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新时间:2017-05-13 09:15:17本章字数:2087字

    政治老师历史老师不厌其烦地对我们灌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话一点都不假,还启发了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去证明这话正确。某天星期六,大概是晚上11点吧,姐妹们正在开卧谈会,热火朝天,意犹未尽。突然科学楼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我们都吓坏了。大家纷纷使用课堂上生活中学到的逻辑推理,讨论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我们隔岸观火,没结果。

    第二天,大家才知道是地理园里的地球仪被炸了。那是一个实心球。直径半米的水泥球。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做工不错。我很好奇,上前看过,它果然被炸开两半。烟熏的痕迹告诉我们,这球曾经被火燎过。钟艺告诉我们要注意安全。小子告诉我,不要靠近花丛啊草垛啊那类东西。据说有人用雷管炸的地球仪。他把香接到雷管上,点燃,香燃尽雷管就爆炸了。这和我妈放鞭炮的原理是一样的。还有人说得更恐怖。地理园里有雷管两根,一根不知道干嘛,没爆炸。学校的总电闸那里也有一根雷管。香将要燃尽的时候被电工发现了,拆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学校当然报了案。有人说,事发当晚九点,有人看见了两个穿校服的学生进入地理园。然后就发生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真庆幸当时地理园里没人在干点校规不允许的勾当。我想,谁那么笨啊,去地理园。一点意思也没有。

    趁着警方到来之前,学校还进行了排查。无果。无论是警方调查还是学校排查,都没有结果。学校觉得高三生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因此重点向高三生训话,并说坦白从宽之类的。我们在偷笑,就算有谁知道了,也不会说的。人家的目的又不是炸人。如果要炸人的话,还不如跑到人家宿舍装比较直接。有同学说,抗议一下不行么?我们向学校反映了多少次饭堂不好,学校管过我们么?

    有天下课,我和小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教务处的梁军主任叫住了小子,问了几句。小子很气愤,这些鸟人怀疑是我炸的。看着小子愤怒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谁叫你朋友遍天下啊?怎么人家不怀疑我?

    饭堂不久就每人加了一个鸡蛋,安抚民心。大家也发现,饭堂里竟然有鱼了。虽然是三指宽的,正在发育的还未成年的应该受到特殊保护的非洲鲫鱼。说不定还是在下水道捞上来的。

    钟艺说话一如既往古古怪怪。他教异面直线时,这样说:“两条直线分别属于不同的平面……一条在这里,一条在那里。他们跟第三条直线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拍拖的话……”我听了这话,整节课都在拿一张废纸乱画。下课铃一响,我就冲了出去。小子也跟着出去找我,原来他一直盯着我。我说,那人说话令人不爽。小子说,我也不爽啊。

    我去找他理论。我的话刚出口,他就说,你是个农村人,农村人有那么娇气么?王晓说你怎么样怎么样……他还没说完我就跑了。我一边跑一边哭。当然,校园里有那么多的人,我得躲开他们。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后来我走累了,就进了地理园。地理园里有一个地球仪,水泥球,直径一米,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法显现昔日的“全球化”了。地球仪的后面有一张凳子。我在那里坐着。我就这样过了两节课。

    第四节下课了,校园里一下子窜出很多人。人潮汹涌。我在那里坐着,等着人潮散得差不多才出来。我想出走。我想先去学校旁边的一个林子里,躲上一个下午,然后再决定回不回来。我这样想着,却碰上了我的政治老师芳姐。我跟她说,芳姐,我想出走。

    芳姐把我拉住。你还是喜欢他的吧?何况你一个女生,你不见了学校又找不到,就要报警。本来没什么事的,你这样一走,变得满城风雨。覆水难收,那时候你想补救也来不及了。我说,芳姐,我不会走远。我只是想跑到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呆一个下午而已。我会回来的。芳姐还是把我拉住。还是跟我讲道理。我保证不走了,她还不放我,把我拉到她的房间里继续讲。直到我向她保证我不走了她才把我放走。

    天渐渐热了。我只有两件短袖T恤,外加一件衬衣可以换。我觉得自己很尴尬。小子却老是要出去逛。有时候我只好跟着。小子如鱼得水,进退自如。我的眼睛只看到路人甲在笑,路人乙在发呆,路人丙神色悲哀。我想,也许小子一刻都离不开热闹。人越多他越高兴。人越少我越高兴。也许这就是政治书上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吧。小子认识很多人,走两百米的路能打两百五个招呼。学校的就不用说了,学校周围做饭的卖豆浆的老阿姨小姑娘他全都认得。

    有时候,小子去玩了。我在教室里学习,学着学着就走神。我把书一扔,走出了学校,去了外面的书店。

    很多书都写爱情。青涩的青春期爱情,甜蜜或苦涩的青年期爱情,老房子着火的中年爱情,“老夫聊发少年狂”的黄昏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喜欢品尝青涩。看多了也觉得它没啥。不就是双方或一方家境优越,至少是家境殷实的少男少女吃饱了没事干吗?灰姑娘?现实中的灰姑娘从印堂到涌泉都是灰呢,浑身上下灰扑扑,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好,哪里有暇顾及爱情。这些东西看多了也烦。

    爱情在我看来是比较小资的东西。言情小说都小资,不是么?但现实中却不是这样。不懂事的男主角女主角要付出代价,懂事的也要付出代价。

    这价格不便宜啊。诗人不是说了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肥皂剧中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那是富人的爱情,剧中人的爱情。穷人的爱情跟他们的是两码事。富人吃饱了撑的,爱谁谁。穷人首先得考虑生存问题,只有活下去,活得好,才有谈情说爱的资格。不然咧?