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1章 前尘往事

    更新时间:2017-03-20 20:02:31本章字数:2200字

    早上六点整。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记得自从爸妈走的那天起,这似乎已经成了我最基本的习惯了,从十四岁开始,从没间断过。

    有时候自己都忍不住问自己一句:夏璃,你这是怎么了。

    目光开始聚焦在那片长的异常碧绿的树叶上,一动不动,似乎想要把它的纹理叶脉都要看清,毫无顾忌,只是把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在这片叶子上,说不出来,想要揉碎它,就好像想要不顾一切的撕碎那些写满伤痕的岁月一般。

    目光紧紧追随着轻风摇曳的光影,一下子陷入了那个黄昏天。深陷弥足。

    光线开始暗淡。黄昏扩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下班的人流纷乱的穿行在这个庞大而忙碌的城市里。空气里有很多白色的点,像胶片电影里那些陈旧的霉斑一样清晰浮现眼前,伸出手抓不住,却在视网膜上准确无误地存在着。

    摇摇晃晃的走在一片高级住宅区中的那条林荫大道上,这是一段下坡路,两旁都种满了低矮的蔷薇科植物。

    路灯亮起,合着昏暗的霞光,一整片的绿色顿时染上了暗沉的黄色,远处也渐渐的黑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我就这样目光空洞,视线涣散,像是没有了生气的木偶般,没有目的的走在这路上。

    耳边不停的响起令人窒息的话。

    “你父母今天下午三点在荆山盘山高速公路上,在一个转弯处由于车速太快,车子控制不住,直接冲向栏杆,坠下悬崖。现在警方已在试图寻找死者尸体,如有消息他们会立刻通知你的还有当天上午媒体报道出你的父亲军火走私,严重触犯法律,现在你的父亲处于被调查期间,法院将查封你父亲的一切动产和不动产。”

    在我被管家匆匆的从学校接回家的时,大厅里就已经站满了行行色色的人。

    看着这些,顿时我的心脏猛烈的抽动了起来。一屋子的人就这样久久的看着我,目光中没有悲悯,却毫不掩饰地露出各种嘲讽。狠狠刺痛着我。

    一穿着一套黑色正统西装的男人走到我跟前职业的跟我报备着车祸,还有父亲的“罪行”。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走过来对我说“小姐,就在老爷出车祸前,拨了一通电话回家,说是如果他们二老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叫你去C市找他的至交季正明”说完,管家就递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季正明的联系方式。

    木讷的接过。

    唉,老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头,一脸无能为力的看着眼前这个工作了几十个年头的地方。掉头,向朦胧的黄昏里走去了。

    站在花园的围栏外面,过紧的双手抓在书包背带上,渐渐泛白,神情依旧阴沉的注视着别墅。然后像下定了决心一样,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目光中透出一抹狠唳,嘴角勾起,全身透露着恶魔般的阴深。

    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女子略显消瘦的身影在霞光下拉得有点孤寂与落寞,那张苍白到几乎病态的脸在淡蓝色的校服的映衬下稍显得有些许血色。

    那个黄昏我就这样一直不停的走,最后僵硬的买了张去c市的火车票,再僵硬的坐上了火车。

    头靠在玻璃窗上,目光呆滞,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外面匆忙跑过的树,一颗接着一颗,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仿佛要看尽万物苍生,红尘往事。

    时间是很伟大的治疗师。再多的伤口,都会消失在皮肤上,融进血肉,成为身体里自动隐形的疙瘩,不到万不得已觉不会露出美丽的花骨朵。

    很美,可也不过是,一点一点的纹路,刀刻般的深邃,每次想起,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晃晃脑袋坐起来,耙了耙乱糟糟的头发,就往盥洗室走去。

    对上洗漱台上方的镜子,一张精致白皙的瓜子脸出现在上面。大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小嘴微微有点嘟起,唇色是自然粉的。

    这些年的磨练,原本有点婴儿肥的小脸如今已渐渐显现出柔软的线条,勾勒得五官更加完美,显得越发的成熟。

    今天是去CK报到的第一天。

    一套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处自然的开着两个纽扣,露出了纤长白嫩的脖颈,紧身型的西裤勾勒着翘臀,宽大的裤管下穿着一双黑色的六公分细跟高跟鞋。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身正式装,俨然透露出职场女性干练利落的气质。

    嘴角满意的勾起。纤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垂在胸口的项链。这是母亲在我14岁的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然,才不久,他们就这样无声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由得冷哼出声。

    军火,犯罪。畏罪潜逃,无奈遭天灾,坠崖身亡,也是罪有应得。

    当年离开A市到C市投靠父亲的至交,那很多天的新闻我一直都在关注。这显然就是一个阴谋,在那个即将推选下一任A市市长的紧要关头。

    父亲一直深得民心,早期的票数就远远超过和父亲竞选的其他几个官员,这市长的位置势在必得了,然却突然就被扣上军火犯的罪名,紧接着这天的下午就出了车祸,如此安排紧密的阴谋,却也难免不让人怀疑。

    当然,这种半疑不解的事,在政府官员的压迫下,不消数日就烟硝云散了,留下的也只有夏实的罪状而已。

    “夏实被揪出贩卖军火的丑闻,不仅被选上市长的几率为零,下半辈子还要在监狱里过完,一时想不通,便与妻子双双殉情。”

    当年A市的大新闻,A市的“耻辱”。

    映在镜子里的双眸,蓄满悲伤。握着项链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一抹狠戾清晰溢出。

    在爸妈离开之后几年里,虽也有晴姨像母亲般的对我呵护备至,心里的真正的母爱的缺失,依然让那个脆弱的我在许多个午夜梦回之际,一次一次的惊醒,脸上依旧的一片冰凉的泪水。

    黑暗像潮水吞没无尽的空间。向日葵大片枯死。候鸟成群结队地送葬。

    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的我,也许就是那朵受伤的向日葵,或是那只孤独的候鸟,不顾一切的冲向了死亡。

    青春的色彩本来就应该浓烈过梵高的向日葵,而我的却永远只是黑白相片。

    我说过我一定会让谋害了我父母,以致我的整个少年时光都纷纷葬送在那个灰暗的黄昏里的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收回情绪,轻扯嘴角,自信的扬起了笑容。

    拿起包,走出了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