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封官许愿

    更新时间:2017-05-08 17:12:20本章字数:2800字

    张燎原看见白小归走进来。

    这个女人几乎说过什么话——除了拿枪指着他们的时候。但就仅仅是那时候的表现,已经足以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这三个人拥有一把枪,而这枪就在这女人的手里。张燎原有理由认为她必然配得上这威力巨大的武器——斑蝰蛇,五十米内能突破龙鳞甲的防御,一枪致命。

    因而看到她肃然走进来、又关上门之后之后,他就从地上站起来垂手站立着。他昨晚当然睡不着,眼下处于熬夜之后的恍惚状态。就好像喝多了酒,会挺容易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所以张燎原告诫自己得理智些,别做出什么傻事惹恼这女人。他知道谢苏是什么样的人,也可以推断得出这女人是什么样的人——他觉得对付她挺吃力。

    白小归走到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说:“听说你们身上抹了点什么东西,所以行尸对你们的味道不敏{感。那是什么?”

    张燎原想了想,回忆一下要弄出那玩意儿的“原料”,便开口:“材料挺好找,也可以说不好找。尸油,行尸的体液。但是流程我不大清楚——都是应决然说的。你要是问我具体的,我实在说不出来。”

    说完之后他瞥了一眼白小归腰间的枪。

    白小归点了点头,又说:“那东西你还有没有。”

    张燎原愣了愣,随后摊开手笑:“没了。那东西我一般不随身带。”

    白小归嗯了一声,伸出手:“给我。”

    “……啊?”张燎原瞪眼,“我这儿……没了啊。”

    白小归向前走出一步。张燎原赶紧伸手在胸前摇了摇,让自己笑起来,“我说的真的,我……”

    “我”字在下一刻变成了“嚯”——白小归一脚踹在他的胃部,他顿时感到剧痛从那里伸出藤蔓似的爪牙,将他全身都攫住了。张燎原痛苦地弯下腰,随即又体验到一记肘击。这一记将他本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又打了回去,他的身子一个踉跄。

    随后他感觉到白小归的手掌拍在他的后脑上,周围的景物一片天旋地转,身子像一架失去了动力的飞机那样俯冲到地面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秒钟,张燎原没什么机会呼喊出声。因为在他到底之后白小归就用膝盖抵住了他的颈椎,用左手握住了他的下颚。

    张燎原一下子就老实了。

    他当然是个宅男,也当然看过很多电影。所以他知道这种姿势,一般在电影当中会发生的是……接下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颈椎就被拧断了。

    他不知道身上这个女人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可他一点儿都不想冒险——在两秒钟之前他只警惕着这女人腰间的枪,但在两秒之后他已经完全被对方徒手镇{压了……

    这女人从前是做什么的?

    “你知不知道应决然是什么人?”白小归问他。

    张燎原在尚未消散的痛楚中发现,白小归的语气仍旧很平静,没有半点儿气喘吁吁的表现。这令他更加畏惧,且谨慎小心起来。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藏在左侧裤兜的小瓶子被白小归搜出来了。那就是他们往身上涂抹的东西——恶臭的、却能有效降低行尸辨识度的东西。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张燎原抽着气说。

    但似乎白小归本就没指望他能回答这个问题。她只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下去:“不论你想要什么,你要做的总还是都是‘人事’。但应决然那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些人,就没把自己当人类。你以为这次病毒大爆发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就是他,和他背后的那群人搞出来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是在背课文。而这时候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外面的天空一片湛蓝。从窗户里透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张燎原的身上,本该是暖烘烘的。

    但是……张燎原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种感觉他体验过挺多次,而且是在挺小的时候。那时候他或许闯了祸,老师对他说“把你家长叫来”——他一想到父亲蒲扇似的、又粗又厚的大手,便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无论之前有怎样的情绪一下都凉透了,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都是他们搞出来的”——张燎原想问“你怎么知道”。但理智告诉他,这女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不然你怎么解释……应决然那个人就好像对有关行尸的一切习性都了如指掌。

    而他竟然就在那个人的身边待了两个多月……还曾经和那个人近距离交谈过!

    他瞪圆了眼睛,想要去白小归,但自然做不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就好比保护伞公司?”

    白小归没理会他。又或者压根不知道“保护伞公司”是什么意思。她说:“所以你想要做什么,要我们帮忙,都可以。但是秦乐不重要,应决然才重要——我要抓到那个人。”

    “另外,应决然那种人绝不是你们能够应付、能够控制的。无论他现在表现得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你要记住一点——杀{死了这么多人的人,或者组织,绝对不会跑来东城搞慈善。也许今天他还告诉你要有一个多么美好的未来,但明天他就会把你们统统喂给行尸。”

    张燎原瞪大眼睛听白小归话,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隔了两秒钟,白小归说:“我从前在国家安全局工作。”

    “你是说我们知道这事儿?”张燎原又忍不住问,“那怎么还发生了?”

    白小归冷冷地说:“机密。”

    “那……那……”张燎原看着他眼前的地面。地面上血迹斑斑,早已干涸,呈现出一片毫无生气的黑褐色。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思就和这地面一样杂乱,“那你是说咱们现在还有政府?你就是他们派出来的?执行任务?还有军队?”

    白小归隔了一会儿才说:“对。政府还存在。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但是足够政府首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各大军区也有长期保持战备状态的三防部队——那些部队也成建制幸存下来了。现在的混乱只是一时的。很快,我们就会重新收复国土。”

    她说完之后就安静下来,等张燎原说话。她盯着张燎原裸露在外的脖颈,那里有大血管。她看得到张燎原的血管在微微跳动——这个人此刻的慌乱不是装出来的。所以她就给他时间,要他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果然。几秒钟之后,张燎原说:“那……以后军队来了,但是有人已经把人收拢到一起了……”

    他说到这里之后顿了顿,叹口气:“就比如说我这样的人,我可能做了些不大好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救了很多人——我是说这次成功了,我做主了的话——我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办?”

    白小归冷笑一声:“你指望什么?拜将封侯?还是给你就地升官?当然由我们来接管。你这种人……”

    她顿了顿,留给张燎原充足的“忐忑不安”的时间,才说:“也就只能挂一个职,协助做些安抚善后的工作——如果从前本身不是民怨极大的话。”

    白小归看到张燎原松了一口气。于是她从他的身上站起来,退开两步。张燎原小心翼翼地起身,看她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那我们得等多久?得多久才能来人啊?”

    “今年冬天或者来年春天吧。”白小归毫不迟疑地说,并且用上谢苏的说法,“到了冬天气温下降,再下一两场雪,外面的行尸都要被冻住。东城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到时候绝大部分行尸都得变成冰雕。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就来了。”

    张燎原长出一口气,信服地点头。

    “但这件事情,也是机密。”白小归郑重地说。

    张燎原又连连点头。

    “那么现在,你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

    “啊……哈!”张燎原从脸上扯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我懂,我懂,但是您……”

    白小归从皮衣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硬皮儿的证件。她将这东西拿在手中,让张燎原仔仔细细地看了。在对方想要接过去的时候重新收起来,说:“没有问题的话,你就要带我一起走。那时候,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