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章 鹿 角 之 恋

    更新时间:2017-03-20 11:53:15本章字数:5131字

    白天没有投的眼力,夜间没有引的听力,截和围只能依靠自己的强壮与勇猛。北行的路上,他们已经穿过三个部落的领地,遇到三波有力的追击,但都被他们击退。

    两只夜兽的袭击,也只是有惊无险的经历,只不过是给两人送来几顿饱餐,和两张完整的兽皮,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最北的部落就是那个查的部落,这里天气寒冷,经常数个满月都在白雪的覆盖之下,连树木都与其它地方不同。截与围穿着新作的兽皮衣,在雪地上穿行,由于从来没有看到过白雪,让两人无比兴奋雀跃。两人一度认为,这里就是白色世界的边缘。

    直到两人遇到了那个叫横的猎手。他的兽皮衣都是白色的,爬在雪中,根本看不出来。等两人从身边经过后,他与其它三名猎手,突然从背后将两人扑倒。

    六个人在雪地上滚打成两团,雪花四处飞舞,纯白平整的雪地,瞬时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捅落的蜂窝,只是在空中飘动的不是黄蜂,而是白雪。

    围的强壮,在搏斗中很快就得以体现。扑倒他的两个人,仅在那一瞬间拥有优势。一个抱住围的上身,另一个抱住了围的一条腿,围随即被扑倒在地。

    然而,围在双手触地的一刻,已挣脱了上身的猎手。围翻身挥出一拳,打伤了他的鼻子,这还是他及时闪避,围这一拳仅是擦过了他的鼻子。瞬时,纯白的雪地就滴上了数点红色。

    围躺在地上,用另一条腿,狠狠地砸向另一名猎手,一脚踢中他的肚腹,他先是非常配合蜷缩起了身体,片刻之后,翻身把膝盖和脑袋同时扎到雪中,不停地抖动着,仿佛这种姿势更能表明他现在的痛苦。

    破鼻子的,没有辱没猎手这个称号,这点伤没能让他退却,反而表现的更加彪悍。飞身扑向刚站起来的围。不过,他这一动作更像是飞蛾扑火。围抓住他伸出的双手,闪身,顺势把他扔向正在与截撕扯的两人,三个人被突然飞来的身躯撞开。

    围这一手是平时打闹中,摸索出来的,从没失过手。除了反应迅捷的引,他会再次借力或使出别人无法想象的手段。

    截站起身,从地上捡起鹿角刀,有刀在手,截立时精神抖擞,也顺势抖掉身上的雪花。现在,二对三,对方已没有什么取胜的机会,唯一的偷袭机会已被浪费。

    “你们是那个部落的?”截舞动着鹿角刀,厉声喝问。偷袭对手,是被猎手所不耻的手段,而被偷袭同样是耻辱,警惕不足才会被偷袭。截的恼火,这时仿佛都能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三人都不作声,默默地向后退,也不去理会那名以头抢地的同伴。截和围相互用奇异的目光看了看彼此。猎手对决,输的一方,绝不会转身逃走,更不会丢下受伤的伙伴。

    “你们是查的部落吗?”围低沉的声音,震落了树叶上堪堪承受的积雪,飘飘而下。

    “是的!我是横,现在听命于裁大长老,他要求我们四处搜寻你们的踪迹!”

    “我们已遇到三波来抓我们的队伍,都被我们击败了!他们的人数可比你们多!”截晃动着手中的鹿角刀,在那三次对决中,鹿角刀让对方吃尽了苦头。

    “你们三个无法战胜我们,带着同伴退走吧,让我们过去!”围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现在心情不错。

    三人不回答两人的话,也不退走,更不去照看同伴,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围看了看截,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猎手。

    “我们走吧,不用去理会他们!”截被这三人的奇怪举动,搞得有些不耐烦。

    “走!”围转身就走。他不想为这事费心去想,反正三人明显是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他也确信这三人不敢再阻拦他们。

    “哎哟!”

    围的后背被重重地砸了一下,一块石头落在他脚下。这下,围被激怒了,他吼叫着向三人冲去,截略慢一步,也跟了上去。

    围挥起手中的粗棍向横砸了下去,在盛怒之下,围用足了全部力气。

    “哎哟!”

    “围!”

    “噗通!”

    “哈哈……!两个没头脑的家伙!”

    查坐在自己的树房中,享受着热呼呼的晚餐。一条熏兔腿,一盘用雪水煮出的松子,还有一壶狐血酒,这是部落独有的酒,是查每餐必备。

    裁大长老送他回到部落后,曾向他保证,以后会送他到白色世界,享受永生不灭的生命。他也表示,自己的部落将会绝对听从裁大长老的命令。

    每每想到这点,查就得意的心痒难耐,还有什么能比永生不灭更让人兴奋呢!

    “查长老!”房外有人在急切的喊他。

    “那一个?进来!”查放下送到嘴边的兔腿,有些不耐烦,他很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被部落的事务打断。

    横挑开厚重的兽皮帘,闪身走了进来,也带进来扑面的寒气。查抬头看着横,等他说明来意,好继续他的晚饭。

    “我们抓到了两个裁大长老要的人!”

    “太好了!”查兴奋地站了起来,也忘记了晚饭的事。“两个?是那两个?只有两个吗?”查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双眼瞪着横,双手不停地互相搓握。

    “一个拿着巨大的鹿角,一个非常强壮!应该是截和围!”横瞟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食物。

    “嗯,是这两个人!快带他们来,我要看看!”查激动的抓起兔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横的眼神也随着这一口,暗淡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好消息,可以为自己换来那条兔腿。

    横默默地走了出去,没有了来时的那种劲头。这件事,也许能让他领悟到一点什么,也许,只是他想象中的兔腿,在嘴边跑掉了,这么简单。

    截与围被捆绑着推进了树房,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凡是能够辱及对方祖先的话,两人已反复了数遍,却还没有住嘴的意思。

    “你们两个,再不住嘴,就用黑熊的粪便塞住你们的嘴!”查用阴冷的声音威胁两人。这招果然管用,截与围都不在咒骂,但恼怒的眼神还没有放过瘦高的查。

    “你的猎手,偷袭、用诡计,你们难道不知道羞耻吗?”围脸色通红,那是被恼怒之火烧的红色,翻着眼珠质问查。

    “怎么!不服输吗?没有头脑的猎手,才只知道用蛮力!”查轻蔑的看着两人,羞愧这种东西,从没在他的脸上闪现过。也许是他的脸太瘦的原因,羞愧在这里无法立足。

    “你要把我们送到裁那里?他会给你们什么?丰富的食物、还是更好的生活技能?”截试探着,希望能找到说服查的突破口。

    “嘿嘿!”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横,“我们会得到去白色世界的机会!”。查说的也许是“我”而不是“我们”,这取决于,旁边是否有其它的部落成员。

    截与围相互看着,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这与之前遇到的三波猎手所说的完全一样,这些人完全被裁欺骗,不知道自己正在为杀他们的人劳作。而眼前这个查,作为对裁最顺从的长老,也一样不知道真相,还在为裁的谎话沾沾自喜。

    “有什么好笑的!?”在这两人笑声中,查有种自己是个傻子的感觉,因而有些恼火。

    两人不回答,也不再哈哈大笑,只是盯着查看,两人脸上残留的笑意,明显还是在说,查是个傻子。那目光、笑意让查越发的恼火,“把他们关起来,不给他们食物,先饿他们三天。然后,我亲自把他们送到裁大长老那里!”

    “查,芦被他踢伤了”横指着围,“你去给他医治一下吧!”

    正在气头上的查,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堆积了满脸,“严重吗?现在药草不好找,你不知道吗!”查厉声喝问道。

    横遭到莫名的呵斥,即然不能与长老顶嘴,只好把怒气转向离他最近的围。

    “走!”他狠狠地推了一把围,希望把怒气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围站在原地,像根树桩一般,上身都没有因为横的推搡,有一丝的摇动,横却向后退了一步。

    “嘿嘿!”围得意的笑着,转身跟着截走了出去。这一推的较量,再次非常明显的说明了,两者之间力量的差距。

    关押截与围的树房看起来还不错,只有那张用十几张小兽皮缝在一起的兽皮帘,看起来与这里的天气完全不配套。两人进屋后,他们的随身物品也被丢了进来,武器除外。有些意外的是,捆绑他们的兽皮绳也给解开了。

    “不怕我们跑掉吗?”截疑惑的扫视着房内。

    围转身到门口,挑起兽皮帘,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木栏杆,每根木头都有手臂般粗细。还有两个人守在门口,是偷袭他们的两个,其中一个是扯动兽皮绳,绊倒截的那个,他一直躲在树后。

    绳子埋在雪中,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在人手中,当截冲过去救掉入陷阱的围时,兽皮绳猛地被拉起,截就像一袋装满东西的兽皮袋,重重的摔在雪地上,鹿角刀也扔了出去。

    “看到了吧,查那个老家伙诡诈的狠,还要先饿我们三天!嘿嘿!”围揉揉肚子,走到草铺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那是给他们睡觉的地方。

    “呵呵,门口还有两个人给我们看门呢!我们在里边睡觉,他们要在外边受冻,哈哈……!”截看到了绊倒他的那个,站在门口不停的跺着脚,这让他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嘿,我的鹿角刀呢!”截坐在草铺上,大声喊着。干草松软而有微弱的弹力,偶尔还能闻到干草的清香,虽然不如兽皮铺那么舒适温暖,但比起站在外边受冻,可舒服得太多了。

    兽皮帘挑开一条缝,一个声音颤抖着,“它……它,它是我的了!”

    截呼地一下从草铺上跳了起来,张嘴就要咒骂对方。

    “为什么是你的?你根本没出半点力!”一个声音听起来,比截还要恼火,到是让截平静了下来。

    “是我把他绊倒的,那把刀当然是我的!你们三个的陷阱抓到了围,他的粗棍才是你们的!”

    “呸!那根破棍子,那里都能找到,我们才不想要!”

    “你说谁的是破棍子!”围被激怒,急火火冲到门边,隔着栏杆,伸手就去抓侮辱他得意武器的那个猎手。

    那人躲开了围的大手,“干什么,你那就是根破棍子,只是比别人的更粗一些!”他不明白围为什么这么恼火,对围的畏惧,让他又后退了一步。他手里同样拎着一根短棍,比围的那根要细很多。

    围怒视他片刻,“哼,只有差劲的猎手,才在乎用什么武器!”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说法,但脑袋里却一直盘绕着“破棍子”三个字。

    围气闷地坐到草铺上,脸色阴沉,随即又翻身躺倒,片刻又翻向另一个方向,但很快又翻回来,如此反复数次,兽皮衣上沾满了干草。

    截冷冷地看着翻来覆去的围,刚才那句“差劲的猎手,才在乎用什么武器!”,让截心里仿佛多了团雪球,非常不舒服。虽然,他知道这不是冲着他说的。

    “你们受伤的那个猎手怎么样了?”截站在门口,不再想提他的鹿角刀。

    “横又去找查了,我们这里的药草不多,只有查才有,他……!”他的没有再说下去。

    “你的称呼是什么?我这里有些药草,可以拿给他用!”截从自己的兽皮兜囊中,摸出一块墨绿色的药团,隔着栏杆递了出去。

    “切成三小块,把一块用火加热,然后摸在受伤的地方,连续用三天!”

    “呃……!”两名猎手相互观望着,都在犹豫是否接受对方的药草。

    “我是莽,他是芓,谢谢你的药草,我这就给横拿去,让他给芦用药。”扯绳子的猎手,从截的手上拿过了药团,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低着头说“嗯……,鹿角刀还是你的!”,说完匆匆而去。

    截没想到这个猎手,如此就把鹿角刀还给了他,他送药给那个芦,仅仅是因为他兜囊中有。这个世界中,遇到有受伤的人,即使是敌对部落的人,只要不是正在决斗,都会给予帮助,这差不多是个人人遵守的约定。

    这倒让截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有意用药来交换鹿角刀,看着莽消失在树后,截也慢慢退回到了草铺,躺了下来。

    截醒来时,肚腹中翻江倒海的空荡感,犹如腾腾烈焰烧灼着他的五脏。已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而旁边悉悉瑟瑟的声音,也让截无法再安逸的躺在草铺上,他翻身坐了起来。

    围正躺在草铺上,右手地向空中抓握着,不停地挥来挥去,面带得意神色,嘴巴在不断地蠕动,发出“嗯、哼、唔”等听不清楚的声音。

    截伸腿,狠狠踢了围一脚。围毫不犹豫的向虚空中回踢了一脚,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哈!”的叫声,仿佛发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

    截抓住围挥来挥去的右手,想要摇醒睡梦中的围,却被他的手带着左摇右晃,“哈,还想来抢我的刀!”围这句梦话讲的很清楚。

    “呼”,围从草铺上坐了起来,带起的干草四处飞散。“谁敢抢我的……”。

    “你抓着我干什么?”围一脸疑惑地看着截。

    “你作什么美梦呢?!”

    “呃……,我抓了一只肥羊,正在火上烤,羊油脂滴落在火上,火越烧越旺,羊肉上一层油光光的颜色,香味肆意弥漫,我扯了一条羊腿,正要吃就被你叫醒了!”围伸长脖子,吞咽了一口口水。

    围只说出了梦的后半部分,省略了前半部分。在前半部分里,他经历了与满类似的事情,遇到一只大角鹿,拥有了自己的更雄壮的鹿角刀,并用它杀死一只肥羊。

    在围的影响下,截不自觉的添了添嘴唇。

    “哎,找找还有没有吃的!”截在自己的兜囊中翻找,也没有放过围的兜囊,除了药草,还有一些小物品、小工具,没有找到一片肉。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围低声说,本来就低沉声音更难分辨。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的向门口瞟了一眼。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寂静如同现在是夜深人静时。除了,呼啸的风,在一棵又一棵树之间,惬意的穿行,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

    “那两人,真的在外边守一夜吗?”截听着外边尖厉的风声,开始替守在外边的莽和芓担心,怎么能这样在外边站一夜。

    “嘿,外边的两个,还在吗?”围喊了一嗓子。没人应声,风掀起了兽皮帘的一角,外边并没有看到人影,仅有一片刺目的白色光芒冲入树房中,刺骨的冰寒紧随其后,让两人不由的抖动了两下。

    “不会是冻死在外边了吧!”围有些幸灾乐祸。边说边走到门口,挑开兽皮帘向外张望,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嘿,你的刀在外边扔着呢!”围回过头对截喊。看到鹿角刀在外边,围兴奋的仿佛看到了自己丢失的东西。

    “这个部落里的人呢?怎么一个也看不到呢?”截站在另一边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