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逃

    更新时间:2017-03-16 17:08:23本章字数:7865字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耀到部落,就有人在各树房间跑来跑去。兴奋、激动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随后人们纷纷跑出树房,冲向牢洞的方向。

    牢洞上边已站了许多人,其中还有几名长老。瘦高查和肥胖乌就站在人群之中,两人的身形与其它人如此不同,就如同异类一般,一眼就可认出他们。两人正指手画脚地争论着什么,查从上向下俯视着乌,乌则翻着眼睛跟他对峙。

    “这件事,必须马上通知大长老!”查义正言辞地说,仿佛他是第二大长老一般。

    “好啊,你去通知他!你腿长,跑得快!我是不会去叫醒正在睡觉的大长老!”乌似乎对大长老的生活习性,知道些什么。

    “哼!”查重重地哼了一声,乌头顶的散发随之轻轻飘浮起来,不情愿地改变了之前的位置。

    两人谁都不再说什么,只是探头探脑地向牢洞中看去。但这样可看不出,五人是如何解开蛛丝网,逃出牢洞的。还有那个看守,被他们杀了?可尸体呢?

    “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吵闹!”完美的颤音中,明显夹杂着丝丝恼火。是哪种正得意时,被突然泼了一头沸水的恼火。

    站在牢洞口的人,纷纷让开道路。裁大长老又恢复了一般高大的身型,正快步向人群走来。脸色也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淡,走到牢洞口时,原本棕色的皮肤已如蛛丝布般洁白。

    牢洞中,除了一滩水渍之外,还有洁白的蛛丝网,如同死去的毒蛇,软软地趴在地上。蛛丝显然已失去了强韧的张力。

    “把它给我!”裁大长老颤动的声音,这时听起来才真的有些颤抖的味道。有人下到牢洞中,捡起蛛丝网,交了上来。

    裁大长老把蛛丝网放到他那仅如黑豆般大小的鼻孔处,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敏锐的嗅觉仿佛受到了伤害,随手将蛛丝网远远的抛开。

    脸上厌恶的表情,渐渐变成不解的疑虑,再变成恼怒的神态。当然,恼怒只能从他脸部肌肉表现出来,他的眼皮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低调。

    裁大长老似乎被激怒的夜兽,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原本棕色的皮肤,由之前的浅色,变得深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几名长老,还有部落成员,吓得都默默地向后退却,谁都不敢在这时候离他太近,而无辜的被迁怒。

    “所有小队,立即去各方向搜索!所有长老,马上准备回部落,派出你们所有的猎手,搜索这六个人。他们会散布各种谎言,告诉你们的猎手,他们所说的都是谎言。一旦发现,立即想办法抓获他们,凡是能够抓获他们的人,我将亲自把他送去白色世界,享受永生的生命。”裁的声音失去了浑厚,仅有颤音还在。

    “裁大长老,我们回去要很长时间,他们早就躲藏起来了!”查离得最远,他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给他带来的麻烦,大着胆子说了一句。来的时候,裁大长老亲自驾着某种他不能理解的装置,接他来的,让他着实兴奋了一把。现在,他可不敢奢望再体会一次。

    “我会亲自送你们每个人回部落!”裁决者扭过头,面对着查咆哮了一句。

    查惊地后退一步,但内心的兴奋却险些让他叫出声来,居然还可以再体会一次,从空中俯视大地的感觉,那真是太美妙了。

    从牢洞出来的那一刻,五个人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满,没有商量,没有犹豫,他们只想远离部落,至于方向,根本不在五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地上的阴影已接近最短,阳光照射在身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冷,也开始蒸发他们身上的汗水。六人已走了近一天的时间,但谁也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由最初的带头前进,满渐渐开始落在了后面,其它五人也放慢了脚步,与满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内。

    “我要找条河,洗洗身上这个味!”一路上,引已数次念叨这句话。

    “嗯,我也需要洗一下!”围的汗水最多,身上的味道也更强烈。“我说番,你的……你的尿,怎么这骚呢!”围咬着牙才说出这句话。

    “呃,对不住,这几天休息不好,有些火气!”番很愧疚地说,仿佛自己干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不安的用手挠着头。

    “嘿,别埋怨他了,是他救了我们!”投走在最前边,回过头看了看跟在后边的满。虽然之前对番有所怀疑,但投不得不接受,是番救他们五人逃出部落的事实。

    “没错,可他也尿到我们身上了!这……这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实在太丢人了!”截气哼哼地说,没好气的瞥了番一眼。

    “你们保证过的,不会记恨我!而且我也只知道这种办法。”番沉感委屈,在为自己分辨。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尿,解开那个什么网!”围在他有记忆以来,屈指可数的灵光闪现了一次。

    “是啊,为什么?”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番。

    面对这个世界里最负盛名的四名猎手的同时质问,番一时语塞,只有“呃……,嗯……,这……,那……!”这样的字从他喉咙里爬出来。

    那个面对裁决者能平静扯谎的猎手,现在脸色憋的通红,好在他也有灵光突现的情况出现,“啊,满……!”,救助的目光看着走到近前的满,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不要为难番了,他可能当时没想到这个,你们不也没想到吗?”满对五人的吵闹没兴趣,边说边继续向前走,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才是满现在最先考虑的。可以预想到,现在所有部落的猎手,肯定都在裁决者的驱使下,到处搜索他们六个人。

    前边,出现一条白亮的河流,正以欢快的节奏蹦跳着、翻滚着,每一粒水滴,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恣意地反射出五彩的光芒。河水在他们眼前,从西北转向东方,形成一片河滩,正是休息的好地方。

    围带头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倒在河水中,仿佛即将干涸而死的鱼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跳入水中。河面激起无数闪亮的水珠,瞬间又畅快的落回水中。

    其它也饱受番的尿液与自身汗水折磨的三人,也纷纷化身成三条鱼,跃入水中,除了要洗去那股味道,还要湿润干燥的喉咙。

    满和番则站四人上游一点的岸边,用水囊装满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取出风干的食物,就着河水吞咽食物。从逃出部落到现在,已走了许久,饥饿与干渴,让两人根本没兴趣细细品味食物。

    “满,我们这是要去那里?”食物混着清凉的河水下肚后,番这时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们去最东边的尽头!现在,各部落的猎手肯定都在搜索我们,只有躲到最偏远的地方,才有可能不被他们找到!”满喝了一通河水,长出了一口气。

    “尽头!?那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听说过!”番没有眉毛的半边脸,让他的疑问如同没有眉毛覆盖的眉骨一般,一览无余。关于半边眉毛的问题,引已问过番,原来裁决者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这是他的部落成员。知道了原因,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再也没有人提起。

    “尽头就在东边大水的某个地方!”围带着一身河水,走了过来,不失时机的在番面前,表现自己的丰富知识。走到番身边时,围猛地抖动身体,看起来有点像某种落水的动物常作的动作,飞溅的水珠落了番一脸。

    番抹了抹脸,斜了一眼围,也没有说什么。

    “我们要去找那个尽头碑吗?”引跟着投和截,从河水中爬了出来,他们没有走到番身边猛抖身体,而是走向放食物的石头。

    “是的。不过,是番和我去找尽头碑。而你们四人,最好分成两队,去不同的方向。我们要分散去不同的地方,这样才不至于被他们一次全部抓到。”满看了看四人。

    “我们……分……开!”四人互相望了望对方,这个谁也没想过。虽然会有争吵,甚至会因长老之位的明争暗斗,而搞得非常僵硬,但分开!从四人在萨的指导下组成一队,就从没想过分开。

    “是的,你们四个一定要分开。”满看了一眼番,“我们两个只要保住性命就好,也无力做什么。你们四个应该去学习更强、更多的技艺,去抵抗那个妘,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同时还要反抗白色世界!”番不自然的撇了撇嘴,好像嘴里正在嚼的食物,给他带来一些麻烦,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妘?就是那个裁大长老吗?”番趁问话的机会,吐出了嘴里的不舒服。

    “什么?!抵抗白色世界!现在,这一个我们都无力对抗他!”截有种被戏弄的怒火。

    “我们要去那里学更强、更多的技艺?”投对满的这个说法很有兴趣。

    “去其它世界!”满用眼神和点头,回答了番的问题。相对截的小恼火,满更愿意回答投的问题。

    “其它世界?你是说白色世界吗?”引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不是白色世界。越过东边的大水,翻过高入层云的山壁,那里有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满看着引的大耳朵,似乎认为引白长了一对大耳朵。

    “呵,怎么可能,萨都不知道有什么其它世界,那些山壁怎么能翻的过去?!”截不喜欢满的这种说法,这与萨所说的完全不同。

    “是啊,萨说那是根本无法翻越的!”围嘴里塞满了食物,难得的支持了截一句。

    “嘿嘿,那个保守的老家伙,年青的时候就不是一个敢于冒险的猎手!”满嘲弄的耻笑已死去的萨,这让四人非常生气。

    “满,不要在我们面前说萨的坏话。”投用他的独眼瞪着满。

    “呵呵,萨这家伙有你们四个,真是好运气!”满这句话,即是变向称赞四人,也是对自己的猎手不够强悍的报怨,这让旁边的番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间歇性抽动,仿佛刚吐出去的不舒服,带着同伙又冲回了他的嘴里。

    “满,难道你去过其它的世界?”围打断了可能发生的争吵,对满的话他很是受用,他希望听满继续讲下去。

    围的这句话,似乎挑起了满对遥远过去的无垠回忆,他脸上慢慢展现出兴奋与激动的神色,本来已疲倦的双眼又有了神采。

    “如果说,现在的世界中,有一个人曾经爬上过边界的山壁,那就是我!”满老迈的身体慢慢直立起来,脸上的骄傲无法用言词表达。仿佛他再次站在山壁之巅,任凭强劲的冷风,夹带着雨雪在他身上肆虐。

    “你真的爬上过山壁?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引的大耳朵向后扯动了两下,伸手在心脏所在的位置不断地抓挠着,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心庠难耐。

    “嘿嘿,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满看了看五人,他们已摆出了一幅听故事的神态,满这才开始讲他最骄傲的经历。

    “想来你们已经知道,我们曾经属于一个部落。那时,我对部落长老没有选我去执行首领任务,感到很生气,一时冲动,干出了让我无法回头的错事!”满懊悔地摇摇头。

    “哦,就是……”围及时拦住了截要说话,现在他只想听满讲。

    满没有受截的影响,继续他的故事。

    “冷静下来之后,我知道这件事,早晚都会被部落发现,也就不敢再回部落,去其它部落也同样不安全。当时感觉这个世界已无我安身之地,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南方走去。一路上,我只能捕些小动物充当食物。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一只鹿,体型巨大,两只角合起来,比它的身体还长。”满停下来,扫了一眼截手中的鹿角刀。

    “我当时想,用这对鹿角做为武器就什么都不怕了!所以一心想要杀死这只鹿。不过,要猎杀这么大的一只野兽,一个人是很难办到的,我只能一直跟踪着它,等待机会的出现。”

    “追着这头鹿,我一路向南方深入,最后已记不起追踪了多少天。可以肯定的是,它知道我在追踪它,不过它根本不害怕,每天随意的啃青草、吃嫩叶、喝清水。直到有一天,走到了山壁之下,它再无退路,被我堵在一处角落。”

    “当时,我是得鹿角心切,没有考虑后果!就在山壁之下,与它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斗。战斗一开,我就知道自己根本不能与它抗衡,很可能要死在这里。它的力量太大,两支鹿角轻轻一甩,就能把我甩出好远,而我则很难真正威胁到它。当时,就算我想放弃,它也不会放过我。”

    “在搏斗过程中,有几次我从侧面抓住了它鹿角的一部分,贴近它的身体,可每当我举起矅石刀,对准它的脖子,它就猛的用力将我甩出很远。嘿嘿,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不是我在追踪它,是它有意引诱我来,我只是它的玩物。”

    “几次对阵下来,我在滚动中被石头或树干撞击所受的伤,已让我无力再做出像样的反击,只能勉强借助树或者岩石的掩护,闪避它一次次得凶狠冲击,只要有一次被它雄壮的鹿角正面撞上,我肯定被开膛破肚。”

    “终于,它把我逼到了一块巨石与山壁的夹角。右前蹄子猛力地刨着地,眼睛盯着我,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好像在为它硕大而坚硬的角找准目标,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热气,呦呦的鸣叫着,仿佛是在嘲笑我自不量力。我知道,它要给我最后一击,它不想再玩下去了!”

    “当时,我差不多放弃了,身上到处是伤,血不停地流,除了张着嘴大口的喘气,我感觉不到身上还有什么力气与它搏斗。它差不多是咆哮着向我冲过来,我从没听过,鹿还可以发出那种声音,像双头狼或者是暴牙虎的混合。它全力向我冲过来时,都可以感觉到,地面都在轻微的震动。”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巨大的鹿角,转瞬就到了我面前。就在那一刻,我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拼命向巨石上爬去,勉强避开了鹿角的正面,但两条腿还是被鹿角挂到,从巨石上掉了下来。它的一只角,也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山壁,立时折断了,同时折断了的还有它的脖子。”

    “嘿嘿,我摔下来之后就无法再站起来,两条腿都被鹿角撞伤,只能躺在地上。那头鹿在地上踢刨着四肢,呦呦的哀鸣声不断,几次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都更沉重的摔在地上。”

    “我躺在那里,看着它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求生的本能让它一次次尝试站起,也一次次被摧毁。终于它再也无力做出任何动作,慢慢地闭上眼睛。”

    “就在我以为它已彻底死掉,而长出一口气时,它却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我看。那一瞬间,我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被它的大角挑开胸膛,它则发出胜利的咆哮声。然而,我听到的是长长的哀鸣和它轰然倒地的声音。”

    “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而我,也无力再挪动一点,只能躺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当我清醒过来时,正在下着雨,我躺在地上,张大了嘴,等着雨水落入我口中,那对我来说是足以救命的。那点雨水让我有力气爬到鹿的身边,用刀割开它的脖子,大口大口喝它的血,紧贴着它的身体保暖。”

    “之后,在近一个满月里,我都几乎没离开过它身边。吃它的肉,睡在它身边,最后剥下它的皮给自己做了件鹿皮衣。当然,我也完成了最初的想法,用它的鹿角制成了这把雄壮的鹿角刀。”

    满看看了截拿在手中的鹿角刀,眼中尽是留恋与回忆,那是他用生命换回的武器。截默默无言地把鹿角刀递给了满,这把刀应该属于满。

    接过鹿角刀,满用手抚摸着嶙峋峥嵘的刀角,仿佛那是他的生命痕迹。又试着在手中掂了掂,笑着又递还给了截。

    “现在,它对我来说,都不及一根轻便的拐杖好用。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更大的威力!”

    截站身,躬身向满施以长老之礼,然后才接过刀。

    “这应该是那只完好的鹿角制成的吧?”引再次被好奇心驱使,插话询问。

    “不,这只是那只撞断的鹿角,那只完整的鹿角比这个还要大更多,我都无法用一只手舞动它!”

    围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鹿角刀一直是他非常心仪的武器,然而却只有一把。现在得知还有一把更大的,怎能不让他心动。虽然满说那支完整的鹿角,他单手无法舞动,不过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是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舞动它。

    “我的腿能走动之后,就四处巡查那个地方,那里是片偏僻的地方,对于当时我的来说,是个非常适合隐藏的地方,于是我决定在那里住下来。就在那块巨石与山壁的夹角处,我搭建起了一个简单的住所。”

    “满,还是说说你是怎么爬上山壁的吧!”投打断了满对那段安静时光的回忆。

    “嗯!那是一个清晨。我听到外边有石头滚动的声音,忙跑出来查看。就在我面前十几步的山壁上,一只羊正在沿着陡峭山壁向上攀爬,不是爬,是跳跃,比我在平地上行走都灵活。我当时以为,这是一种预兆,给我的指导,让我跟着它走。”

    “我来到片藤蔓密密麻麻覆盖的山壁边,那里同其它地方的山壁有些不同,有凹有凸,等我拨开了一些藤蔓,才发现那是在山壁上开凿出的阶梯,边缘很光滑,看样子是很久以前的人开凿的。阶梯很窄,勉强能站一个人,斜着向上延伸,每过一段,阶梯就会转向一次,整个阶梯就保持在那一段山壁之间。”

    “我一点点拨开藤蔓,一步步向上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尽头和边缘的事情,以为那只是一座高山的一侧,如果我知道那是边缘的山壁,我很可能就不会往上攀爬了。”

    “我慢慢沿着阶梯向上攀爬,远远地还能看到那只灵巧的羊,在上边跳来跳去。我一度感觉,它在像那头鹿一样在诱骗我,就在我犹豫之时,那只羊突然不见了。我以为它是不小心掉了下来,可看了半天,也没有东西落下。”

    “是不是它爬的太远,你只是看不到它?”投这个问题关系到眼力的问题,这是他的骄傲。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加快了速度向上爬。但是最后我确认,它就是不见了!这更驱使我向上爬去,我要到它消失的地方看看!”

    “我贴着山壁,一步步向上攀爬。一种呜呜呼呼的怪声,渐渐地越来越明显。尖厉与低沉混杂在一起,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如同猛兽的咆哮。在这样的高度,会不会是某种从没见过的野兽?当时,我吓得停在原地许久,都不敢再向上攀爬。”

    “那个声音几乎一刻也不停,却不见有任何东西出现。我开始大着胆子,一点点向上挪动,离得越近,那声音就越让人心颤。我几次想回头爬下山壁,但那声音总能让我打消念头,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一点点接近,就在阶梯转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平台,勉强可以站两个人。在山壁上出现了一人多高的洞口,那怪异的呜呼声,正是从洞里吹出来的风声。而那只羊也一定是走进了洞中,我站在洞口却犹豫着不敢走进去。”

    “那只羊,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个山洞呢?”引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在几人正听得入神时,突然问了一句,立时遭到几人的声斥或是白眼。

    “嘿嘿,那你要去问那只羊了!”满巧妙的回答,让其它几人哈哈大笑,引不好意思地跟着干笑了两声。

    “当时,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一只羊,怎么会从这么高的一个洞中走出来?洞中有这么强的风吹出来,一定是通向什么地方。洞的那头是什么地方?我在洞口犹豫着,直到我听到羊的叫声,随着风被吹了过来!”

    “当我走进那个山洞之后,才发现洞内的道路,就像羊肠子一般,绕来绕去。我拐过第一个路口之后,眼前就是漆黑一片,我只能摸着洞壁,一点点向前走。幸好随风吹来咩咩的叫声,使我确信没有走错。洞壁凹凸不平,有棱有角,感觉与那些阶梯一样,是人开凿出来的。在黑暗中,我边走边想着,是什么人开凿了这些阶梯和山洞。刚开始,我还希望能记住转弯的地方。但是,很快我就放弃了想法。这里几乎有转不完的弯,我越来越后悔走进这个山洞。期望在着下一个转弯处,能看到亮光。”

    “几次,我都发誓,下一个转弯处再看不到亮光,我就向回走。可每次在我回头时,那该死的咩咩叫声,都出现在山洞中,从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我一再放弃誓言,跟着叫声在黑暗摸索前进。”

    “但是,直到一道亮光出现在前边时,我也没有发现那只羊。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只想要牢牢地抱住那道亮光。”

    “站在洞口,我看到完全是另一种景象。与我们到处是高大树丛的世界不同,那里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地,很难看到大片的树丛,远远闪着亮光的是一大片水泽。那只羊,那只黑白相间,身上尽是圆点的羊,它正蹦跳着向山壁下走去。”

    “这样就可以到另一个世界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跑到那里,他们肯定无法找到我们!”引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已不可能再次攀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而且那里我已经去过,我更想去东边的大水去看看。我还是希望你们四人能分开,去不同的世界!”满再次强调让四人分开。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现在我们都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去!”投对满的提议很是不解。

    “嘿嘿,你以为那个裁大长老,只会在这里找你们吗?他能够随意到任何世界!”

    “难道,还有很多个其它世界?”截问道。

    “是的。我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一个人,那只羊就是他放养的。他告诉我还有很多的世界,他的世界称为草洋,还有许多其它的世界,各不相同,有的全是高山、有的全是沙漠、有的全是湖泽,而他也只是去过两三个世界。当然,他也到过我们的世界。”满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裁大长老,有一种快速的飞行装置,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飞到任何地方,山壁和大水根本无法挡住他。所以,我才建议你们四人分开,去不同的世界。”

    探索的新世界!四名猎手兴奋不已,必须分开的艰难,被有效的冲淡了。四个人相互观望着,却谁也不想先开口说出分开的话。最后,投打破了沉默,提出用老办法确定分组。

    结果,自然是按照投的预想,与引分在了一组。而围和截分到另一组,两人虽都不想与对方一起,但在这个看来很公平的办法面前,两人都只好接受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