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夜 会

    更新时间:2017-03-16 00:41:46本章字数:7033字

    当太阳落入时存山后,群星开始在夜空中闪现,它们似乎都知道,今夜必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场面,所以争相闪耀各自的光芒。引已经三次跑到外面看情况,而截和围还是没有出现。

    “这两人跑那里去了!?”引每回来一次,他的报怨声就提高一个音阶。

    “投,快出来,召会要开始了!他们总算来了!”这是引第四次返回,在树房外喊投。

    投挑开兽皮帘,走出树房。他的第一个动作,是用手遮住他唯一的那只眼睛,片刻之后才将手放下。随处可见的树脂火把插在树上,摇曳的火焰在时缓时急的风中,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来往穿梭的人头,在火把跳跃的火苗中时隐时现。

    巨大的蛛丝布下,吊着一块足有人头那么大的光闪石,正闪耀着柔和的光芒,就连挂在夜空中的满月,都不得不扯过一片薄薄的云,来遮挡这意外的光辉。下边,十几个人正仰头对它惊叹不已,他们头上戴着各种色彩的头环,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了。

    投和引挤过外围的部落成员,也来到蛛丝棚下,加入那群正仰望硕大光闪石的长老之中。两个没有头环的人,正在那里指手画脚,一个声音低沉,一个声音毫无特点,普通到无聊。围和截在太阳快落到山脚时,才磨蹭着走到部落,现在正为人头大的光闪石争论不休。

    一名女长老站在他们旁边,很有兴趣的听他们鬼扯这个光闪石的来历,一双出奇的大耳朵,让她同样成为其它长老注意的目标。

    “裁长老登台!”有人高声喊着。

    人们安静下来,所有的脑袋都转向声音的方向。一个巨人正迈步向众人走来,裁决者!相比上午投和引见到他时,裁决者长高了许多,足有两个人那么高,体形也宽阔许多!

    金色的头环在火把和光闪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蛛丝布制成的衣服,也同裁决者一起长高、变宽,他背后还背了一个东西,仅露出乌黑的一小部分。

    投和引惊异的对望着彼此,就是早来的乌、查、桑三个长老也显出惊恐不安的表情,看来他们也不知道,裁长老会变得如此高大。

    “现在,各位长老及四位猎手请坐下,裁长老将开始这次召会!”声音从裁决者身后传出,根本无法看到说话的人。

    裁决者走到一颗树下,背靠着树坐了下来,这样与那些站立的部落成员差不多一样高。这时,那个声音的主人,才在显露出来,原本是那个报信的农。

    “众位长老,你们一定都清楚,曾经的传说。”他停顿了下来,眼球在低垂的眼皮下转动,扫视着棚子下的十二个人,“我来自白色世界,就是你们传说中的裁决者。上一次裁决者降临这个世界,是在五百年前,那也是最糟糕的一次。为了争夺前往白色世界的名额,发生了血腥的杀戮。”高昂而激荡的颤音,如同水波一般,在微微的颤动中,传送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这是我们没有预想到的,一时间白色世界里认为,不应该再给予你们这种机会,但还有一些人认为应该改变原有的模式,为此,我们争论了五百年!”

    “现在,我来这里,是要开启一种新的模式,我将传授给你们新的知识,新的技术,改变你们的生活,让你们像白色世界那样生活!”

    一阵嗡嗡嗡的惊论之声,其中兴奋与赞叹之声居多。坐在一起的四名猎手,还有紫和昆,则在相互观望,如果真如裁决者所说,那他们之前所说的将全无意义。

    “但是,你们都要称我为大长老,听从我的命令,每十二个满月,各部落都要送一名候选者,我将最终选出可以送去白色世界的人。”

    “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昆低声说,眼睛依次从投、引、截、围和紫的脸上扫过,观察他们的反应。

    其实他们也与昆的看法相当,如果裁决者带来的是这种命运,又有什么理由抵抗他?由一名裁决者来做这个世界的大长老,传授新的知识,新的技术,让生活更容易!这有什么不好?!

    这里可能唯一感到被侵犯的,就是那个没人再提及的满长老。也许,他只是因为裁决者要作大长老,才与裁决者发生冲突而被驱逐。

    “长老们,你们的意见呢?”裁决者坐在树下,眼皮依然低垂。没有人提出任何不同的意见,甚至没有人说话。

    “谎话!”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在众多长老之间发出,并不是很清楚,但都能听清。

    “谁在说话?是那位长老,有不同的看法,请站出来说!”裁决者提高了音调,眼皮也似乎抬高了一点,凝视着对面的十几个人。

    长老们也互相观望着,都在表示不是自己在说话。沉默了许久,那个声音并没有再次出现。裁决者的双眼,在眼皮的遮挡下,一直没停止搜索,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那好,同意我提议的长老们,请站到左边。”裁决者的话刚说完,查就带头走向左侧,瘦高的身材非常引人注目。其后就是乌,挪动肥胖的身躯向左侧走去,桑则轻快地从他身边走过,先乌一步走到了左侧。

    其它长老在这三人的影响下,也纷纷走向左侧。最后,就连投四人与紫也略带犹豫地,随着众长老最后的脚步,走到了左侧。

    右侧,只剩下一个头戴头环的长老还坐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弓着身子,头低垂,头发散落在面前,几乎触到了地上,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这是那个长老?”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不知道!我都没有注意到他!”

    身材瘦高的查发挥他的优势,环顾了身边左右的长老,一瞬间数清了人数,八个头环都已站在左侧,“咦……?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多出一个人?”

    “呃……,这位长老?”乌向前走了两步,费力的弯下身。

    “满长老?!”站在外围的部落成员,有人试探着呼唤,那个人看起来很像他们曾经的长老。

    右侧那个长老,慢慢地抬起了头,“满长老!”“祖先啊,是满!”部落成员中一片惊呼声。满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扫视着一张张惊讶的脸。

    一双精亮的眼睛,刀子般的眼神直刺人心,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四四方方的脸庞,棱角分明,虽然岁月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但还是无法抹去那种坚毅。身材虽没有查那么高,可也高出一般人,右手拄着一根不知那里捡来的树根。

    满的兽皮衣上粘着草和树叶,嘴唇干裂,脸色暗沉,虽然眼神犀利,却无法遮掩嘴角、眉梢流露出的疲倦。看来,这段时间的驱逐,让他没有休息好,更可能都没吃到足够的食物。

    “满!!!”裁决者颤音依旧的声音中,饱含着惊异与愤怒,音量与音阶都比刚才高出一个档次,“你已被驱逐,你也不再是一位长老,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这已不再是你的部落!”

    “跟他们说说,你跟我说过的话吧!”满盯着裁决者,“你这个白色世界的杀人凶徒!”

    一片混乱的噪声,“你怎么敢这么说裁长老!”有人高声呵斥着。就连投四人和紫也惊诧,满那里来的胆量,敢这么说裁决者。

    “嘿,怪不得萨都怕他,这家伙真有胆子!”围努力压低嗓门,只想让周边的几人听到,可还是有很多人听到了,都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围有些羞愧的向后退了一步。

    裁决者慢慢站了起来,向满走去,“我是裁决者,对裁决者不敬,会毁了白色世界与这里的联系,你难道想要因为你的原因,让所有人失去前往白色世界的希望?!”他的眼皮还是那么低垂,但他巨大的身形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压力。

    满仰着头,直视裁决者那几乎看不到的眼睛,“你根本就不是裁决者,你只是一个从白色世界逃出来的犯人,你犯下重罪,不想接受惩罚……”

    “住嘴!”那个自称是裁决者的巨人大声吼叫着,他的眼皮还是那么低垂,又向满迫近了一步,他的一步抵得上两步,已走到满近前,从上向下俯视着满,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握住满的脖子,只需要他的一只手。

    刚才的躁动被裁决者的怒吼所威慑,一下子沉寂了下来。这突然紧张的局势,让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两人,周边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谁也无法断定该相信谁。

    “我们该怎么办?”引最先做出反应,他在问周边的十几个人。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却有人直接做出了行动。

    一个身影,从部落成员中冲出来,站到了满与裁决者之间,“不管你是不是裁决者,你都不能伤害满!”他双眼纤细的程度,几乎可以与眼前的巨人相媲美。

    “罟,走到一边去!”满高声喊道,由于罟的突然出现,使满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不!”罟没有回头,简短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伸开的双手在巨人面前如同婴儿般弱小。

    “走开!”裁决者用优美的颤音,命令眼前这个小人。

    罟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动半步,双手依然伸展,挡在两人之间。

    “啊!”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叫。

    罟被巨人握着脖子提了起来,就如同人们抓着耳朵拎起一只小兔子。

    “放开他!你这个恶徒!”满的咆哮,如同数百野兽的齐声吼叫,愤怒和惊恐的声浪,激发的气流,让树脂火把上妖冶的火焰都开始颤抖。八名长老还有四名猎手,都诧异的看着满,没想到这样一个老头,居然能发出如此的吼叫之声。

    “嘣!啊——”

    “这是你想要的吗?”巨人尖厉的颤音,如同一束用万年冰晶制作的闪电,激荡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在众人的惊叫与嗡嗡嗡的混乱之中,炸裂开来,寒气飞溅至每个人的心头,那丝丝入扣的寒意,顷刻就钻到了每个人的心底。人们不自主的向后退却,都尽可能的远离这个巨人。

    在一颗树的周围,人们在那里散开、聚拢、又散开。有人惊呼,有人大声哭泣,有人小声咒骂。

    树下,罟的身体正如同一片即将掉落的叶子,在狂风的肆虐下不停的抖动。他的头颅已被坚实的树干撞出一个大洞,红色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流淌出罟的身体。生命,正慢慢离他而去。

    蛛丝棚下的八名长老,同时失去了他们往日的智慧。现在,他们除了互相对视,谁也没了主意。不过,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看法:眼前这个巨人,虽来自白色世界,但绝对不是传说中的裁决者。但看到罟的结果,谁也不敢再站出来。

    “你也要像罟一样吗?”不知何时,引站到了刚才罟站的位置上,挡在了巨人与满之间。

    “引,你干什么?!”截最先注意到了引的行动,却没能拉住动作敏捷的引。

    “我跟满不认识,我只想看看你能不能一把抓住我!”引自信的注视着巨人。

    “什么?!”巨人对这句话不是很确认,刚刚伸出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他不能相信,居然还会这种视生命如儿戏的人。

    “这个疯耳朵!”投咒骂着,闪身站到了引的旁边,右手在不停的扭动,那是他投掷羽矛前的准备动作。截略一犹豫,也站了过来,手里紧握着峥嵘显现的鹿角刀。

    “嘿嘿,我的鹿角刀!”身后的满注意到了自己久违的武器。“从现在起,它正式属于你了,猎手!”截根本就没听到满在讲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巨人身上。

    三人站成一排面对着巨人,五只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对!是七只眼睛,围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与往日的伙伴站在一起。

    裁决者后退了一步,“嘿嘿,想不到这个世界能有这么强悍的勇士。好,很好!你们四个是上等货色,正符合白色世界的需要,我不会现在就杀死你们!”

    他从庞大的背后,抽出那个乌黑的东西,用两手握着。那东西粗如树干,长如标枪,看样子非常沉重,普通人只怕很难能拿得起来。前端有几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黑亮洞口,有半月型、弯月型、方型、圆型,正阴森森、冷冰冰地冲着四人,反射出乌黑的光芒,仿佛是狞笑的眼神。

    有这个东西在手中,裁决者看起来更加高大、更加难以击败。裁决者得意地晃动着手中乌黑的东西,嘴角渐渐浮起的笑容,是得意、满意以及自信的混合物。

    “知道这是什么吗?”声音颤抖的频率,几乎达到了足以震碎人心的程度。“哦,你们这些落后的族人当然不会知道!”他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自嘲。“这是白色世界的狩猎武器,它叫反白!比你们的武器怎么样!哈哈!”他得意的神情,还是没能让他低垂的眼皮抬起来。

    四人盯着裁决者手中的武器,没人理会裁决者所说的话。四人不是不想理会裁决者的话,是因为裁决者颤抖的声音如石头般,一下下敲击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正在弹奏一首混沌的序曲,而他们正忙着与脑袋中混乱不堪的回响,做着争斗。

    “嘣!”

    “哎哟!”

    “噗通!”

    “祖先在上,这是什么东西!”

    四人突然在地上滚作一团,拼力挣扎,好像被什么捆绑到了一起,却看不清绳子,只能看到在四人身上勒出来的痕迹。四个人,八只手、八只脚交叉、重叠在一起,无法分清是谁的手脚。四人之间,还夹着一把棱角峥嵘的鹿角刀。

    被鹿角刀割破皮肤的叫声,不时从四人之中传来。当四人翻滚到满的身边时,满想要抓住他们,却被带着摔倒在地上。蛛丝棚下一遍混乱,其它的长老纷纷向后退却,不知是害怕,还是准备给滚来滚去的四人,让出更多的空间。

    裁决者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放声大笑,动人的颤音,听在所有的耳朵中都不失优雅与浑厚,但在场的人都只感觉到心悸与刺耳。

    “现在,把他们四人,还有满都抓到牢洞之中,等召会完成,我会亲自处理他们!”裁决者的声音再次展现出歌声一般的优美,可没有一个成员走出来执行他的命令。

    “你们想学学罟的下场吗?我手里的反白,可以轻易杀死你们任何人,把他变成尘土!”他的厉声叫喊着,他随手一挥,手中那件乌黑的武器,射出一道弯月般的光芒,从很小到变得很大,在众人头顶上旋转着优雅地飞过,穿过一棵树,消失了。

    那棵树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超出想象。

    树依然挺立,仿佛并没有什么弯月的光芒从它坚挺、密实的身体中穿过,只是树干上插着的火把熄灭了。所有人由扭头看树,转而又去看那个裁决者,都不明白他在玩什么把戏。

    “看不明白是吗?嘿嘿,原始而蠢笨的家伙!”裁决者优美的颤音也无法遮掩他对这些人的鄙夷之态。

    他张开大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那个树的方向吹去。离他最近的满,感受到了微风拂面的惬意,却无法领会微风的用意。

    躺在地上被捆束在一起的四人,同样无法理解,难道他这样能把树吹倒?引在其它三具身躯的挤压中,努力扭动脖子,想要看清楚。

    树倒了,那棵被弯月光芒穿过的树倒了。不是向左,不是向右,也不是向前,更不是向后,不再有枝,不再有叶,只是灰烬。如同飘落的雪花,或垂直或倾斜、缓慢地落向地面。周围的人纷纷向后退去,不明白这棵树怎么就像被烈火焚烧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

    “先祖啊,那是什么样的武器!”

    “一棵树一转眼就成了灰烬!太可怕了!”

    议论之声嗡嗡嗡连成一片,恐惧也随着声音的传送,从一人跳向另外几个人,又跳向下一个落脚点附近的几个人,成几何级的迅速扩大。

    “这不只能摧毁你们的身体,还有你们的灵魂,你们将不能在死后见到你们的祖先,更不会有什么后人记得你们!”裁决者的声音,依然优美,晃动着手中乌黑的武器,武器指到那里,那边的人都纷纷闪躲、避让。

    死后灵魂回归来处,与祖先在一起,这是所有人所信仰的。灵魂无法回到来处,无法与先祖在一起,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恐惧如同突然从地面涌出的洪水,迅速淹没了所有人的眼睛。就连以智慧著称的长老们,都在汹涌的恐惧旋涡中,无力的挣扎着,眼神中的智慧之光已被渐渐吞没。

    只有两个人没有裁决者的话所吓倒。引出于本性的表示怀疑,满则完全不信这番鬼话,因为只有他清楚这个裁决者的来历、目的。

    “现在,把他们四人,还有满抓到牢洞之中!”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命令。

    这次,有六个部落成员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扶着紧紧挤在一起的四人从地上站起来。满则被另一个成员扶着,正是那个迎接小队的队长。

    四人挤挤挨挨的一小步一小步被推着走向棚子外,小队长则深埋着头,不敢与满对视。满并不在意,任由他搀扶着向牢洞方向走去。

    “嘿,你们不要信他的话,我就不信他那武器能毁灭灵魂!”引被动地跟着走,还不时在四人中间低声叨咕着。

    “你别说了!”围低声埋怨着,很怕自己因此而受到牵连。

    “你的胆量被夜兽吃了吗!?”引很生气围现在的表现,故意想拖慢脚步,却被人在背后狠狠的推了一把,撞到了截的鹿角刀上。

    引使劲扭过脖子,看背后推他的人,“哈,我认得你了,我会记住你!”那人根本没理会引的威胁,相比来自裁长老的威胁,这只是一粒石子与一座高山的比较,他自然选择高山。

    “你安静些!”投拉了引一把,“他太强大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反抗!”

    “到了,你们四人下去!”引在最后边,还没看清前边是什么情况,就被带着跳进了牢洞。满也被一根兽皮绳慢慢放了下来。

    牢洞,就是在地上挖的一个深坑,上边有木棍捆扎成的盖子。有一人多高,能容下七、八个人,很宽敞。火把加上满月的光辉,让洞内可以看的很清楚。

    五人进到牢洞中后,上边有人用盖子盖好了洞口,留下一个人作看守,其它人则又缓慢地走回到了棚子周围。

    “你们怎么会怕成这样,作为猎手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引非常生气。

    “我们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绑到了一起,还能做什么?”截很不高兴听引这样说,“你没看到他的武器有多么厉害吗?”

    “不要吵!”满轻声地说,“听他在说什么!”

    优美的颤音传来,“……我就是裁决者,从现在起,你们要称我为裁大长老。你们都要听从我的命令,如果有人想反抗,你们清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的手段可不只是这两下。我还能对你们每个人下咒语,那种滋味,将会让你们乞求我……”声音停顿了片刻,“毁灭你们的灵魂!”最后一句,几乎是在咆哮,虽然颤音优美,但也摄人心魄。

    站上牢洞口的看守,明显被最后一句的气势所惊吓,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上,又慌忙捡了起来。远处,孩童的哭嚎之声远远传来,但很快就没了声音。

    沉默,许久的沉默。只有风不知趣地在树丛中穿行,偶尔也会有凑趣的夜兽叫上两声。显然,所有人都被裁决者的咆哮震慑了。恐惧已将在场的人,彻底淹没,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出恐惧的漩涡。

    “现在,召会结束!”这句话仿佛一阵清风,暂时吹散了凝聚在人们头顶的乌云,就连满月也从那一抹淡云背后走了出来。

    “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命令,一切都会如同以往一样。”声音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响起,“明天,各位长老就可以回部落,去准备送来第一位候选者。”

    “我们……愿意听从裁……大长老的……命令!”七零八落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故意在等其它人一起来说,也有人无奈的跟随其它人的声音。

    “那四名猎手和满,会怎么样?”一个女人的声音。

    “四名猎手是送往白色世界的完美候选者,满将会再次被驱逐。”裁决者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在水中畅游般的惬意。

    “我们要逃出去!”满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被捆绑在一起的四人说,但他的目光却注视着站在牢洞口的看守,“不然,你们四个都会被送到白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