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辑 乡情忆旧 (1)我的学校,我的路

    更新时间:2017-04-05 15:10:13本章字数:2877字

    2011年12月26日这天,我在微博上看到陈世卿院士发的一条微博,其内容是“四川烂房子小学 穷得老师都逃跑 http://t.cn/SIDH0c 李文富,5年级,15岁,我的梦想是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要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的家乡。我要把房子建筑得很漂亮。我希望修建一条美好宽广的车路。” 

    这条微博对我的触动比较大,这无疑使我想到我曾经上学的时候。我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偏僻山村,我上的小学是乡村小学,在我印象中,学校的教室千疮百孔,下雨时漏雨,根本无法上课,操场更无从谈起。而教室还是借用的村民空置的破房子,但我还是很尽力地去学每门课程!然而,无论我怎样努力学习,也难以改变教学环境,以及匹配的师资力量。教我的老师是一个代课老师,据说现在也没有转正,据说是高中毕业的。那会,教我的老师就一个,是全能老师,不但要教语文、数学,还要教体育、音乐等。

    就是在那样的小学,我上到了四年级。奇迹出现了,我去了镇上的中心小学。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上那个学校,而且不用交高价费,也不用找人托关系。那所中心小学按照当时的话来说是只有城镇的居民才能上的小学,对于出身农民的我,对这样的小学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学校有宽敞的教室,还有各项娱乐活动,每门课程都有专门的老师,能上那样的学校,于我来说是新奇的,也是幸福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我能上这样的好学校呢?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所在班上人越来越少,由最初的20多人,变成了10人了,每学期都有失学的。有的因为家庭贫困,尽管只有六、七元的学费,还是有家庭出不起,被迫辍学;有的因为成绩太差,家里觉得读书是浪费钱,也不让读了……数量越来越少,只能将我们这10个学生合并到镇中心校。

    到了镇中心小学,我与那里的同学的差距就显示出来了。不但在学习上,而且在穿戴上也有差距。我穿着寒酸,背的书包是“盐口袋”,因我的书包是用一块帆布简单缝制的,所以常常遭到同学起哄和鄙视。别的同学的书包是正规厂家生产的,非常漂亮,我很羡慕。那时,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背上那样的书包,但每次向父母提出时,他们都会说,只要你学习好,背啥书包都行,即使提个箢篼上学也没人嘲笑的。要想要书包,等你考上初中时,就奖励。我们那时上初中,不像现在是义务教育,能不能上初中是要考试成绩来决定的。于是,书包成了我前进的动力,我为此而认真努力地学习着。

    无奈,即便我怎样努力,每次的考试成绩都不是很理想,主要原因是基础知识不牢。有些老师看着你穿着寒酸,也对你冷眼相看。

    记得又一次,我数学超长发挥了,考出了不错的成绩,而数学老师却说:“是你自己考的吗?”

    言下之意,是你没那个能力。那次,深深地伤害了我的自尊,我在心底发誓,有一天我一定要超越我的老师,更要比她的孩子有出息。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疯狂地学习,无论是书本上的,还是课外的闲书都看。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如愿考上了初中。

    父母说给我买个书包,我没要,初中的课桌每人一张,还有柜子,书本可以放在里面,也很安全的。

    可能因为觉得自己考上初中,也安全了,没想到开学来了个测试,成绩好的分尖子班,成绩不好的在普通班。我狂耍了整个暑期,开学测试自然不好,便进了普通班。

    随后三年的初中生活中,我渐渐发现了普通班与尖子班的差异。尖子班的教学资源比普通班的好,尖子班对待学生的要求比普通班的严格,当然,尖子班的优势也比普通班多。

    身在普通班,我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伤害,为何从教学上分等级差异?也许是在普通班,很多学生便不把学习当回事,打牌的打牌,说话的说话,打架的打架,逃课的逃课,反正,没几个真心学习的。我曾问身边的同学,为何不好好上学,他们说:“学校都对我们另眼相看,我们再怎么学也超不过尖子班的,学校也没把我们当回事,我们怎么学?你看,尖子班的老师都是些好老师,有教学经验的。”

    他们说的没错,我也想自暴自弃,混三年算了,但混也不是办法,好在学校外面有个卖书的地摊,我便成了那里的常客,天天去那里看书。刚开始去看时,人家觉得你不买书,就哄。后来我主动帮着他卖书,渐渐地混熟了,他那里的书就可以免费看了。也就是在那里,我看了很多的书,萌生了我要当作家的第一个梦想。后来,我混进了作家圈,还在想,是不是当年的梦想给我的动力。

    很快三年初中毕业了,我自然是以落榜告终,但尖子班的学生也没几个上榜,整个学校能上榜的也是凤毛麟角。落榜的学生,大多随着打工的热潮扑进了都市,我也不例外,成了城市的流浪者。

    到了都市,发现都市的夜晚是那样漂亮,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好看。都市有宽阔的柏油马路,有雄伟的建筑,有美丽的花园……我还发现了都市的学校也是非常漂亮的,教学是现代化的,学校有图书馆,有宽阔的操场,但也分等级,也有学生学习没有主动性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城里人与乡下人的本质区别在哪里了。在都市氛围的熏陶中,我渐渐明白,自己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我无法正常地、正规地求学,但求学的路多种多样,自学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在打工之余,我将自己投放到图书馆,能看免费书的地方我尽量去,在书的海洋中我飘飘欲仙起来,使自己变得更加充实而忙碌,也因此而获得收获。

    第一次发表一首诗《无题》,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震撼,我没想到自己的文字能变成铅字。

    常言道,有了第一,就会有第二、第三……渐渐地,我在写作的道路上为自己另辟了一条蹊径。也因为写作,使我最终走上了以文字谋生的道路。

    时间真快,一晃就十多年了,当年那个小丫头的我混在都市也十多年了。我不是都市的过客,而成了都市中的一员。我将自己的人生扩大到最大化。我常常说,我的人生是增值的,也是赚了的。不明白的人会说怎么就“赚了”,“增值了”?我说:“农民出生,长在农村,父母无权无钱。混在都市,读了免费书,在都市有自己的一砖一瓦。吃了不少好东西,住过不少酒店,玩过不少地方,出版过自己写的书,发表过不少文章,采访过不少名人……”这样想,是不是“增值”和“赚了”呢?

    通过自己一路走来的人生足迹,渐渐地我也悟出了一些东西。比如“穷”与“富”的关系。仔细想想,它们是两个相辅相成的东西。世界上本无所谓“穷”与“富”,正是有了炫耀和对比,才有穷富之分。所谓穷富,只有人心方可衡量。有的人做了精神的富人;有的人做了有钱的穷鬼。比如前段时间看到的有关教育“不要输在起跑线”等字眼,我大脑中就反馈出什么是“输”、“赢”的关系。什么是输,什么是赢,仅仅因为没有进名校、名牌大学就是输吗?真正的输赢是在人生的暮年,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鄙、生活庸俗而愧疚。

    我常常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社会是最好的大学。”在这个无字之书里能学到很多课堂上未能学到的东西。当年破旧的村小学校虽然残破不堪,却装下了我的童年,也装下了我成长的一点一滴。也因为贫穷,才会思变。如今,那所小学早已不存在了,也许人们早已忘记它了,但在我的心里它依旧清晰,它将永远扎根在我的心底。无论岁月如何流逝,它都将是一段历史,载入我的人生手册。而我将继续前行,让自己的人生更加绚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