年轻那会儿喜欢邻居那个春梅吧,人家却偏偏嫁了他的同学;结了婚想要个儿子吧,偏偏生了丫头;人到中年就害怕下岗,偏偏又中上了“头彩,”第一批就下了;好不容易刚寻摸出点儿赚钱的门道儿来吧,就生了这个病,别说钱赚不来,光是治病就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一连三年,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后来人家见了他就躲,好象他得的不是肾病而是瘟疫!背,这一个字就是他金伟强的全部人生!

    站在山崖上的金伟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全家福,看了几眼,然后又朝山下看了看,他在犹豫,要说人不想活命那是假的,好好的,谁不想活着?可是,这几年他金伟强活得憋屈呀,活着,他在孩子老婆面前抬不起头,不活着,还是觉得对不起她娘儿俩儿,他曾经想过有一天老天爷能可怜他,能帮他,让他治好了病,他好好待她们母女俩,让她们享福,让她们高兴,可是,那就是个梦,想美都美不起来的梦,没法子,下辈子吧!

    滚滚雷声过后,雨,终于下来了。

    金伟强站在大雨里放声啕哭。此刻的这个男人感到了从未曾有过的痛快!他好象完全忘记了那一屁股的债,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那个该死的病!正哭着,他听见了陶江的喊声,他停住了哭泣,咬了咬牙,一闭眼,从山上跳了下去,与他一起落下山谷的是那张树叶儿一般飞舞的全家福……

    不知过了有多久,金伟强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喊着:“喂,醒醒!你醒醒!”

    金伟强重重地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自己眼前有一张年轻人的脸,那年轻人生得白白净净慈眉善目,不象是个坏人。

    他声音颤动着说:“我这是……我……没死?”

    陶江说:“大哥,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金伟强有些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说:“我……我怎么还活着?”

    “大哥,今天老天爷开恩了,让你大难不死,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呀!”陶江冲着金伟强笑笑说。

    “ 好日子?那是别人!我活着哪儿还有什么好日子呀!”金伟强哭泣着拍着自己的大腿,“要命罗!要命罗!你说说,这么高他怎么就没死呢?!”

    “你到底是想要命还是不想要命呀?”陶江忍不住乐了。

    “兄弟,我这儿都没心思活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说什么笑话儿呀?哎哟……”金伟强一下拍在了腿上的伤口上,立刻趔咧起嘴来。

    “行了,大哥,这说明你的生辰八字上的死期还没到,阎王爷他老人家不收你,这就是命!我奶奶说的,没错!”陶江蹲在地上想给他查看一下伤势,只见老金的一条腿跟血葫芦似的,他有些怕,缩回了自己的手。

    “大哥,你这伤得可不轻呀!”

    “老天爷!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哇?想死也这么难?”老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又哭啕起来。

    “大哥,好好活着吧,说不定还能有后福呢!”

    “福?我?哎哟__”金伟强身子动了一下,感到身上一阵巨痛!

    “你怎么样?”

    “让我死了吧!”金伟强还在进行着他的悲情剧。

    “大哥,天可是越来越黑了,咱不能老在这儿呆着呀?要不你慢慢站起来试试,看看还能走不?”

    金伟强勉强动了动身子,指指自己的前胸,“这儿疼得利害,八成是肋条骨断了,我可走不了了。”

    “大哥。这儿城郊野外的多吓人呀,说不定晚上还会有啥吃人的东西呢,要死咱也得落个全尸是不是?真让野狗给刨了肠子……那可够疼的呀……”

    “行了,小子,你嘴下积点儿德吧你,你是不是看着我还不够惨呀?”

    “那你站起来试试,不行我背着你。我还年轻,把你老人家扛出山谷应该没啥大问题。”陶江拍了拍胸脯。

    “行了,你走吧,就别管我了!”金伟强像是铁定了心思想寻死。

    “看你说的大哥,我可是个老实人,把你一个受伤的人扔在这儿,我下半辈子不得亏着心活着呀?你这不是害我呢嘛?”

    地上的金伟强苦笑着说:“你这小伙子还真会说话,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跟着你走了,要不然,我死不成,好好的再把你给害了。”

    陶江一边搀扶着他,一边说:“大哥呀,像你这么好心眼儿的人,还是多活着的好,现如今,好人可是稀缺物!”

    金伟强慢慢站了起来:““嗐!活着?想死不成,又得花钱治伤!我真是倒霉到家了!”金伟强哭丧着脸说。

    陶江搀扶着老金慢慢地往前走去。

    雨仍然在下个不停,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水之中挣扎前行着。

    走了一阵儿,金伟强又一屁股坐下来,不想再走了:“我说小兄弟,你就把我放在这儿让我一个人死了算了!”

    “大哥,你现在这么想,等走出了山谷,你可能就不这么想了。”摘下眼镜哈着气儿擦着说。

    老金眼泪又下来了,“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哇,我今儿回去容易,活下去难呀!”

    无奈的陶江只好和老金一起坐在一棵树底下躲雨。

    “大哥,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呀,这活着比什么不强呀,就算眼下吃点儿苦受点儿罪,说不上哪一天就能转运呢,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不瞒你说,我也是那大山里穷地方出来的,从小我和哥俩个书念得都挺好,可是家里穷哇,只能供我们俩兄弟中一个人上中学,我爹拿了两麦杆,让我和哥俩个抓阄儿,结果让我抓着那根儿长的了,我哥一连哭了三个晚上!我现在大学毕了业,可我哥还在家干农活儿呢,才过了三十岁,人老的快成小老头了!看着他我这心就疼,要是家里有钱,我哥这会儿,说不定都读上研究生了。我现在在城里也挣上了工资,将来有了钱,就把爸妈我哥和小妹她们都接到城里来享福。”

    陶江看着老金瞪着他,说:“咋地?你不信?”

    “小兄弟,是穷是富这都是命呀,认命吧。唉,我这个人就是个苦命。我是个孤儿,从小被我爹妈在孤儿院里抱养的。我爹好喝酒,喝多了就打我和我妈。我妈倒是挺疼我,可在我十五岁那年,她死了。从我懂事儿,我跟我爹就没在一起好好说过一次话,大了以后,爷俩在一起就吵,还动过手。唉,我那时候年轻呀,光知道记恨,不知道报恩。唉!现在我那个爹也没了好多年了。后来,我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谁想刚过上几天舒服日子,偏偏就得上了个要命的肾病,一来二去,把我前些年开出租挣下的那点儿钱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夜里睡不着我总想呀,这就是我没好好孝敬把我养大的二老,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呀!现在,好端端的一个家,毁了,媳妇带着孩子,走了,我也没钱再治这个病了,反正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早点儿了结,少受点儿罪,也能给我媳妇儿省下点儿零花钱。”

    “大哥,你信我的话,今儿老天爷没让你死在这儿,就说明他老人家饶了你这一回,你这就叫重生。懂吗?打明儿起,你就是一个重获新生的人了!倒霉,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不信你就试试,等走出这个大山谷,准保是天也新地也新,死了你准后悔!”

    “听你这一说倒是挺轻松,唉,年轻人,你不懂,活着真难呀。”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那雨还真停了,月亮从云雾中走了出来,山谷里立刻清亮得像幅画儿一般!

    “瞧瞧!雨停了!好兆头!大哥,我扶着你,咱奔好日子去吧!明儿你要是发达了,别忘了老弟!”

    老金苦笑着再次站起来,俩个人又开始朝山谷外走着。

    突然,陶江被脚下一个树根绊了个跟头,他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只手扶在了地上,却发现地上有一张一百元的纸币!他抓起那钱,笑了,“看看,人不能老是倒霉,我这一个跟头还摔来了一百块钱呢!”

    “真的?”金伟强有些吃惊。当他低头看着陶江递过来的钱时,听到陶江那儿又喊了一声:“这儿还有一张!”

    两个人一点点地朝前搜索着,不断地发现了许多张,它们同样都是一百元面值的!从一张到几张几十张,接着他们又发现了成捆的钱,他们一路走一路捡,老金因为身上有伤,走不快,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跑在前面的陶江兴奋地直叫: “又有一张,又有……”

    此时的老金早已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想加快步子朝前走,经不住疼痛一下子摔倒了,陶江连忙跑回来扶他。

    “看你,光顾想着发财了!不要命了?”

    老金从地上爬起来才看清,把他绊倒的东西是一个包!

    “看,那是什么呀?”老金往前方指了指。

    陶江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包。那包虽然拉链被拉开了一段,但还仍然十分圆鼓,看样子里面的大部分东西还在。

    “装的什么东西呀?不会也是钱吧?”老金艰难地拖着伤腿移过来问。

    陶江把包放在光线亮些的草地上,拉开了包的拉链,只见里面是水果,早已经口渴了的老金抓起一只梨就往嘴巴里塞。

    陶江分开水果,被下面露出的一叠叠整齐的崭新的钱吓傻了!

    “钱!下面都是钱!”

    “妈呀!这么多__”老金拐着腿朝前蹿了两步。

    “这……这么多,这……会不会是假的呀?” 陶江小心亦亦拿出一叠来端详着。

    “让我看看,我开出租的时候收着几回假币,让我看看!”金伟强精神头儿来了,拉出一张钱放在手里抖了几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借着月光细细看了一阵儿。

    “这是真的。我敢保证!这是真的!”老金叫道。

    “等等,再看看下面的!”陶江又从下边抽出了一叠,递给他。

    金伟强又看了一阵儿。“没错儿,肯定是真的!这……这么多,这是多少哇?”

    陶江拿起一叠来放在手中:“这是一百张!”

    “一叠一万!”金伟强拍着大腿叫道。

    金伟强和陶江一起数起包里的钱来……

    “一共是一百五十叠!”老金的声音抖得变了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