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婆留

    更新时间:2017-04-20 20:54:41本章字数:2334字

    柔软的光抚着美丽母亲柔美的轮廓,明日,就要临盆了罢。

    抚摸着肚子,母亲笑着期待这个孩子。突然的腹痛,让母亲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一旁的老妇见状赶忙去叫人。

    产婆子匆匆的来了,水盆被佣人一趟趟的换着。声嘶力竭的母亲,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昏了过去。

    门外的男子着一身青衣,皱眉看着天际的红光,不祥之兆啊,此子必是个祸害!

    转身进了屋子,产婆子掀起青色的帘,抱着婴儿给男子看,男子只斜斜一瞥,大怒。“哼,如此丑陋,不祥之子,扔了作罢。”

    说完,就抱起孩子,走向水井,产婆子赶忙冲进去喊老妇。老妇人愤愤起身,疾步去向院里,大声呵斥着男子,“乾宽!你个逆子!你敢扔他,我明日就去那大官山上找地方死去,莫赶来寻我!”

    男子见状也气恼不已,把孩子扔给了产婆子,转身离开了。

    老妇人见着孩子心疼的抱着,又怕碰了孩子柔弱的筋骨,笑着说,“他不要你,我要你,以后,阿婆就叫你婆留吧,阿婆一天活着,就不会让他欺负你!”

    孩子突然的笑了,在阿婆的怀里,安然熟睡。

    他的名字,是阿婆请的先生为他起的,乾镠,后来听先生讲书,才知道“镠”字代表成色好的金子,阿婆必是愿他成金一般刚强。

    他不是个书生料,阿婆就为他找了师父,学了武艺,在林里打猎挣些给了师父。苦了好些年,终于有所长进。他的长相也开始发生改变,但依旧普通。

    一日在山上打坐练气,突然被丝丝缕缕的歌声扰了心智,睁开眼。起身寻找歌声来处,路边有着淡雅的花儿。透过树枝间隙,看见了个女娃子。

    女娃子光着脚,踩在石头上,活泼的唱跳,兰衣乌发,水般的眼,温润的如小溪边的彩石。

    悄悄的走上前,没敢打搅着美好的歌和美好的人儿。

    但是女娃儿还是看见了他,微笑着摆手,他没敢上前。

    白嫩的小脚丫走上前,带着稚气的声音也传来,“你怕什么?”

    乾镠好奇的看着女娃子,“没有怕,只是,你不觉得我,很丑吗?我怕吓到你。”

    女娃子开朗的笑了笑,“美丑不过是别人家的说辞,好皮囊又怎样,再好的皮囊有个烂心也遭人恶心。”

    乾镠笑了,从他有记忆起,从未如此开心的笑过。

    女娃子拍了拍脑门,“随我来,我有些个新奇的玩意儿。”拉着乾镠的手就走,乾镠愣了一下,笑着跟上。

    溪水沁了乾镠的鞋,沾着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温润,就像女娃儿的眼。

    转了不知几次,就看见了一大片的兰,兰大都喜幽谷,这兰开的太妙了。深浅错落着,不单一亦不乏味,泉水勾着兰岸的边儿,带着青草的香味儿。

    女娃子捡起了一块彩色的鹅卵石,冲着他笑,“看,这是会去了烦恼的石,带着来自天际的灵气哩。喏,给你一个,心里恼了就放在手心里,很是好用。”

    乾镠看着手心里的石,抬头看看女娃子晶亮亮的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子眼乱转,“不告诉你,娘不让我随便说。你呢?”

    “哦,我么?可以叫我婆留,这是我的乳名。”

    女娃子独自嘀咕了一会子,看了看天际,呀了一声,立即跑开了,突然停住,转头看着乾镠,“婆留,我叫卉儿,‘山有嘉卉,侯栗侯梅’的卉,回晚了娘亲会急,有缘再见。”

    光洁的小脚丫飞快的离开了,剩下乾镠笑着抚摸那块石。

    习武的这段日子,没见过卉儿,自己也不敢去寻她,女娃子若是因此落了话柄,可不是好事。

    林里的雨淅淅沥沥的,还真是有些凉了,在雨中练槊已是习惯。师父此刻也跟着,持着板,打在乾镠身上,疼的乾镠冷汗直流。

    这阵子习武总是走神,总是想着那女娃子,这不是好事啊,自己马上就要受选了,要是选不上,父亲又要大怒了。

    雨里奋力挥舞着槊,锋利的刃划破空气,发出撕裂的声响。

    转眼已是傍晚时刻了,回了家,父亲坐在堂屋里,喝着茶。见了乾镠,端着杯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那点猎来的东西,都不够给你师父打牙祭的,我也没钱允你读私塾了,自己找些别的活计吧,别在家混着,见了心烦。”

    拳不觉紧握,淡淡的道了句,“是。”

    欣慰的将杯放下,“去歇息吧,别去你阿婆那里了,扰了阿婆清净。”

    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夜里掏出石来,那女娃子,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有缘再见,可万一再也见不到,该如何是好。

    天蒙蒙着的,乾镠就去找活计了,迎面走来个痞痞的少年,长相俊美,穿着比乾镠要好些,是乾镠儿时的玩伴。

    “婆留,你前阵子不是缺个挣钱的营生么,我替你找着了,就是恐怕要犯些险。”

    乾镠听了眼前一亮,“什么活计?”

    少年把他拉到角落,示意他打开手心,撒了一点东西在他手上。

    乾镠皱了皱眉,“修远,你这啥意思。这不是盐吗?”

    少年捂了他的嘴,放下他的手来,在手心写了个‘私’字。

    乾镠睁大了眼睛,“你疯了吗?”看了看四周,放低声音,“这可是重罪。”

    少年一脸淡漠,“即让我找挣钱的活计,快的只有这一条路。想挣钱,犯些险也是应当的,更何况你一身武艺,走这条路便利些。”

    乾镠思考了一会儿,想到父亲昨天的态度,还有阿婆的身体,决定犯险,只是这成本该如何算。

    脑里混混的,想着贩私盐的后果,反复的掂量着,脑海再次浮现阿婆日渐消瘦的脸,心下更加坚定了。

    进了阿婆的屋子,阿婆笑着看着乾镠,“我的小婆留回来了,今天可有些新鲜事儿?和阿婆说说。”

    乾镠犹豫了许久还是张了口,“阿婆,可不可以,把咱们的羊,给我,我想谋个营生,您的病不能再拖了。”

    阿婆慈祥的看着他,摸了摸乾镠的头发,“我的小婆留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孩子,需要什么你就去拿吧,你父亲哪儿有我呢,他不敢说什么。”

    好男儿不落泪,也许只是对外的坚强,真正的柔软,永远留给最重要的人。乾镠的眼泪难以抑制的留了下来。

    把羊赶到盐贩那里,盐贩是个有着山羊胡子的精明人。看着瘦弱的乾镠和肥壮的羊,眼睛提溜一转,就和乾镠说,“用羊换的话,只能挑一担。”这买卖他还是赚的,多肥的羊啊。

    乾镠拿着担子,一挑就是800斤。盐贩瞪大了眼,吃惊于少年的神力,普通人一担最多挑100斤。

    这青年人,真是让自己赔死了。不过还真不能制止这青年,要是被别的盐贩知道自己不守信,必定大肆宣传,到时候就麻烦了,这哑巴亏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