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17-05-01 15:38:38本章字数:8607字

    二叔没想到决定跟随南先生前往神秘部落的举动改变了他接下来的人生轨迹。

    那个神秘部落没有名字,按照南先生的说法是它根本不需要名字,如果不是来自部落的人带路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找到那个地方。他们为了沟通上的方便于是称那个地方为家。家很特殊,兼具保守与开放的特点,世世代代都不主动与外界有什么往来,然而却从不阻止家里的年轻人去外面的世界。家里的很多年轻人大多外出求学,世界各地都有,也许是基因上有什么优势,很多人在各自的领域都很出类拔萃,从外表上看,他们跟你我站到一起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他们内心都共同保守着同一个秘密——关于家的存在。

    家在云南,云南的一片雨林的深处。通往家的路其实不算太难走,要穿过一片看似很绝望的林子,外来的人看到遮天蔽日的树,再联想一下雨林深处那些不知名的蛇虫便会望而却步。南先生说这片林子不大,但是如果没有家里的人带领的话很容易迷路,反正兜兜圈圈最后总能走出林子,只是离家越来越远而已。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南先生用手指了指前面说,我们到了。

    穿过林子别有洞天。忽然间雨林就到此为止了,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象。一汪清冽的湖水,很清,很浅,一眼就能望到底,一栋栋树木搭建的木屋就架在湖水之上,人们凭借着插在湖中的一根根圆木相互往来。人们都在屋外,三三两两的坐在木头捆成的排筏上面,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这里的服饰跟彝族大致相似,衣服宽宽松松的但装饰很是精致,头上也都带着包头。外来人的突然闯入使得原本喧闹的村落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一个老者朝他们这走了过来,走的近了,大概是老者认出了南先生,脸上露出了笑容,两个人用二叔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大概话语间提到了二叔他们,老者不时的打量着二叔和孙教授,随着谈话的进行,老者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知道海都?老者突然间用普通话问二叔。二叔一愣,原来他们也会说我们听的懂的话。孙教授连忙说,是我,我曾经在梦里见到过水下的宫殿,但是梦见海都的另有他人。

    老者沉思了几秒钟,抬头望着二叔他们说,那跟我来吧,然后转身快步的走开了。二叔小声问南先生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南先生回答,去山崖上面的洞里,大长老们住在那里。穿过湖水,后面有一座山崖,山崖的表面很光滑,用手摸起来有些潮湿,上面分布着大大小小很多的洞。他们来到山崖根下的一个最大的洞口停了下来,老者示意他们在外面等一下。南先生对二叔说,大长老们白天都聚到这里面讨论事情,晚上便回到各自的洞里面休息。不一会儿老者走了出来,招呼他们三人进去。

    洞里面烧着柴火,便显得没有那么潮湿。六个跟先前那位老者差不多年岁的男人围坐在柴火周围,他们看见二叔他们进来,便招呼他们坐下。二叔他们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六个人就那么紧紧的盯着二叔和孙教授,他们的眼神很深邃,好像透过他们的眼睛便能够看透世界的奥秘一般,二叔感觉有些不自在。中间的一位长老开口问,你们梦见到的那个生物长什么样子?孙教授回答说,我们也没有亲自梦见过那个生物,然后将海潮的诡异梦境转述给了长老们。当听到教授提到海都的两对翅膀的时候几位长老帮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教授讲完后又是一阵死寂。教授试探的问,这些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吗?刚才发问的长老抬头看了一眼教授说,不能说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至少现在不存在。你说的只不过是海都的意识灵魂,跟他的本体不同,只有本体降临才算是真的存在。教授又问,那它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难道是通过那些石头的裂缝吗?长老解释道,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傩其实是被封印在不同的时空,这些时空也分布在不同的宇宙当中。不同的宇宙?你是说不只这一个宇宙?二叔有些纳闷。另一个长老接过了话,当然不止这一个宇宙,这些宇宙有的跟我们所处的宇宙平行有的不平行,不同的宇宙中又存在不同的时空,当然,以你们现在纯科学的认知还不可能研究到这一步。反正有几个宇宙,有多少种时空,对于傩来说都一样,它们可以任意穿梭其中。傩如果想去哪一个宇宙的话就会使得时空扭曲,在相互扭曲的时空中便会出现裂隙,它就是从这些裂隙来回穿梭的。二叔对于这个理论似懂非懂,海都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的梦境里?长老回答道,封印是分布在不同的宇宙和时空之中的,你们在梦中所见的巨石大殿应该就是地球上的那一个。我想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削弱了地球上的那个封印的力量,海都感觉到了封印力量的变化,于是变得蠢蠢欲动,不断的释放自己的意识灵魂试图突破封印。教授忽然想到了什么,海都的意识灵魂会影响到哪些人?长老笑了笑,你是想问你们之前到过的那个村子的小孩子为什么会梦到傩?一般两种人会受到影响,一种是接触到跟封印有关物件的人,他们会沾染上傩意识灵魂的气息,自然会受到傩的影响,再有就是我们部族的人。教授有些惊讶,你们部族的人?长老继续说道,不错,拥有我们部族血脉的人,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村落的人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跟我属于同一个部族,若干世代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分离了出去,与当地的人结合之后那种感受傩的能力就逐渐减退了,只是在孩童时代会保留一些感应的能力,一旦遇到跟傩有关的东西,比如那阵迷雾,就会重新激发残存的部族意识。二叔问,你们应该有办法对付傩吧?。长老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同傩对抗,以目前的情况看海都应该已经觉醒了,只是以它自己的力量还无法冲破封印,他还需要唤醒其他的高阶傩。傩是以翅膀的数量来分辨等级的,最高阶的长有三对翅膀,据我们部族先贤的记载拥有三对翅膀的傩只有皇傩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任意扭曲时空的傩,而拥有两对翅膀的则有三个,一个是皇傩的伴侣灭姬,负责生产无穷无尽的低阶傩,还有一个是巨恏,差不多相当于傩里面的战神了,负责指挥傩进行战斗,再有就是海都,海都能够控制构成宇宙的各种元素,因而能够轻易的毁灭这个世界,传说海都敏感狡猾,是傩里面的军师,我想这大概就是它比较容易受到惊扰的原因。另外还有很多一对翅膀的傩和傀儡兵。教授很好奇,难道人类只能坐以待毙吗?长老回答,除了当初封印傩的那股力量谁也没有办法,我们部族世代的使命就是将那股力量的奥秘传承下来,但是我们毕竟是人类,即使掌握了方法也根本没有能力使用,那是一种神的力量,人类从来就没有获得过那种力量,也许别的宇宙空间中的“人类”拥有这种能力,但是我们不能指望他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减缓封印力量的衰减,尽量拖延海都觉醒的时间,一旦其他的傩觉醒,我们是没有办法重新进行封印的。教授问,怎么样去减缓。长老说,只有圣女才有能力减缓封印的衰退。

    眼看天色不早了,长老让南先生给教授和二叔安排住处,他们自己则继续在洞中商量对策。此时二叔脑海里想的不是傩是如何穿梭游走于不同宇宙时空的,而是这个圣女是否有能力拯救天下的苍生。

    长老们似乎对于二叔他们仍抱有戒心,接下来的两天长老们都是待在洞里面内部自己商议对策。

    家的夜色很美,整片投射在湖面上的月光被轻轻涌动的湖水打散开,好像创造出了属于家自己的银河。年轻人好动,在无所事事两天之后,二叔决定趁着美好的夜色细细游赏一番。二叔他们在这里还是比较自由,白天里可以跟别人一样坐在排筏上闲聊或者做其他想做的事情,只是不要随意到后山打扰到清修的长老们就可以了。这天晚上二叔百无聊赖,沿着湖边打算到家的入口另一侧的林子去看看。月光到了这里渐渐黯淡了不少,二叔只能凭着感觉缓缓的往前挪着步子,湖边的石子有些湿滑,二叔一个没注意滑了一跤。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位姑娘惊诧的声音。二叔顿时慌张了起来,怕惊扰了当地人,于是连忙道歉,说明自己只是夜晚无聊路过而已。那位姑娘随即用普通话回应二叔说,你就是从外面来的人吧,你不用慌张,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我也是夜里睡不着偷偷跑出来透透空气而已。那位姑娘不经意的玩笑打消了二叔紧绷的神经。你也一起过来坐坐吧。那位姑娘竟然向二叔发出了邀请。二叔慢慢的走近,一位姑娘抱膝坐在湖边,两人年纪相仿,她正抬着头看着二叔,一脸嬉笑。她拍拍旁边的路面示意二叔坐下。二叔犹犹豫豫有些不好意思。那位姑娘似乎看透了二叔的心,呦,你还是外面世界来的呢,没想到思想也是这般腐化。二叔很是窘迫,讪讪的坐到了她的旁边。那位姑娘偏着头望着二叔,你是做什么的?二叔回答,我是搞考古研究的。姑娘一笑,我就说嘛,不然你怎么跟个老古董似的,都什么时代了,跟女孩子独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二叔心里庆幸这是晚上,不然以他现在红得发烫的脸地上有个缝的话他肯定会钻进去的。跟我说说。说什么。什么都可以,你们平时的生活,工作什么的。两人一见如故,慢慢的二叔放下了心里负担。两人从家外面的花花世界谈到了家里面的恬静安逸,不知不觉天已有些泛白。姑娘站起了身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我该回去了,你明天还会来吗?二叔望着她,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每天晚上,每当教授睡下之后,二叔都悄悄地出门,来到约定的地点,姑娘也是早早的在那个地方等着。

    这一天南先生告诉二叔和教授,长老们请他们过去。

    还是那个洞,还是那六位长老。二叔一脸惊愕,每天陪她聊天姑娘也坐在其中。一位长老示意教授和二叔坐下,然后指了指那位姑娘,这位就是我们部族的圣女。二叔心里苦笑,这像极了烂俗故事里的桥段,圣女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中间的大长老说,圣女最近感知到海都的意识灵魂越来越活跃,封印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所以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但是二叔他们是外人,不需要卷入到这场对抗当中。教授当即表示他们要留下,他说对抗傩不但是他们部族自己的事情,如果傩被重新唤醒,世界也必将毁灭,这事全人类的事情,他们有这个义务留下。长老们也不再劝说。长老告诉二叔他们,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也是月亮对地球影响最为强烈的时候,这个时候是地球封印力量最弱的时候,也是海都力量最强的时候,所以要赶在这之前布置好祭坛迎接最终的对决。

    接下来几天,家仿佛换了一番光景,原本的平静被瞬间打破,村民开始砍伐树木,不断的为建造祭坛运输原材料,长老们则开始大量临摹古籍中的符咒。二叔自从知道那天晚上的姑娘就是圣女之后,已经有两天晚上没有前往那个约定的地点了。第三天晚上,二叔辗转反侧,脑海中都是圣女那纯真的脸,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那可是圣女啊。思量再三,二叔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门,他思绪很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个地方。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二叔吓了一跳,圣女坐在湖边。二叔默默的坐在了圣女的身边,两个人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圣女开口打破了沉默,很多时候人都没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二叔问,比如圣女的身份?圣女点点头,圣女是传承的制度,当上一代的圣女临近寿终的时候就会选定圣女,连带着圣女的能力也一并传承。尽管不知道封印的具体位置,圣女是部族唯一能够感应封印的人,并能够通过仪式增强封印。二叔问,你是怎么被选中的?圣女回答,我?我也不知道,阿太,也就是上一代的圣女选中我的时候我还在法国的课堂上呢,说着圣女的脸上露出了陷入往事回忆的笑容,那时候多快乐,大伙儿一到假期就外出郊游,你知道吗,我当时学会了好多法文歌曲。二叔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没有办法,这就是我们部族男男女女的宿命,为了我们世世代代相守的使命,必须要牺牲自己,不过这牺牲是一种荣光。二叔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不同,根本就不像从没有出过部族的守旧女孩的原因了。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二叔问。不知道,好几代的圣女都是平平淡淡的过完了一生,根本就没机会使用她们的能力,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很幸运。圣女又流露出来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这也正是二叔所爱上的样子。

    建造祭坛的进度很快,短短几天就已初见规模。祭坛是一个两层的塔形的建筑,上面挂满了长老们临摹的远古符咒。祭坛建好之后,圣女就会在二层的塔里面进行封印的强化,而长老们则会守在下层的塔边,颂念古老的咒语。

    你看这雾是不是似曾相识啊,教授望着屋外说。二叔探出脑袋说,您是说跟拜山村的雾气,那不就是说……恩,我怀疑傩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教授推测道。这时南先生再次造访,两位,长老有请。

    两位,近日突生异象,我们怀疑海都应该是提早行动了,虽然祭坛还没有完全建好,但是我们必须要马上开始强化封印了。教授问,最近这雾气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大长老回答说,不错,看来海都是等不及了,这雾气是先头兵来临前的警告,海都应该是想先铲除掉我们,然后在月圆之夜唤醒其他傩然后一举冲破封印。圣女已经进入到了祭坛,我们马上就赶过去,你们两位就跟着其他人先待在祭坛的附近,那里有我们的符咒,应该暂时没有大碍。

    长老们围坐在祭坛一层的周围,双手合十,双眼紧闭,整齐的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部落的其他人都守在祭坛的周围,丝毫没有任何惧怕的样子,似乎是为这场大战做了充足的准备。雾气在黄昏时越来越重,好像浓稠的汤一般,慢慢的涌向祭坛这边。然而当雾气逐渐靠近祭坛的时候,祭坛的周围好像有一股强大的推动力,像一股风一样吹着雾气向后,两股力量在一个半径范围内对抗着,村民严阵以待,手里的棍棒等武器越攥越紧。长老们念咒的声音逐渐加大,声音似乎产生了共振的效应,一股股的声浪向周围扩散开来,声浪越传越远,平衡逐渐被打破,雾气被气浪向后推着,慢慢有了消散的迹象。雾气终于被打败了,长老们的咏唱也停了下来,二叔看见他们因为极度的精神集中,身上已经被汗浸透了,有几个长老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大伙连忙去搀扶长老们。大长老大喊,快去看看圣女。几个年轻力壮的连忙跑上了二层,不一会儿抱着已经昏倒过去的圣女走了下来,然后遵照长老的指示送到了修养室,稍后会由长老们为她蓄积精力。二叔迫切的想知道圣女的情况,然而又由于身份的原因无法打听,就这样在复杂的心情中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长老们再次请二叔他们去商议对策。二叔如愿的见到了圣女。她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活泼,而是脸色苍白,就好像失血过多一样,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躺靠在石壁上。二叔忍不住问圣女的情况怎么样了?大长老回答,为了抵抗雾气的入侵,圣女暂时创造了结界。长老们可以通过符咒和咏唱暂时维持住结界,当务之急是由圣女找到封印的所在,并且对封印进行加强,但是圣女为了创造结界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要再次进行强化封印的会花费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长老们还有村民要尽全力阻止傩族散兵的入侵。教授很疑惑,我们梦中的封印都在海底,圣女该如何才能找到封印呢?一旁的圣女忽然张口说道,每个人的大脑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这个宇宙跟我们所处的宇宙是一样的,圣女有能力在大脑中的这个宇宙不受时空限制的游荡,这样便能够找到封印的所在,不过这要花费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将沉睡不醒。找到之后呢?二叔追问。圣女回答,我会将大脑与现实中的宇宙联通,通过控制大脑,加强封印的力量。不会什么危险吗?二叔问。圣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二叔,转瞬间眼睛又飘向别处,当然会有危险,如果我在搜寻封印的过程中被海都发现,它便会想办法侵入我的大脑,将我杀死在睡梦中,或者在这期间,傩族残余的力量入侵部落,我想我也就没机会再醒过来了。

    圣女再次回到祭坛,然后开始了沉睡,长老们轮流守护在祭坛。

    这天,二叔坐在排筏上,脑海中胡思乱想,想到了如果傩重新入侵地球,如果自己死在这儿,如果圣女就此醒不过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破了二叔的思绪。教授连忙跑出屋子,不好,傩族又入侵了,这是当初约定的信号声。听到号角声,村民们纷纷跑了出来,向着祭坛方向跑去。

    不久,浓重的雾气便将祭坛包围,由于周围结界的作用,雾气没有进一步入侵,似乎在等待什么。大家伙都严正以待,气氛紧张的连心跳声都有些震的耳膜疼。这是什么声音?一个村民惊呼。二叔对这个声音刻骨铭心,在拜山村的时候就接触过,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那种黑色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黑色液体逐渐朝祭坛的方向移动,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包围圈也来越小,突然一声惨叫,黑色液体悄悄蔓到了一个村民的腿上,村民迅速的挣扎,这黑色液体就要像千万只手一样将他牢牢钉住,不一会儿就将他吞没。其他的人受到惊吓,连连向内收缩着。这时,长老喊大家不要惊慌,然后吩咐几个年轻力壮的从祭坛不远处抬来几个大桶,桶里面装的是火油,每个人将浸过火油的布料缠在木棍上,点起火充当火把,这些特殊炼制的火油能够有效的阻挡黑色液体的入侵。人们纷纷点起火把,用火把驱赶黑色液体,火油一滴到黑色液体上,黑色液体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发出嘶嘶的声音向后退却,暂缓一会儿之后又向前行进,村民们就不断地挥舞着火把,当火把快要燃尽的时候就将他往黑色液体上一扔,黑色液体嘶嘶的四散开分成几片。就这样对峙持续了一夜,太阳出来之后,黑色液体逐渐撤离,大家暂时安全了,但是火油经过一夜也已经消耗了大半,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圣女醒过来。白天,长老派人去各自家中取些吃的,然后在傍晚到来之前务必要返回祭坛。

    入夜,大家继续围拢在祭坛的周围,不一会儿,大雾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期而至,大家立即绷紧了神经,点上了火把。黑色的液体继续像前一天晚上一样将村民围在中间,包围圈越来越小。大家索性将所有的火把聚到一起,成了一个大的火堆,火光冲天,将祭坛周围照的通亮,宛如白昼一般,黑色液体也不再前进,忽前忽后的游离在人群周围。高度紧张的神经使得大家一些睡意都没有,这时,祭坛上传来了一声呼喊,圣女醒了。这一声仿佛天地之初盘古那喝退混沌的声音一样,立即鼓舞了村民,大家激动的叫喊着,而黑色的液体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力量,嘶嘶的向后退着。长老们撕扯下祭坛上贴着的符咒,沾上火油,朝黑色液体抛去,口中念念有词,黑色液体瞬间就好像被煮沸了一样,表面冒起气泡,飞快的向后退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迹。

    苏醒过来的圣女跟长老们立即商量封印的事情。圣女对教授和二叔表示感谢,正是由于他们对水下巨型宫殿的描述让她有了寻找的方向,她才会如此顺利的找到封印所在,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进行加强封印的仪式了。

    月圆之夜。像往常一样,大家太阳一落山便聚集在了祭坛附近,长老们要辅助圣女完成仪式,因此村民们必须要在仪式完成之前全力阻挡傩的进攻。大家将仅剩的一些火油点了起来。夜,如期而至,傩也如期而至,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的雾气中透着极重的腥苦的味道,比之前的都要重。黑色液体在村民周围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雾气开始向一个区域聚集,慢慢开始有了形态。二叔看到雾气汇聚成的形态就像是一条巨蛇一样,二叔脱口而出,是海都。听到二叔的话,周围的村民发出一些骚乱,雾气的形态逐渐清晰,不错,正是海都,巨蛇的身体,还长有两对翅膀,一脸贪婪的环顾着周围的村民。看到人群开始骚乱,大长老呼喊,这不是海都的本体,这是海都的意识灵魂,它离开封印太远根本不具有攻击的能力。这时强化封印的仪式开始了,大长老们围坐在祭坛的周围大声的咏唱,这一行为似乎激怒了海都,海都发出一声嘶吼,临近的黑色液体开始聚集成型,黑色慢慢退去,一个个高度腐烂的骷髅傀儡兵手持镰刀出现在村民的周围。拿火把,跟他们拼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大喊。听到召唤,其他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幼立即点起手中的火把,抄起农具朝傀儡兵逼近。傀儡兵看到火把靠近,张大嘴巴发出吼叫,却不敢前进半步。趁着傀儡兵犹豫,村民抡起手中的武器砍向傀儡兵,被砍的傀儡兵开始反击,动作缓慢但是力量很大,有的村民不防被砸倒在地,其余的村民又接上去继续砍杀傀儡兵。二叔受到村民激昂情绪的影响也拿起武器参与了进去,据二叔后来回忆,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勇敢的时刻。

    圣女和长老们强化封印的仪式似乎起了作用,看到傀儡兵久攻不下海都变得越发暴躁,不断的发出嘶吼催促傀儡兵前进。随着仪式的进行,大地开始有节奏的颤动,木质结构的祭坛变得摇摇欲坠。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祭坛由于大地剧烈的震动嘎吱作响,海都似乎也感受到了封印力量的增强,拼劲最后残余的一些力量掀起一阵腥苦的飓风咆哮的冲向祭坛,这股飓风使得火焰摇曳不稳,引燃了祭坛。祭坛周围的长老似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在熊熊烈火之中岿然不动,继续高声咏唱。和着长老们咏唱的声音,村民们对抗傀儡兵显得格外的悲壮。

    强化封印的仪式完成,咏唱停止了,傀儡兵忽然像雪遇见阳光一样开始融化成黑色的液体。大地也停止了震动,只有熊熊火焰还在燃烧着,咔嚓一声,祭坛轰然倒下,散落一地。二叔想到了祭坛里的圣女,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了进去,二叔自己回忆,这是他人生中第二勇敢的时刻,也是他觉得最自豪的时刻。在一片混乱之中,二叔摸到了一只胳膊,然后他拼了命似的掀开上面的木头,硬生生将圣女抱了出来。

    可惜圣女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六个长老只活下来两个,也都是奄奄一息,但是好在保住了性命。家在这次战斗之中伤亡惨重,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在战斗中死去了,妇女也是很多都受了伤。如果要重整旗鼓怕是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按照部族的规矩,长老和圣女死后要被安置在后山悬崖的山洞里。送葬的那天二叔没有去,他跟教授准备告辞了。二叔在后来的回忆中写下了这么一句话:你是我梦中唯一想再见的人,小叶子。我想这大概就是圣女的名字吧,小叶子。

    他们回来不久,教授因为年事太高便离世了。在教授留给二叔的信中提到,他自己还有很多遗憾、很多困惑没有解开,他始终没有弄明白他怎么会受到海都的影响而梦见海底巨型宫殿,是不是他跟家也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这些事情只是二叔不算太长的人生当中的插曲,关于二叔跟神秘部族还有傩的故事就暂告一个段落。

    我轻轻的合上了二叔的日记,回想着二叔的这段经历,突然一个念头涌进了我的脑海,不对,事情并没有结束,那位老乡的来信说那东西又回来了,那东西是什么?傀儡兵?海都?还是其他的傩?我已经抑制不住我的思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