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结识

    更新时间:2017-05-02 12:00:00本章字数:2220字

    却说汤岩押送五百两银子去往京城,不想被贼人所盗,恰待要回去如实吃官司时,又发现了缉拿文书,当下大惊失色,舍了一干军兵人等,独自逃了。

    汤岩跳过墙头,下了路,后面却是茫茫大山,林盛叶密,竹林苍翠,胡乱便寻了个方向,飞奔着走了。

    行了不到半日,已是中午时分,太阳干烈,恰似蒸烤,酷暑难当。汤岩解了衣带,就地坐于树下歇息。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口中也饥渴难耐,却寻不见个人家。

    却是怎地酷热?但见:天干物燥,炎阳当空;蝉鸣虫叫,微风不动;身乏心闷,当如蒸煮。

    歇息一会儿,汤岩起身拔了一两株嫩草,咀嚼吃将起来,肚里却寻思着,看看走出深山,前方兴许有人家,不如去那里讨来酒菜再吃。

    拿了衣裳,正当要走的时候,觉得气氛怪异,突然身后一只大花老虎窜将出来,飞奔汤岩而来。

    看得真切,吓得破肚。来不及细细思量,汤岩拔出双刃鬼头刀,看看老虎奔近了,他身子反扭半圈,让过老虎的齿爪,手腕翻转,凌空一挥,正中那老虎的后腿,其力道之大,连一条腿都砍断。

    大老虎疼痛难耐,瘫倒在地,长嘶大吼一声,只见从林子后面,又窜将出两只体形肥大、面目凶狞的老虎。

    汤岩大惊失色,面如土色,口中只叫苦。倒不是怕这两个畜生,只是肚中早饥渴难当,浑身亦乏困无力,却如何才能抵挡住?

    那两只老虎见伤了同伴,目光变得凶狠凌厉,连眼珠子都放着光芒,吼叫了两遍,分头向左右窜出去。汤岩压定神经,心里暗说道:世道纷乱,众生成精,却连这两个畜生都懂得左右包抄了。

    一只老虎早已飞跃扑将过来,汤岩举刀便刺,却又听得背后恶风不善,自知另只畜生也冲将过来了,便变攻为守,待头前那畜生扑来,大刀抡圆了,砍将过去,早伤了面目。不敢耽搁,汤岩瞬间纵身跳起,大刀向后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砍翻那只畜生在地。

    另只老虎发了怒,咆哮着嘶吼一声,却真是猛虎下山,又恰似狡兔奔窜,飞身扑将了过来。汤岩气喘吁吁,早没了气力,哪里防得住,看看那老虎近身,性命垂危一刻,情况甚是危急。

    就恰在这时,听得凌空一声如晴天霹雳般的大喝:“畜生休得猖狂!”说犹未了,又传来短暂而尖锐的呼啸声,只听扑哧一声闷响,那老虎眼中光彩顿失,身子从汤岩头顶划过,重重落在一旁,却看身上,插着一根半指粗细的箭矢,大半都没入了喉结。

    汤岩抬头看去时,只见从树上跳下一个大汉,却是怎生样子?但见:七尺身躯,膀大腰圆;浓眉络腮,尖嘴伶牙;腰挎大刀,手拿弓箭。

    汤岩当下大喜过望,说道:“兄弟好厉害的箭法!”

    “哈哈——”那粗汉大笑一声,笑说道:“兄台也偏得好刀法!”

    汤岩问道:“不敢动问,兄弟为何在这深山之中?”

    那大汉说道:“我本姓仇,单字一个风,住在这山下乐堡村,祖上皆是猎户出身。小人此前跟随父亲耍过几年大刀,在县城里耍些刀棒杂技,以为养家糊口,不料却被城中那狗县官拿下了牢狱,说我等是占山反贼,今番在城中妖乱百姓,图谋不轨。就坐了两年大牢,却恰是纲纪新移(天子更朝换代,新君即位),天下大赦,小的捡了贱命一条,回到山中以打猎为生,与母亲相依为命。今晨上山打猎,在岗子上发现个命悬一线的汉子昏睡,就地救了回去,母亲要我再上山拿几只野物回去,与那汉子补补身子。却才走到这里,只听得有大老虎嘶吼,想来必是碰见了强人,却赶了过了。看看地上,那两只老虎,莫不是好汉一人杀了他?”

    汤岩说道:“一路奔波,油米未进,恰才没了力气,堪堪杀了这两只畜生。”

    仇风听得大惊,连忙问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汤岩说:“我便是那飞谷山衙门都头汤岩,因前日替我好兄弟报仇,杀了仇门一应家小三五十人,却不知消息已泄露,而县尉大人恰要我押送五百两银子送往京城,因在路途中出了意外,银子尽皆丢失,今晨又发现了官府缉拿我等的文书,就逃了出来,因地理不熟,胡乱跑进了这林子,正饥饿交加之际,出来这几只畜生,杀将两只,因没了力气,就来了兄弟,深感救命之恩!”

    仇风听罢,抛弓弃箭,纳地便拜,说道:“原来是汤岩哥哥!早闻哥哥大名,如雷贯耳,却机缘不合,没能勾见,今番在此遇见,真是天设之缘,地作之合!”

    汤岩说道:“真个是折煞败将了!”

    仇风说道:“哥哥休得如此说。这方圆千八百里,谁人不知哥哥大名,谁人不晓哥哥仗义?今番使小的在此遇见,就请哥哥,委身去家里一叙。”

    汤岩说道:“却是这样,再好不过。”

    当下,两人皆大欢喜,执手相牵,拿了三两只野兔野鸡,大笑阔谈,迤逦往山上下去。

    到了家中,仇风喊道“娘,孩儿回来了。”给了两只野物,说道:“这位哥哥,便是飞谷山的汤岩都头,我在山上遇见,却请到家来。”汤岩自见过仇风老母。

    仇风又唤来内人,就地拜了汤岩,吩咐道:“那两只野物,你自拿去给那汉子补身子,却杀一两只羊,但有好菜,统统拿将来,我与哥哥开怀畅饮。”

    两人就与家中排酒设筵,大块吃着肉,大碗喝着酒,说天笑地,言古论今,高谈畅饮。

    不多时,两人已自喝了三坛酒水。仇风自觉得不过瘾,又拿将来三五坛子,说道:“哥哥,今日须尽兴畅饮!”

    说话之间,只见那内人进来说道:“仇哥哥,那汉子兀自醒了,你且去看看。”

    仇风说道:“也好,看那汉子面目,也是个好汉,我且去看看就回。”

    汤岩说道:“兄弟,我与你一同去。”

    仇风说道:“也好。”两人摇摇晃晃出了屋。

    赶到房中看时,那汉子早已醒了,躺在炕上。仇风哈哈大笑,说道:“须是好汉,性命如此坚强。”

    汤岩自走进炕头,看清那人面堂相貌,却是大吃一惊,急声说道:“阿也,却怎地是你?”

    宋代陆放翁单有一首《游山西村》写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是:山林结好汉,茅舍遇故人。不知那病汉子却是谁,且待下章分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